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统一片头。
2、郓城县 闫婆惜住处 日 一双纤指在琴弦弹拨,叮咚有声 。 闫婆惜的声音唱道: “春季里,春风吹, 姑娘楼上描翠眉, 双眉描得弯又弯, 独守空房无人陪……” 闫婆惜从琴上抬起眼来,看对面的宋江。 宋江神不守舍,坐卧不安。 闫婆惜停了手,问:“三郎听婆惜唱得如何?” 宋江醒过神来:“噢?好,娘子唱得好。” 闫婆惜:“押司听婆惜唱的什么?” 宋江一愣支吾道:“我还有些公事在身,去去就来。”说着起身。 闫婆惜:“三郎整日除了公事就是那帮酒肉弟兄,只将我一人孤零 零丢在空房里。” 宋江:“这……就叫你干娘来陪你好了。” 闫婆惜:“谁希罕那婆子。” 宋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踌躇,张文远进来。宋江给他保使了 个眼色,故意问:“是知县相公要你来唤我?” 张文远乖巧地:“对,知县老爷叫押司去,说有要紧公务。” 宋江紧忙说:“你代我陪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抽身便 走。 闫婆惜“霍”地起身:“三郎!” 怀里的 琴“当啷”摔在地上。 宋江的脚步已经下楼去了。 张文远站在一旁,冷眼睃着闫婆惜又羞又恼的面孔。捡起地上的 琴,吹了吹,细声道:“学生给师母弹唱一支如何?” 闫婆惜这才想起张文远,斜了他一眼,怒道:“谁是你师母? 滚!” 张文远一愣,又笑了:“你说什么?” 闫婆惜:“叫你给我滚!” 张文远冷冷一笑:“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不过一个街头卖唱的, 几百两银子典卖给了宋押司,论起来连个妾都算不上,还当自己是正房 夫人?” 闫婆惜一愣,狠狠地盯着张文远:“你……” 张文远手指轻扫了一下琴弦,没说话。 闫婆惜背过脸去,说:“你走吧。” 还是没有动静。突然几声清脆的琴响,张文远唱道: “秋季里,秋叶黄, 姑娘灯前卸晚妆, 满头珠翠都摘下, 一点朱唇无人尝……” 闫婆惜闭目听着,有泪水溢出。 琴声嘎然而止,好一会儿没有声息。 闫婆惜睁开眼睛,回转身来。不见了张文远的身影,琴挂在墙上还 微微晃动…… 闫婆惜紧走几步推开窗子,探身出去,只有匆匆往来的行人,仍不 见张文远身影,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悻悻转身。忽然一怔。 张文远笑脸盈盈地站在婆惜面前,张口问道:“娘子还要我滚 么?”
3、郓城县衙门外 日 衙门门前冷冷清清,站着几个告状的百姓。 雷横出来挥挥手:“知县老爷贵体欠安,你们的官司过几日再审 理,走吧走吧。” 告状的百姓嘟嘟囔囔地悻悻离去。他们的身影过后,露出墙上捉拿 晁盖的公文,看上去已经破损,人影早已没了兴趣。 雷横漫步到文告前,看着,暗自笑笑。 有人拍雷横肩头“雷都头”。 雷横一惊,回头道:“宋押司?都不公了,你来做什么?” 宋江:“我与知县相公还有一盘棋没有走完,心里惦记。” 雷横:“知县老爷哪里还有这份心思?能保住乌纱帽便是好事。” 宋江抬头看看那文告:“我以为雷都头对东溪村了若指掌,凭都头 的手段去拿晁盖如瓮中捉鳖。谁料想又让他跑了。” 雷横警惕地看着宋江,摇摇头:“我也弄不懂,好象那晁盖早知风 声,人没有捉住,连那财宝车辆也无影无踪了。