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 纤
------
            纤纤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纤秀柔美的脚上,血迹斑斑  刺人的荆棘,尖
黄      锐的石块,使得她受尽了折磨。

 金         但无论多么重的创伤,也远远比不上她心里的创伤痛苦。

  书        她  路狂奔到达里  忘了是昼是夜.也忘了分辨路途。可  是她纵然忘记
        这一切,也还是忘不了小雷的。她的心纵已碎成  一千片,一万片,每片心上
   屋   还是都有个小雷的影子。

------      那可爱又可恨的影予,恨比爱更深。

黄          “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无情?”她不  知道,她想
        知道,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个明白问个明白。
 金
            可是她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昔日的海誓山盟似水柔情  如今已变成心上
  书    的创伤。

   屋       昔日的花前蜜语月下拥抱如今已只剩下回亿的痛苦。

------      她宁可牺牲一切,来换取昔日的甜蜜欢乐哪怕是一时  刻  也好。

黄          但逝去的已永不再回,她就算用头去撞墙,就算将自己整  个人撞得粉
        碎,也无可奈何。
 金
            这才是真正的悲哀 ,真正的痛苦。
  书
            这种痛苦可以一直深入到你的血液里,你的骨髓里。
   屋
            春天,春晨的风还是很凉。
------
            她身上只穿了件很单薄的衣服,赤着足,这套单薄的衣服,已是她所拥有
黄      的一切。

 金         其余的她已全都留下,留下给他。现在,也许只有死,才是她唯一的解
        脱,但她还不想死。
  书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热爱已变为深仇,爱得既然那么深
   屋   恨得就更深。

------      所以她要活下去要报复。但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天地茫茫,有什么地
        方是她的容身之处?她不想流泪,但眼泪却已一连串流下。
黄
            然后她就听到有人在低唤她的名宇:“纤纤。”
 金
            “纤纤,纤纤…。/在花前,在月下在拥抱中,小雷总是这么样一遍又
  书    遍的呼唤着她。

   屋       在这  刹那间她己忘却了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根,只要他回来,她立刻可以
        原谅他所有的过失  立刻会投入他的怀抱里。
------
            可是她失望了。她看见的不是小雷,是金川。
黄
            金川是才子,也是侠少。金川是个斯斯文文、彬彬有札的年轻人。
 金
            他头发总是梳得又光滑、又整齐,他衣着永远都穿得又干净、又合身。
  书
            他和小雷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他却是小雷最好的朋友。
   屋
            纤纤当然认得他,她和小雷之间秘密的爱情,也只有他知道。
------
            “难道是小雷要他来找我的T”她的心又在跳,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
黄      到这里来的?”

 金         金川微笑如少女“来找你。”

  书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T”

   屋       “我  路都在保护着你。”

------      纤纤的心跳更快,只希望他告诉她,是小雷要他这么傲的。但是他并没有
        再说下去。
黄
            纤纤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又问“你有没有看见他?”
 金
            金川在摇头。
  书
            6你知不知道我们….。我们已经分手?”
   屋
            金川还是在摇头,纤纤的心沉下,头也垂下过了很久,才抬起头,忽然发
------  现金川在看着她的脚。她足踝纤秀,柔美如玉,血迹和伤痕,只有使这双脚看
        来更楚楚动人。
黄
            任何男人看到这双脚,总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的—女人的脚好像总和某种神
 金     秘的事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书        她立刻想用衣襟盖住自己的脚,但就在这时.她眼睛里忽然闪动一丝恶毒
        的光芒:中…。我一定要让他后悔  一定要报复。”
   屋
            只有这种因热爱面转变成的恨  才能令最善良的女人变得蛇蝎般恶毒。
------
            金川的声音也温柔如少女“你不回家?”
黄
            纤纤又垂下头,声音凄楚“我没有家。”
 金
            “那么…。.你想到哪里去?”
  书
            纤纤的头垂得更低,她懂得怜悯和情爱也常常是分不开的,她懂得要怎么
   屋   样才能令男人同情怜悯。

------      金川果然已将同情之色摆在脸上,长长叹息了一声,柔声道“无论以后怎
        么样,我至少得先陪你换件衣裳,吃顿饭去。”
黄
            有件事男人千万不可忘记  女人的报复,是绝对不择手  段的。
 金
            艳阳下的桃花红如火,小雷睁开眼,就看见一树火一般的桃
  书
            有个人斜倚在桃花下,一个纤长苗条的白衣人,乌云高髻,  脸上蒙着层
   屋   雪白的面纱。

------      满林红花,衬着她一身白衣如雪,莫非这也不是凡人  是桃  花仙子。

黄          小雷挣扎着想坐起。他身上衣衫已被朝露湿透,但全身却  灼热得如同在
        火焰中一样。
 金
            他挣扎着想坐起  但痛苦却使得他全身痉挛,几乎又晕过
  书
            白衣如雪的少女,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看着他“你的伤很重,  最好是安安
   屋   薄静的躺着,不要动。”她的声音柔和而冷淡,所来仿  佛很遥远。

