酒篇 四 挑选新娘的礼服是很麻烦的事情，幸亏周一周二人少，才能悠闲地在婚纱店里挑选比较。这已经是高洁出院之后的下一个周一，宫宇天陪她来试婚纱，特意向公司请了假。高洁今天是休息的日子，和一大群朋友在店里挑选着最适合自己的婚纱，她的朋友们七嘴八舌提建议，宫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宫宇天站起来到店外抽烟，呼吸新鲜的空气。抬眼看见对面马路上，有一个胖子在走路。胖子真的很胖，比别人腰围都粗的裤腿被他的肥肉塞得满满的，脸上的肉垂下来，一颤一颤地上下抖动。宫宇天看人，尤其看男人，从来都是从下往上看，这是一种习惯。而且看到最后，往往将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身体中间部位，一直看个不停。 宫宇天一直认为自己有某种心理疾病，但是他从来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因为他认为那是个人的隐私，不能告诉任何人。年轻时，他为了这种强迫式的注目习惯而苦恼过。即使宫喜欢男人，并且认为喜欢男人并不可耻，但是他认为一直盯着别人的阳具看是可耻的，而且是不自信的表示。所以，他曾经苦恼过一阵。现在这种苦恼已经淡忘了，但是他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他一直奇怪，胖子的两腿之间被肉挤得紧紧的，他的那个玩意儿到底会不会挤到呢？虽然他在澡堂子里看见过很多胖子的那玩意儿，但是他还是无法想像他们穿上衣服裤子的情景会是什么样的。 那个胖子丝毫未觉宫宇天在看他，还是慢悠悠地在对面街上逛，和街上的行人挤来挤去。宫宇天一直盯着他看，就好像想看透他的衣服，一直看见他的那玩意儿才罢休。胖子仍然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一双肥硕的手轻轻游弋在人们的口袋和提包之间，挑取值钱的东西，然后轻轻地放进自己的口袋。他竟然是一个小偷，而且是一个技术很高的小偷。 宫宇天看见这一幕，惊愕地笑出声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个胖子，谁能想到他会做小偷呢？小偷的印象，从来都是瘦小枯干，贼眉鼠眼，有一双修长灵活的手。眼前的胖子不具备任何一个做小偷的素质，但是他就是一个小偷，还是一个素质很高技术很好的小偷。宫宇天越想越觉得可笑。 “宇天，看看我挑的婚纱！”高洁在店里叫宫宇天，手拿一件半透明的白色婚纱给宫宇天看，征求他的意见。 “很好，很漂亮。我也喜欢。”宫说道。其实女人已经做了决定，男人只要付钱就可以。所以，只需要赞美和同意就好，不必认真挑毛病。当然，同意的表情要真诚和认真，否则效果是适得其反的。宫宇天很明白男人的哲学，所以，他很受女人欢迎。 “天哥，我们高姐嫁给你，你不会让她在家生孩子管家，不许她上班工作把？”高洁公司的一个女孩问宫宇天道，脸上一片笑意。 “我很民主的，上不上班我都养她。再说，她上班家里不是钱更富裕些，日子轻松，我为什么不同意呢？”宫笑着对那个女孩说。 看见宫笑了，女孩仿佛有点害羞，腼腆地说，宫是个好丈夫好男人。其他人见了，都取笑她，说她看见高洁结婚，也开始想男人了。女孩窘迫得脸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宫看了一阵哈哈大笑。 老板说婚纱要改一改，三天后可以取。于是，宫宇天对高洁说，周六时他来取就好，不用高洁自己来了，省得麻烦。高洁点点头，和朋友先走了，约好晚上和宫宇天一起吃饭。 宫宇天自己回家，因为听说结婚前男女双方不能总在一起，所以，他们这几天只打电话，很少见面，高洁也没有去宫的公司。 因为要结婚，以后就要和高洁住在一起，李克就不能经常到自己家里来了。为了这个问题，宫宇天也想了好久。他不想放弃和李克的关系，而且他想放弃，李克会同意么？他没有想过。 拨通了李克的电话，宫对他说想见他。 “怎么，不是周六周日你也想见我啊？”李克在电话那头笑问他，别有深意。 “我有事情和你商量。我要结婚了！”宫说道，尽量平静，以免让李难受。 “新娘是高洁吧？”李克出乎意料地平静问宫宇天。 “是，她怀孕了。”宫回答。 “可惜我不能怀孕。”李克说完，呵呵笑了，“十二点在巴黎梦幻见面吧。我在进门右手边等你。”李克说完，挂断了电话。 宫宇天听着手机挂断后的盲音，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一切和他的预料都不一样。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以死相胁，一切平静得象树叶落地般自然。这正是最好的结局，偏偏让他感到了一丝丝失望。 远处，两只燕子低飞掠过马路，有惊无险地从车流的轮胎下穿过，飞上青天。看来，今天会下雨，不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