想必是有人走漏了消 息。” 宋江微微一愣:“哦?谁有如此胆量?” 雷横:“如今世道昏暗,正不压邪,官府衙门做公的也不乏吃里扒 外,脚踩两只船的人。” 宋江尴尬地笑笑:“宋江不懂雷都头此话何意。” 雷横看看四周无人,俯在宋江耳边说:“如今的世道,谁不为自己 留条后路?” 宋江放下心来,哈哈大笑。说:“棋下不成,我请都头汔酒如 何?” 雷横:“又让押司坏钱。” 两人说笑着走了。 一阵风将墙上公告吹起来…… 4、闫婆惜楼上卧房 日 那把琴躺在地上。 可以听到闫婆惜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呻吟声…… 琴的前边是闫婆惜的衣裙,胡乱扔在地上。 再往前是一只绣鞋、裙带之类…… 欢快的呻吟声愈演愈烈…… 直到床帐前,可以看到张文远的衣裤。 声音停止。床帐中伸出一只手臂,是张文远的。他长长叹了一口 气。 闫婆惜绻庸的声音:“你叹的什么?” 张文远的眼睛盯着帐顶:“我叹那宋押司不识这般宝物,唉!真是 枉做一番男人。” 闫婆惜欠起身子说:“你倒没枉做了一番男人。可是你一无官,二 无钱,还不是在押司门下讨饭吃?我若靠了你,早饿死十八回了。” 张文远面红耳赤,半晌无语。 闫婆惜伸手拍拍他面颊,笑道:“你算什么好男人?不过一个馋嘴 的猫儿。得了便宜,倒来卖乖了。” 张文远抓住闫婆惜的手:“我张文远不过眼下时运不佳。日后必有 作为。他宋江黑白两道,暗通梁山贼寇,说不定哪一天就……” 闫婆惜“霍”地欠起身来:“你怎么知道?” 张文远吓了一跳:“我只是猜测……” 闫婆惜:“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你有无真凭实据?” 张文远茫然地摇摇头。 闫婆惜轻轻一笑:“那还说什么。” 5、郓城县街市 熙熙攘攘的行人,商贩,其中加杂着官兵的身影,却是一片喧哗却 太平的景象。 卖鸟的挂一排笼子,鸟儿飞来撞去的叫个不停…… 一大汉的背影停在鸟笼跟前,大汉背着包袱,包袱上挂两只色彩斑 澜的沙鸡,毡笠低低地压在头上。 鸟主人殷勤地过来问:“客商你看对哪一只了?这白灵子可不好 逮,你听这声儿,纯正的水音儿,不识货的我还不卖呢……” 大汉不响,只是看。 鸟主人停了嘴,顺着大汉的目光回头看看墙上贴着捉拿晁盖的文 告,也早就残破不全了。 鸟主人笑了,诧异地眨眨眼:“这有什么看头?您这是……”他回 过头,大汉已经走了。只见他背后的锦鸡在人丛中一闪便消失了。 街市的另一头,宋江正与几个好友拱手道别,从热闹的街市踅身到 一个巷口,忽然听到有人喊:“前面可是宋押司?” 宋江停住脚,笑盈盈地回过身来,不由一愣:“何人唤我?” 那大汉从街角闪身出来,扑身便拜。 宋江上前搀扶起大汉。 大汉摘下毡笠,是刘唐,说:“押司不认识小人了么?” 宋江顿时色变。环顾左右,将刘唐拽入巷口,问:“你怎么敢在这 里露面?” 刘唐:“晁盖哥哥要我来看望救命恩人,有书信在此。” 宋江挡住他嘴:“嘘,小声点儿。” 6、闫婆惜住处内 日 刘婆盘腿坐在炕上,眉飞色舞地说:“我那干女儿,跟了好人,如 今也是满头珠翠、遍身绫罗,早就忘了你干娘我了。” 闫婆惜懒懒地倚在木榻上,嘴里嗑着瓜子,爱搭不理。吐出的瓜子 皮落在王婆脚边。 刘婆看看脚下的瓜子皮,笑道:“看你干娘每日起早贪黑,连件象 样的衣服都没有。”