------      小雷闭上眼睛昨夜发生的事,立刻又全都回到他眼前。

黄          刀光,血影,火…。’

 金         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一切燃烧着的火焰迎头向他击下,  他全身都似已
        被燃烧起来似已沉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书
            但现在,春风吻着绿草花香中带着流水猜测的芬芳。
   屋
            花树
------
            小雷再次睁开眼“我…。哦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是你救了  我?”
黄
            雪衣少女点了点头。
 金
            “你是谁?’
  书
            雪衣少女轻轻转了个身,轻盈得就仿佛是在远山飘动的云彩。
   屋
            她摘了朵桃花斜插在鬓脚,鲜红的桃花雪白的面纱,人面在轻纱中,又如
------  鲜花在雾里。

黄          “人面桃花”小雷忍不住失声轻呼:6原来是你I”

 金         雪衣少女笑了,笑声如春风,如春风中的银铃“我知道你迟早总会认出我
        的。”  小雷的身子突然僵硬道“你…。啦为什么要救我?”
  书
            雪衣少女笑道“杀人犯法,救人难道也犯法?”
   屋
            她又轻轻转了个身露出一直藏在衣袖里的一只手,一只缠着白绫的手。这
------  只手是被小雷捏碎的。

黄          小雷居然笑了“你是不是要我还你这只手7你可以拿去I”

 金         雪衣少女淡淡道:“你本来只欠我一只手,现在又欠我一条命。”

  书        小雷道“你也可以拿去。”他说话的态度轻松自然,就好像四人拿走破衣
        裳一样。
   屋
            雪衣少女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了旬很奇怪的话:“你真是雷奇峰的儿
------  子?”

黄          小雷道:“嗯。”

 金         雪衣少女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已死了?”

  书        小雷道/知道。”

   屋       雪衣少女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家已被烧得寸草不留?”

------      小雷道“知道。”

黄          雪衣少文叹了口气道:“但你的样子看来为什么一点也不像呢?”

 金         小雷道“要什么样子才像?要我捶胸顿足,痈哭流涕?”

  书        雪衣少女又看了他很久,道:“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已只剩下一条
        命。”
   屋
            小雷道:“哦。”
------
            雪农少女道“你知不知道无论谁都只有一条命的?”
黄
            小雷道“知道。”
 金
            雪衣少女道;“你钢不知道现在我随时都可以要你的命?”
  书
            小雷道“知道。’
   屋
            雪衣少女又叹了口气,道,“但你的样子看起来还是  点也不像。”
------
            小雷道“我本来就是这样子。”
黄
            雪衣少女道“无论遇着什么事你永远都是这样子?”
 金
            小雷道:“假如你不喜欢看我的样子,你可以不必看。,
  书
            雪衣少女道“你究竟是不是个人?”
   屋
            小雷道“好像是的。”
------
            雪衣少女盯着他,忽又叹息了一声,竟转身走了.
黄
            小雷道;“等一等。”
 金
            雪衣少女道:“等什么?你难道要我留下来陪着你?’
  书
            小雷道“我既然欠你的,你为什么不拿走?”
   屋
            雪衣少女笑了笑,道“像你这种人的性命,连你自己都不看重,我要它又
------  有什么用?”

黄          小雷道“可是…。”

 金         雪衣少会来要的你等着吧。”

  书        她居然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       小雷看着她纤秀苗条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深处.他还是躺在那里,动也没有
        动,但这时他脸上流的已不是血,是泪。
------
            一陈风吹过,桃花一瓣瓣落在他身上,脸上。他还是没有动。他的泪却已
黄      流干了。

 金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已只剩下一条命。”这少女的确已夺去了他生命
        中所有的一切,却救了他的命。
  书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要他活着痛苦7
   屋
            “像你这种人的性命连你自已都不看重,我要它又有什么用?”他本来的
------  确已未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黄          这少女不但夺去了他所有的  切,也破坏了他心目中最神圣的偶像,他父
        亲本是他的偶像。
 金
            站在他父亲的血泊中,听着她说出了往事的秘密那时他的确只希望能以死
  书    来作解脱。

   屋       但现在他情绪虽末平静,却已不如刚才那么激动,他忽然发觉自已还不能
        死。
------
            “你  定要夫找到纤纤,她是个好孩子,一定会为我们雷家  留下个好
黄      种。”