说着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幅缎子,“这块缎子做个 袄倒是不赖,干娘我老了,穿上也光鲜,左邻右舍看见我就说是干闺女 孝敬的,当初也没白疼她……” 闫婆惜:“放下!” 刘婆一愣:“怎么?” 闫婆惜:“干娘的手粗,怕摸坏了,要是没事儿干娘也该回去 了。” 刘婆的脸色慢慢变了,将缎子放在桌上:“好个忘恩负义的闫婆 惜,不是老娘这三寸半舌头,哪有你今日?刚吃了两天饱饭就翻脸不认 人了?”说着站起身来。 闫婆惜淡淡一笑:“干娘怎么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可担戴不 起。”说着打了个吹欠:“干娘只说如何如何疼我,忘了当初怎么把我 赶出门去?我不提此事,干娘也休再提起,说得多了,显得我闫婆惜不 识好歹。时辰不早了,干娘也该回去做饭了。”说着朝窗外望了一眼, “我这儿的粗茶淡饭,怕干娘吃不习惯。” 刘婆脸上渐渐浮起一丝恶毒的笑:“闫婆惜,老娘我一辈子经见得 多了,走的路比你过的桥都多。街面上的事什么也瞒不过我的眼。你和 那小白脸眉来眼去, 勾勾搭搭以为我不知道?” 闫婆惜“霍”地站起身,狠狠盯着刘婆,一时无语。 刘婆又拿起桌上那块缎子:“说我手粗,怕摸坏了你这缎子是不 是?宋押司打扮你,可不是让你去勾搭那个小白脸的。” 闫婆惜变了脸,厉声道:“你给我放下!” 刘婆吓了一跳,缎子竟掉在地上。 闫婆惜一步步挨过来,咬牙切齿地:“你休想吓唬我,我想跟谁 好,就跟谁好,你跟红是不是?押司不管,你管得着?你倒是想养汉偷 汉,只是这身臭皮囊没人要!” 刘婆呆了半刻,扭头走到门口,又回身冷笑道:“老娘既能说成 你,就能说散你。”说着抬脚出门。 张文远匆匆进门,与刘婆撞了个满怀。 刘婆哼了一声扭头出去了。 7、郓城县 一街角僻静处 日 刘唐说:“晁盖哥哥已经作了梁山寨主,众兄弟日日欢聚一处,想 要做出一番大事来。只是缺了押司,叫哥哥时时惦念。” 宋江还在看信,时而抬起眼瞻前顾后。 刘唐还在说:“兄弟们也无一日不思念押司,哥哥叫我捎来黄金一 百两,以谢救命之恩。”说着打开身上包袱,露出黄澄澄的金子。 宋江吓了一跳。 正巧一队官兵从跟前走过,首领与宋江打招呼。宋江赶忙还礼。一 面遮住那金子。 官兵走过,宋江拉刘唐到一边,说:“贤弟听我说,书信我留下, 金子只留一条算我领了情,余下的带回。你们兄弟初到山寨,正要金银 使用。宋江家中不愁吃喝……” 刘唐:“押司大恩,非这点儿金银所能报答,你若不收,让我如何 回复晁盖哥哥。” 宋江:“当初我到东溪村,只是为兄弟情义,并非贪图钱财报答。 若收了钱财,日后叫我宋江如何做人?” 刘唐:“押司常救人于危难之间,故此有及时雨大名,世人皆知, 晁盖哥哥书信上写的清楚。这金子也是略表兄弟情义,押司不收,我便 不走。” 宋江无奈地:“也好,就算我收下,存在你山寨之中,用时便到山 寨取来如何?” 刘唐为难地:“这……” 宋江:“这里风声吃紧,我不便留你,赶快回去。贤弟一路小 心。”说罢掀起衣襟,将书信和一条金子藏进腰间的招文袋中。 忽然有人叫:“宋押司,我正四处找你,原来你躲在这里。” 宋江一惊,回头见是刘婆,沉下脸:“你又来作甚?” 刘唐只好拱手作别:“押司保重,后会有期。” 宋江拱手:“贤弟保重,千万小心。” 刘婆在一旁急不可耐地拉扯宋江衣袖:“押司且听我说……” 8、闫婆惜楼上卧房中 日 张文远吃惊的脸:“怎么,押司他知道了?” 