 金         “纤纤,纤纤…一/他在心里低晚着,这名字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
        全部的希望。
  书
            流水清澈,流水上飘浮着一瓣瓣杨花。
   屋
            小雷咬
------
            冰凉的水,不但使他身上的灼热痛苦减轻,也使他的头脑清  醒,
黄
            他沉浸在水中,希望自己能够什么都不想,他不能。
 金
            前尘往事,千头万绪,忽然一起涌上了他的心头,压得他心都几乎碎了。
  书
            他就像逃避某种噬人的恶兽一样,自水中逃了出来。
   屋
            肉体上的捕苦无论多么深  他都可以忍受。他沿着流水狂奔,穿过花林,
------  远山青翠加洗。

黄          山脚下有个小小的山村,村中有个小小的酒家,那里有如远山般青翠的醇
        酒。
 金
            他曾经带着纤纤,在深夜中去敲那酒家的门,等他的至友金川。
  书
            然后他们三个人就会像酒鬼般开怀畅饮,像孩子般尽情欢乐,那确是他最
   屋   快乐的时候。

------      两心相印的情人、肝胆相照的好友、芬劳清冽的美酒·..。人生得此,
        夫复何求?
黄
            “带纤纤到那里等我无论要等多久,都要等到我去为止她就算要走,你也
 金     得用尽千方百计留下她。”这是他昨夜交待给金川的话。

  书        他并没有再三叮咛,也没有说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金川也没问。他们被
        此信任就好像信任自己一样。
   屋
            远山好远的山。小雷只希望能找到  辆车一匹马。没有车,没有马。
------
            他脸上流着血,流着汗,全身的骨骼都似已将因痛苦而崩散。
黄
            但无论多遥远,多艰苦的道路,只要你肯走,就有走到头的时候。
 金
            柳绿如蓝。他终于已可望见柳林深处挑出了一角青帘酒旗。
  书
            夕阳绚丽,照在新制的青帘酒旗上。用青竹围成的栏杆,也  被夕阳照得
   屋   像碧玉一样。

------      栏杆围着三五间明轩,从支起的窗子看进去,酒客并不多。

黄          这里并不是必经的要道,也不是繁荣的村镇。到这里来的  酒客,都是慕
        名而来。
 金
            杏花翁酿的酒,虽不能说远近驰名,但的确足以醉人。
  书
            白发苍苍的杏花翁,正悠闲的斜倚酒柜旁,用一极马尾拂坐  避着自柳树
   屋   中飞来的青蝇。

------      柜上摆着五六样下酒的小菜,用碧纱笼罩着,看来不但可  口,而且悦
        目。
黄
            悠闲的主人悠闲的酒客,这里本是个清雅悠闲的地方。
 金
            但小雷冲进来的时候主人和酒客都不禁耸然失色。
  书
            看到别人的眼色,他才知道自己的样子多么可怕,多么狼  狈。
   屋
            可是他不在乎。别人无论怎么样看他,他都全不在乎。
------
            他在乎的是;“为什么金川和纤纤都不在这里T他们到哪里  去了?”
黄
            他冲到酒柜旁,杏花翁本想赶过来扶住他,但看见他的灼  热,又缩回
 金     手,失声问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究竟出了什么  事?”

  书        小雷当然没有回答,他要闷的事更多  “伤还记不记得以前  愿我半夜来
        题门的那两个朋友?”
   屋
            杏花翁苦笑“我怎么会忘记。”
------
            “今天他们来过没有7”
黄
            “上午来过。”
 金
            6现在他们的人呢?”
  书
            “走了。。
   屋
            小雷一把握住杏花翁的手,连声音都已有些变了:“是不是有人来逼他们
------  定的?”

黄          “没有,他们喝了两碗粥连酒都没有喝就走了。。

 金         “他们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等我?”

  书        杏花翁看着他  显然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太奇怪  这少年为什么总好像有点
        疯疯癫癫的祥于“他们没有说,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何要走?”
   屋
            小雷的手放松,人后退,嘎声问“他们几时走的:”
------
            “走了很久,只耽了一下子就走了。”
黄
            “从哪条路走的?’
 金
            杏花翁想了想,茫然摇了摇头。
  书
            小雷立刻追问:“他们有没有留话给我7”
   屋
            这次杏花翁的回答很肯定“没有。”
------
            栏杆外的柳丝在风中轻轻掇动,晚霞满天,夕阳更灿烃,山村里,屋顶
黄      上,炊烟已升起。

 金         远处隐隐传来犬吠儿啼,还有一阵阵妻子呼唤丈夫归来的声音。

  书        这原本是个和平宁静的地方,这原本是个和平宁静的世界,但小雷心里,
        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厮杀血战。
   屋
            他已倒在  张青竹椅上,面前摆着杏花翁刚为他倒来的一角酒/先喝两杯
------  再说,也许他们还会回来的。”

黄          小雷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他日己心里在问自己的话“他们为什么不
        等  。”
 金
            他相信金川,金川从未对他失信,绿酒清例芬芳,他一饮而尽却是苦的。
  书
            等待比酒更苦。夕阳下山,夜色笼罩大地,春夜的新月已升起在柳树梢
   屋   头。

------      他们没有来,小雷却几乎烂醉如泥。只可惜醉并不是解脱,并不能解决任
        何事、任何问题。
黄
            杏花翁看着他,目中似乎带着些怜悯同情之色,他达双饱经沧桑世故的眼
 金     睛,似已隐约看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书        “女人,女人总是祸水,少年人为什么总是不明白这道理?为什么总是要
        为女人焕恼痛苦呢?”他叹息着,走过去,在小雷对面坐下,忽然问道/你那
   屋   位朋友,是不是姓金?”

------      小雷点点头。

黄          杏花翁道:“听说他是位由远地来的人  到这里来隐居学剑读书的,就任
        在那边观音届后面的小花圃里。”
 金
            小雷点点头。
  书
            杏花翁道  “他们也许已经回去了,你为什么不到那里去找?”
   屋
            小雷征了半碗,像是突然清醒,立刻就冲了出去。
------
            杏花翁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喃喃的叹息着  “两个男人,一个美女……
黄      唉,这样子怎么会没有麻烦呢?”

 金         小花圃里的花井水多。但却都开得很鲜艳。金川是才子,不但会作诗抚
        琴,还会种花种花也是种学问。
  书
            竹留是虚掩着的,茅屋的门却上了锁就表示里面绝不会有
   屋
            但这一点小雷的思虑已考虑不到,他用力撞门,整个人冲了进去,他来过
------  这地方。

黄          这是个精致而干净的书房就像金川的人一样,叫人看着都

 金         屋角有床,窗前有桌,桌上有琴摄书画,墙上还悬着柄古剑。

  书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盏孤灯,一盏没有火的孤灯。

   屋       小雷冲进去,坐下,坐在床上,看着这四壁萧然的屋子。

------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桌上的孤灯,照着灯前孤独的人。

黄          “金川走了,捞着纤纤走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件事,更不愿相信这件
        事。
 金
            但他却不能不信,泪光比月光更清冷,他有泪,却未流下。一个人真正悲
  书    痛时,是不会流泪的。他本来有个温暖好适的家,有慈祥的父母、甜蜜的情
        人、忠实的朋友。
   屋
            但现在,他还有什么?一条命,他现在已只有一条命。这条俞是不是还值
------  得活下去呢T

黄          明月满窗。他慢慢地躺在他朋友的床上——一个出卖了他的朋友,一张又
        冷又硬的床。
 金
            春风满窗,孤灯未燃,也许灯里的油已干了。
  书
            这是个什么样的春天?这是个什么样的明月?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生?
   屋
                                四
------
            门是虚掩着的有风吹过的时候门忽然“呀”的开了。
黄
            门外出现了条人影。一个纤长苗条的人影白衣如雪。
 金
            小雷投  一眼,但却已知道她来了。因为她已走过来,走到他床前看着
  书    他。

   屋       月光照着她的绰约风姿,照着她面上的轻纱她眼被在轻纱中看来,明媚如
        春夜的月光。
------
            窗外柳技轻拂,拂上窗纸  温柔得如同少女在轻抚情人的脸。
黄
            天地间一片和平宁静,也不知有多少人的心在这种春夜中溶化,也不知有
 金     多少少女的心,在情人的怀抱中溶化。

  书        “纤纤,纤纤,你在哪里呢?你的人在哪里?心在哪里?’

   屋       他并不怪她。她受的创痛实在太深,无论做出什么事,都应该使得原谅。

------      痛苦的是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他为什么要如此伤害她、永远也不会知
        道,他这么样对她,只不过因为太爱她。
黄
            只要她能知道这一点,无论多源的痛苦,他都可以忍受,甚至连被朋友出
 金     卖的痛苦都可以忍受。

  书        雪衣少女已在他床边坐下,手里在轻抚着一朵刚摘下的桃花她看着的却不
        是桃花,是他。
   屋
            她忽然问;“像你这样的男人,当然有个情人她是谁?”
------
            小雷闭起了眼睛,也闭起了嘴。
黄
            她笑了笑,道“我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却知道你本已约好了她在杏花树相
 金     会。”

  书        “你还知道什么?”

   屋       “我还知道她并没有在那里等你  因为你还有个好朋友。”她嫣然接着
        道,“现在你的情人和好朋友已一起走了,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到了哪里?”
------
            小雷霍然张开眼“你知道?”
黄
            “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金
            小雷慢慢地点了点头缓缓道“当然,你当然不会告诉我。”  雪衣少女道
  书    “现在你还剩下什么呢?”