闫婆惜倒平静地:“你怕了?” 张文远忙掩饰慌乱之色:“不不。” 闫婆惜问:“我来问你,若宋三郎明日把我许配给你,你肯不肯 要?” 张文远一愣,半晌说不上话:“我托押司的福,才在县衙里谋一个 小小的文案,如何养活得了你?再说押司他也……” 闫婆惜堵住他的嘴:“此事不由你操心。只问你肯不肯要我。” 张文远无奈的点点头。 9、街角 日 一辆大车隆隆驶过街头,露出宋江与刘婆的身影。行人、小贩等不 断地从前面走过……我们只看见刘婆对宋江喋喋不休、比比划划。宋江 只是一脸不耐烦,并无吃惊的样子,急于脱身。 刘婆:“老身问心有愧啊。当初不知这婆娘的根底,只是看她可 怜。如今让宋押司这样的好人当了王八,遭人耻笑。”说着便使劲打自 己的耳光,一面偷眼看宋江脸色。 宋江似听非听,心不在焉。 刘婆诧异地:“怎么?押司不信。” 宋江:“又不是父母许配、明媒正娶的妻室,懒得听些闲话、生些 闲气。你自去吧。” 刘婆:“押司不管,也不问问那人是谁?哪天让人宰割了都不知道 死在谁手。” 宋江停住脚,回身问道:“你到底说的是谁?” 刘婆一笑:“就是整日跟随押司左右的小白脸。刚刚还在那婆娘屋 里,我亲眼看见。” 宋江并不生气,只是皱皱眉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刘婆一跺脚,狠狠地骂道:“老娘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瘟男人!” 10、闫婆惜房前 日 张文远急匆匆地出了门,回头往二楼窗上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子里 没有闫婆惜的身影。忽然见宋江迎面走来,急忙避在一边的铺子里,眼 看着宋江推门进去了。 摊主过来问:“我这黄梨是刚下来的,皮薄水儿大,先生先尝一 个。” 张文远接过一只黄梨咬了一口,眼睛没离开闫婆惜的门窗。 11、闫婆惜楼上卧房内 日 宋江匆匆上楼,还剩两级,迟疑了一下,停住了。他苦笑着摇摇 头,返身欲下。 屋里忽然传出婆惜的声音:“三郎来了,如何又要走?” 宋江不由得停住了脚,并不回头。 身后卧房的门“吱呀”打开了,露出闫婆惜精心打扮过的身影。她 倚在门边,照样儿磕着瓜籽说:“押司不能走。” 宋江口中说:“我忘了还有些公事要办。”又欲下楼去。 闫婆惜说:“押司不是听了刘婆的话,前来捉奸的么?你若现在走 了,我倒说不清了。” 宋江一愣,回过头来:“婆惜放心歇息。宋江并非听信她那些个混 话。” 闫婆惜:“刘婆说的要是真话呢?”说着便迈下楼梯,拽住宋江的 胳膊,“今日我偏要你去看!” 宋江无奈被闫婆惜拉进门来,看屋中空空。口中说:“我真忘了些 公事。”说着便抽身便走。 闫婆惜靠在门上,眼泪汪汪,说:“押司每日只说公事、朋友,把 我一人孤零零扔在这里,今日我偏不让你走。” 宋江拽她:“你让开,莫误了我的公事。” 闫婆惜死靠在门上,说:“世上人都说押司如何如何心善,却为何 对婆惜这般狠心?天都黑了,哪来的什么公事,莫不是又骗我?我猜你 要来,刚刚叫了酒菜,今晚与押司共饮几杯。” 宋江无奈,回身到桌边坐下来。 闫婆惜挨进来:“屋里暖和,又不着急出门,我替三郎把外衣脱了 吧。” 宋江坐着不动,任闫婆惜动手解开衣带…… 脱去外衣,露出那招文袋。 宋江一惊,忙用手捂住。 闫婆惜疑惑地斜了他一眼。 