   屋       小雷道“一条命。”

------      雪衣少女道:“莫忘记连这条命也是我的,何况,你的命最多已不过只剩
        下半条而已。”
黄
            小雷道“哦?”
 金
            雪衣少女道“你肋骨断了两根,身上受的刀伤火伤也不知有多少能活到现
  书    在,已经是奇迹。”

   屋       小雷道:“哦I”

------      雪衣少女的声音更温柔,道“我若是你就算有一万个人跪下来求我,我也
        不会再活下去。”
黄
            小雷道“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金
            雪衣少女道“你还想活下去T”
  书
            小雷道“嗯。”
   屋
            雪衣少女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
            小雷道“没有意恩。”
黄
            雪衣少女道“既然没有意思,活下去干什么呢T”
 金
            小雷道“什么都不干”
  书
            雪衣少女道“那么,你为什么一定还要活下去。”
   屋
            小雷道“因为我还活着—  个人只要还活着,就得活下去。”他的声音还
------  是很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平静得可怕。

黄          雪衣少文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有句话我还想问你一次?”

 金         小雷道  “你问。”

  书        雪衣少女道“你究竟是不是个人?是不是个活人T”

   屋       小雷道“现在已不是。”

------      雪衣少女道“那么你是什么?”

黄          小雷张大了眼睛看着用顶,一字字道‘“什么都不是,’

 金         “什么都不是7”

  书        “嗯。”

   屋       “这又是什么意思?”

------      “这意思就是说,你随便说我是什么都可以。”

黄          “我若说你是畜牲?”

 金         “那么我就是畜牲。”

  书        他突然 一把拉住她的手,拉得很用力。她倒了下去,倒在他怀里。

   屋       春寒料峭.晚上的风更冷。她的身子却是光滑、柔软、温暖的。

------      明月穿过窗户,照着床角的白衣,白衣如雪,春雪,春天如此美丽,月色
        如此美丽能不醉的人有几个呢?也许只有一个。
黄
            小雷忽然站起来,站在床头,看着她缎子般发着光的躯体。
 金
            他现在本不该站起来,更不该走。可是他突然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书
            她惊愕,迷惘,不信“你现在就走?”
   屋
            “是的。”
------
            “为什么?”
黄
            小雷没有回头,一字字道  “因为我想起你脸上的刀疤就恶
 金
            她温暖柔软的身子,突然冰冷僵硬。他已大步走出门,走入月光里,却还
  书    是可以听到她的诅咒  “你果然不是人,是个畜

   屋       小雷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谈淡道“我本来就是。”

------                          六

黄          风吹着胸膛上的伤口,就像是刀刮一样。但小雷还是挺着胸。

 金         他居然还能活着,居然还能挺起胸来走路,的确是奇迹。是什么力量造成
        这奇迹的?
  书
            是爱T还是仇恨?是悲哀7还是愤怒?这些力量的确都已大得足以造成奇
   屋   迹。

------      观音庵里还有灯光亮着,佛殿里通常都点着盏长明灯。

黄          他走过去,走入观音庵前的紫竹林,他从不信神佛,直到现在为止,从不
        信天上地下的任何神祗。但现在,他却需要一种神奇力量来支持,他伯自己会
 金     倒下去。

  书        人在孤独无助时,总是会去寻找某种寄托的,否则有很多人都早巳倒下
        去。
   屋
            院子里也有片紫竹林,隐约可以看见佛殿里氤氲漂缈的烟火,他穿过院
------  子,走上佛殿。

黄          观音大士的庄严宝像,的确可以令人的心和平安详宁静。

 金         他在佛殿前跪了下来,除了对他的父母外,这是他平生第—次下跪。

  书        他跪下时,泪也已流下,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祈求的,他这一生永
        远无法得到。
   屋
            虽然他祈求的既不是财富,也不幸运.只不过是自己内心的宁静而己。
------
            虽然这也正是神佛唯一能赐给世人的,可是他却已永远无法得到。
黄
            观音大士垂眉敛目,仿佛也正在凝视着他—  这地方绝不止这一双眼随在
 金     凝视着他。

  书        他背脊上忽然开始觉得有种很奇特的寒意,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
        觉。
   屋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他七岁的时候。
------
            那时正有条毒蛇,从他身后的草丛中馒馒地爬出来,慢慢地滑向他。
黄
            他并没有看见这条蛇,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但却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
 金     恐惧,恐惧得几乎忍不住要放声大叫大哭。

  书        可是他却勉强忍耐住虽然他已吓得全身冰凉,却还是咬紧牙,直到这条蛇
        缠上他的腿,他才用尽全身力气,  把捏住了蛇的七寸。
   屋
            从那次以后,他又有过很多次同样危险的经历,每次危险来到时,他都会
------  有这种同样的感觉。

黄          所以他直到现在还活着。

 金         来的不是一条蛇,是三个人,其小一个灰衣人却比蛇更可伯。

  书        他们的职亚就是杀人,在黑暗中杀人,用你所能想到的各种方法杀人。

   屋       无论他们在哪里i出现,都只有  种目的,现在他们怎会在这里出现的呢?

------      三双眼睛玲冷地看着他,那种眼色简直好像已将他中做个死人,

黄          小雷尽量放松四肢,忽然笑了笑,道:“三位是特地来杀我的?”

 金         灰衣人很快地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道:“不一定。”

  书        小雷皱了皱眉“不  定7”

   屋       灰衣人道:“我们只要你回去。”  小雷道/回去?回到哪里去?”

------      灰衣人道“回到你刚才走出来的那间屋子。

黄          小雷道“去于什么?”

 金         夜衣人道6去等一个人。”

  书        小雷道“等谁?”

   屋       灰衣人道:“一个付钱的人。”

------      小雷道“他付了钱给你们?’  灰衣人道“嗯。”

黄          小雷道“我等他来干什么?”

 金         灰衣人道“来杀你”

  书        小雷眨眨眼,道“他要亲手来杀我?”

   屋       灰衣人道“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      小雷又笑了,道“可是我为什么要等着别人来杀我呢?’

黄          灰衣人道“因为我们要你等。”

 金         小雷道“你一向都如此有把握?”

  书        灰衣人道“一向如此,尤其是对付你这种人。”

   屋       小雷道“你知道我是哪种人?”

------      灰衣人道“比我更差一等的那种人。”

黄          小雷道“哦?”

 金         灰衣人的目光更冷酷,一字字道“我至少不会出卖朋友,至少不会带着朋
        友交托给我的八十万两银子偷偷溜走。”
  书
            小雷突然大笑,就好像忽然听到一件世上最滑稽的事,这件事的确滑
   屋   稽,  。

------      他受人冤枉己不止一次。他从不愿在他看不起的人面前解释任何事。

黄          灰衣人盯着他,冷冷道:“你现在总该明白,是谁要来找你

 金         小雷摇摇头。灰衣人道:“你回不回去?”

  书        小雷摇摇头。灰衣人厉声道“你要我们抬你回去?”

   屋       小雷还是在摇头,可是这一次他摇头的时候他的人已突然  自地上弹起,
        就像是一报刚脱离弓弦的箭,向这说话最多的灰衣人射了出去,
------
            无论谁说话时,注意力难免分散☆所以话说得最多的人,在别人眼中也通
黄      常是最好的箭靶子,这人的剑就在手里。

 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将舌头磨得太利,所以剑反而钝了,小雷的人已冲过
        来,他的剑才刚刚拿起,剑光展动时,小雷已冲人剑光里。
  书
            他并没有挥拳,胸膛上的刀口,已使得他根本没有挥拳的力
   屋
            但他的人就像是一柄铁锤重重撞上了这人的胸膛,剑光一闪长剑脱手飞
------  出。

黄          他身子都向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人在空中时,鲜血已自嘴里喷泉般溅
        出,等他的人跌落在地时,这一蓬喷泉的血雨就恰巧晒在他自己身上,洒满了
 金     他已被撞得扭曲变形的胸膛。

  书        小雷胸膛上也添了一 片鲜血,他的伤口也已因用力而崩裂,但他的腰还
        是挺得笔直。
   屋
            两柄剑已架上了他的脖子,森寒的剑气,刺激得他皮肤一阵阵悚栗。
------
            这两人掠来时,他本已算准有足够的时候和力量闪避、反
黄
            可是这一般力量已随着伤口的鲜血流了出来.脖子上也已开始流血。
 金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剑锋划过他脖子上的那种令人麻木的刺痛。
  书
            但他的腰还是挺得笔直—他宁死也不弯腰的。
   屋
            血泊中的那灰衣人,呼吸已停止。
------
            身后的灰衣人却发出了声音,声音冷酷,只说了两个宇:6回
黄
            小雷本不该摇头的,因为他已无法摇头,他只要一摇头,脖子两旁的剑锋
 金     就会刺入他血肉。

  书        另一个灰衣人在冷笑“这次看他是摇头,还是点头?”