12、闫婆惜门外果铺 黄昏 张文远脚下扔着几个梨核,他又拿起一个梨子啃咬着,目不转睛地 盯着楼上的窗子。 窗子中现出了闫婆惜的身影,她伸出双手“啪哒”关上了窗子。 张文远嘴中不嚼了,扔下手中的半个梨转身要走。 摊主:“先生还没给钱哪!” 张文远这才去身上摸钱。 13、雷横家院 夜 明月当空。刘唐穿过院子,被引进堂院。 雷横一惊:“怎么是你?” 刘唐扑身拜倒:“小人受晁盖哥哥所托,特来拜见雷都头。” 雷横“霍”地起身,挥手让家人出去,缓了口气:“兄弟有话快 讲。” 刘唐解开一个包裹,放在雷横身边的桌上,打开来,是一封书信和 黄澄澄的金子,说:“是晁盖哥哥的亲笔书信和一百两黄金,托我带来, 谢雷都头救命之恩。” 雷横长出了一口气,说:“晁保正与我旧交笃深,是一位仗义的好 汉,我怎能下手捉他?并非施恩图报。”说着推开那包金子。 刘唐拦住雷横:“我奉哥哥之令,舍了命背来,如何叫我再背回 去?金子虽少,请雷都头千万笑纳。都头不收,刘唐便不走。” 雷横看了那金子苦笑一声:“我雷横在官府辛苦十几年也没见过这 多钱财,亏了晁盖哥哥的一番心意。今日我就不推辞了,回去告诉晁盖 哥哥,日后有用着雷横的地方,尽管吩咐。” 刘唐又解下一个包裹:“这里还有一百两黄金,请都头打点济州衙 狱,救我白胜兄弟出来。” 雷横一愣,不解地:“不是那白胜供出你们兄弟七个,何故还要救 他?” 刘唐:“哥哥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胜招供实出无奈,不能 弃之不顾。” 雷横赞叹地点点头:“好一位仗义的晁保正,济州有我几个相熟。 此事我一定尽力而为。告诉哥哥放心就是。” 刘唐:“都头保重。小弟告辞了。”说着起身退出。 雷横起身:“恕不远送,一路小心。” 刘唐出去后,雷横关门、上闩。回到桌前,打开书信。匆匆看了几 眼,放在烛火上。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清晰的更鼓声…… 书信在烛火是燃成了灰烬…… 14、闫婆惜楼上卧房内 床头烛火摇曳。床头栏杆上挂着宋江的招文袋,拴着一把压衣刀, 袋口露出一角书信。 闫婆惜两颊泛红,频频劝酒。 宋江已有几分酒意,显得有些困倦,推开闫婆惜的手:“谢婆惜好 意,今日有些困倦,不能再饮了。” 闫婆惜放下酒杯,端详着宋江的脸,说:“那刘婆都跟你说了些什 么?怎么一句也不问呢?” 宋江摆摆手:“我才不信她那些混话。” 闫婆惜:“那么押司是愿听信婆惜的了?” 宋江烦恼地看看闫婆惜看的脸:“休再提起这些闲话。” 闫婆惜将手放在宋江手上,说:“刘婆说的一句不假。” 宋江缩回手,诧异地看看闫婆惜。 闫婆惜站起身来:“自把身子典给了押司,押司便管我吃、管我 穿,可押司忘了婆惜也是二九年华,整日在这里冷冷清清,日复一日, 寂寞难捱,不免做出些事来……对不起押司。”说着抽泣了一声。 宋江并不生气:“莫哭,我又没有怪怨与你。” 闫婆惜见宋江并不在乎,便沉下脸来,伤心地苦笑道:“押司连 骂我一句都不肯,足见心里没有婆惜。” 宋江尴尬看看她,竟无言语。 闫婆惜道:“既然如此,就请押司亲笔写一个字据,休了婆惜, 我也好另寻出路。”她说着将笔墨放在宋江面前。 宋江顿时酒意全无,站起身来。 闫婆惜:“怎么?押司不肯?” 宋江:“若真是张文远的主意,我便成全你们。”说着去拿纸笔。 闫婆惜:“慢着。” 宋江住手:“怎么?” 闫婆惜:“押司若真心成全于我,就将这房屋,吃、穿、用的什 物送我,从今不得讨还。” 