   屋       小雷忽又笑了。他笑的时候,就已在摇头,摇头的时候,鲜血已沿着剑锋
        滴落。
------
            他微笑着,道“我一向高兴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
黄
            灰衣人冷笑道6但这次你的腿只怕已由不得自己。’
 金
            小雷立刻觉得腿弯一阵刺痛,人已单足跪下。
  书
            另一柄剑却还是压在他的脖子上“你回不回去?”
   屋
            小雷的回答简单而干脆“不回去”
------
            灰衣人咬着牙“这人是不是想死?”
黄
            “好像是的死在我们手里,总比死在龙四手上好。·
 金
            “我偏不让他死得太容易,偏要他回去。”
  书
            剑锋沿着背脊往下划,他整个人都已开始痉挛弯曲。
   屋
            他的头几乎被压到地上:“你回不回去?”
------
            他突然张开口,咬了一嘴带砂石的泥土,用力咳着,再用力吐出“不回去
黄      I”

 金         他的答复还是只有三个字.没有人能更改。

  书        就算将他千刀万剐,只要他还能开口,他的答复还是这三

   屋       灰衣人紧握着剑柄的手上,已凸出了青筋,青筋在颤抖。

------      剑尖也在颤抖。

黄          鲜血不停地沿着颤抖的剑尖滴落,剑尖一颤,就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

 金         灰衣人看着他弯曲流血的背脊,冷酷的目光已炽热。

  书        另一人突然道“松松手,莫忘记别人要的是活口。”

   屋       灰衣人冷笑道;“你放心,一时半刻,还死不了的。”

------      另一人道“再这样下去,要活只怕也很难了。”

黄          灰衣人粹笑道“我就是要他……”话未说完突然住口。

 金         蹄声紧密来的是两匹马,一匹马在六丈外,就已开始慢了下来。

  书        另一匹马的来势却更急,到了墙外,死自不停。

   屋       突然间  只听一声虎啸般的马嘶,  匹全身乌黑油亮的健马,如天马行
        空,竞从八尺高的短墙头腾云般一跃而入。
------
            马上金光闪动。
黄
            健马又一声长嘶,冲出三步,人立面起。
 金
            马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纹风不动的坐在雕鞍上,腰干笔直,闪动的金
  书    光已消失化做了他手里 一杆丈四长枪。

   屋       长枪“夺”的一声,钉在地上,枪杆人土四尺。

------      这匹矫若游龙的健马,竟似也被这一枪钉在地上。

黄          枪头的红缨,迎风飞散,衬着这老人银丝般的雪白须发,就像是神话中的
        天兵天将,乘云飞降。
 金
            灰衣人  ,一人松了口气,道“总算来了。”
  书
            “来了”两字出口,墙外又有条人影一掠而人,人在空中已低叱道“人在
   屋   哪里T”

------      灰衣人剑光又一紧,道:“就在这里I”

黄          白发老人看着小雷身上的鲜血,厉声道“是死是活?”

 金         灰衣人道“你要活的,我们就给你活的。”

  书        他长剑一扬,飞起一足,将小雷整个人都踢得飞了起来。

   屋       自墙外掠入的这人,不但身法快说话快,出手也快,他正是江湖中以动作
        迅速、行事激烈著称的镖容欧阳急。
------
            此刻他不等小雷身子跌落,就已窜过去,一把揪住了他,只看了一眼脸色
黄      就已大变,失声道“糟了错了”

 金         白发老人也已动容,“什么事错了?”

  书        欧阳急跳脚道“人错了。”

   屋       灰衣人抢着道:“没有错,这人就是从后面那屋子里出来的,那里已没有
        别的男人。”
------
            欧阳急将小雷用力从地上揪起,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怎会在小金的屋
黄      子里?他的人呢7”

 金         小雷冷冷地看着他,满是鲜血的脸上,全无表情。

  书        欧阳急更急:你说不说?”

   屋       小雷看着他忽然笑了:“是你 们找错了人?还问我?”

------      欧阳急征佐,他虽然又急又怒,但这句话却实在回答不出。

黄          小雷嘴角的肌肉已因痛苦面不停地抽搐,血也在不停的流,但却还在微笑
        着“若是你们错了,就该对我客气些怎可如此无礼L?”
 金
            欧阳急看着他,手已渐渐放松,突又大喝:“无论如何,你总是他的朋
  书    友。”

   屋       小雷叹息于一声“我是,你难道不是7”

------      欧阳急又一怔,手掌已松落,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

黄          灰衣人的手却已伸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拿来”

 金         “拿什么?”

  书        “壹万两。”

   屋       “壹万两?找错了人还要壹万两?”

------      灰衣人冷笑着,谈谈道  “是你们错了,不是我,你要的只不  过是那屋
        子里的人,要活的,我交给你的既汲死,也没错。”
黄
            欧阳急道“可是“。。”
 金
            白发老人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给他。”
  书
            欧阳急急得脸通红,道  “小金既未找着,这一万两怎么能
   屋
            白发老人沉声道“给他”
------
            欧阳急跺了跺脚自腰带上解下个份量看来很沉重的革囊。
黄
            灰衣人用一根手指勾住,漫馒地接了过来,眼角瞟着小雷  “这人是不是
 金     你们要找的那个?”

  书        “不是。”

   屋       灰衣人点了点头,道:“既然不是,这人我们也要带走。”

------      “为什么?”

黄          灰衣人嘴角露出狞笑  “他杀了我们的人,就得死在我剑

 金         白发老人忽然道“他还要活下去。”

  书        灰衣人霍然始头,道“谁说的?”

   屋       白发老人道“我说的。”

------      灰衣  龙四爷说的话,在江湖中的确是一言九鼎。”

黄          龙四爷道  “哼”

 金         灰衣人淡淡道:“但他既已杀了我们的人,就还是非死不  可.”

  书        龙四爷沉下了肠,道“这话又是谁说的?”

   屋       灰衣人道;“老爷子说的,阁下若不让我们将这人带走,在老爷子面前只
        伯无法交待。”
------
            龙四爷道6要怎么样才能交待7”
黄
            灰衣人沉吟着,道“只怕要……”
 金
            他长剑一展,身子突然横空掠起  “要你的命。”
  书
            龙四爷眼看着剑光如惊虹般飞来,还是纹风不动,稳坐雕鞍。
   屋
            他右手强抢力争刻突然向后一扳,突又松手,这杆枪就藤蛇般向前弹了出
------  去。

黄          雪亮的枪尖血红的红缨,恰巧迎上了横空掠来的灰衣人。

 金         灰衣人挫腰挥剑,只听“呛”的一声,火星飞溅。

  书        剑已脱手飞出灰衣人虎口崩裂,半边身于都已震得发麻,仰面跌在地上,
        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屋
            这杆藤蛇般的长枪,从枪尖到枪秆,竟赫然全都是百炼椅钢打成的。
------
            枪尖仍在不停地颤动,嗡嗡作响,红缨飞散如血丝。
黄
            龙四爷沉声道“观在你回去是否已可交待?”
 金
            灭衣人咬着牙,看着自己虎口上进出的鲜血,似已说不出活来。
  书
            长剑自半空中落下,剑光闪动,回照得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屋
            他长长叹了口气,突然翻身,一伸手,恰巧抄住了留下来的长剑。  这次
------  他并不再向龙四爷出手,剑光一闪,竞向小雷刺了过

黄          小雷的人似已软瘫崩溃哪里还能闪避。

 金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霹雷般的大喝,龙四爷的枪化做闪电。

  书        霹雳一响闪电飞击。

   屋       雪亮的枪尖,已穿透灰衣人右肩的琵琶骨,他的人也接着被挑起。

------      枪头的红缨一震,他的人已被甩了出去,远远落在墙外的紫竹林里,
        “夺”的一声,长枪又插入地下,人土四尺。
黄
            龙四爷单手握枪还是纹风不动地坐在雕鞍上,瞪着另一个灰衣人道“现在
 金     你回去是否已能交待T”

  书        这人面如死灰什么话都不再说,扭头就走。

   屋       欧阳急一转身,似乎想追出去。

------      龙四爷却摆了摆手“让他去。”

黄          欧阳急又急了“怎么能让他走?”  …

 金         龙四爷一手招髯,缓缓道“该杀的非杀不可,不该杀的就非放不可,生死
        大事,这其间一丝也差错不得。”
  书
            欧阳急跺了跺脚叹道“但此人  走,麻烦只怕就要来了。”
   屋
            龙四爷突然仰天而笑,道“你我兄弟,几时伯过麻烦的?”
------
            笑声如洪钟但在小雷耳中听来,却仿佛很遥远,很模糊。
黄
            他仿佛听龙四爷在吩咐欧阳急:“将这位朋友也带回去,他也没有错,也
 金     万万死不得。。

  书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在扶他。

   屋       他想甩脱这人随手,想自己站起来。

------      — 要站就自已站起来,否则就宁可在地上躺着。

黄          他想大  一生,从没有让任何人扶过他一

 金         只可惜现在他的四肢和舌头,都己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书        甚至连他的眼睛也一样。

   屋       他想睁开眼来,但黑暗却已笼罩了他。

------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拂只有一点光,光中仿佛有一个人的影子。  ,

黄          “纤纤,纤纤”。。”

 金         他想扑过去,可是连这最后的一点光也消失了。

  书        他挣扎呐喊,可是这最后的一点光已消失不见。

   屋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      谁也不知道光明要等到何时才能再现。

黄                                 七

 金         “这人倒是条硬汉。”

  书        “可是他心里却好像有很深的痛苦。”

   屋       “硬汉的痛苦本就总是比别人多些,只不过平时他一定藏得很深,所以别
        人很难看得见而已。’
------
            这就是他所能听见的最后几句话。
黄
            最后一句是龙四爷说的,听来还是那么模糊那么遥远,可是他心里却忽然
 金     泛起  阵温暖,阵感激。

  书        他知道自己毕竟还没有完全被遗弃,世界毕竞还有人了解他。所以他也确
        信无论黑暗多么深,多么久,光明迟早是会来的。只要人心中还有温暖和感激
   屋   存在,光明就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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