宋江皱皱眉,犹豫片刻。 闫婆惜又好言相求:“我知道押司是个大善人,不如好事做到 底。” 宋江:“依你便是。”说着提笔便写,又按了手印,递给闫婆惜。 闫婆惜并不伸手接,咬牙切齿地冷笑道:“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宋三 郎!” 宋江一愣,正待缩手,闫婆惜一把抢过字据,扭过身去。 宋江转身去拿衣裳。 闫婆惜转过来,依在宋江肩头:“三郎别走,让我再陪你一夜,婆 惜定让三郎快活。” 宋江推开她,说:“不早了,你自去歇息。”匆匆穿起衣裳,下楼 去了。 听着宋江下楼的脚步声,闫婆惜气急败坏的抄起酒壶朝门上摔去。 酒壶“叭啦”碎在地上。 闫婆惜又抓起床头的招文袋扔在门上。 “当”的一声,掉出一条黄澄澄的金子和一柄压衣刀,一封书信飘 落在地上。 闫婆惜愣了愣,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忙上前,捡起金子 揣进怀里,抽出那封书信,凑近烛火,看着看着,脸上漾出笑容…… 15、街道 夜 月光下的街道。空冥无人。 一老更夫敲着更鼓没街走来…… 宋江脚步匆匆走了照面。 老更夫问:“押司三更天到哪去?” 宋江:“急着去上衙,错听了更鼓声。” 老更夫:“押司先回去歇息,五更时我便去叫你。” 宋江:“那就不烦老人家了。” 老更夫:“押司哪里话,我一个孤老头子,平日尽是押司接济,无 从报答……” 宋江:“对了,我前日曾许诺给你养老送终的棺材本,差点忘了, 我这里正有一锭金子,给你拿去置买寿具。” 老更夫:“谢押司大恩大德。” 宋江伸手在衣襟里一摸,愣了,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去取 来。” 老更夫:“押司忙的什么,天还早……” 宋江已慌慌张张地路回去了。 16、闫婆惜楼上卧房 夜 闫婆惜听见楼下门响,不慌不忙的将书信入进招文袋,连压衣刀一 起塞到枕头底下。 宋江的脚步声上楼来…… 闫婆惜解开衣带,褪去裙子,一件件搭在床头栏杆上,身上只剩轻 纱薄透。 宋江开门进来,气喘吁吁 。 闫婆惜也不看他一眼,摘去头钗说:“不是叫我歇息么?如何又来 烦扰?” 宋江答话,抢步到床头,将那衣裙翻摸一遍,没有招文袋。 闫婆惜也不搭理他,径自揭开被衾,面朝里躺在床上。 宋江四处看不到招文袋,慌了,伸手去摇闫婆惜:“刚才走得急, 将招文袋落在这里,你可曾看见?” 闫婆惜:“休要烦我。” 宋江口气缓和下来:“你与我那招文袋,我这就离开。” 闫婆惜:“你几时将招文袋交与我手?” 宋江:“刚才明明放在那床头栏杆处,拴着一把压衣刀。” 闫婆惜翻过身来:“宋三郎,你休要讹人,莫非是我偷了你的?” 宋江语塞,强压了火气,好言道:“婆惜听着,我宋江待你不薄, 你要与那张文远好,我便把房子物什都典押给你,还要怎地?” 闫婆惜:“是三郎不愿要我罢了。” 宋江:“你还要什么,我都给你。” 闫婆惜一笑,撩开被衾:“你来跟姐姐睡一觉,我便还你如何?” 宋江苦笑着哀求道:“只要你先还我那招文袋子,要宋江怎样都 行。” 闫婆惜欠身起来:“你当我不知道?那袋子里有晁盖的书信,信上 与你一百两金子,你身在官府,却私通贼寇!……” 宋江慌忙捂住她嘴:“小声些!叫外人听见好生得了。” 闫婆惜压低声音冷笑道:“我只道你宋三郎神通广大,挥金如土, 原来果真黑白两道儿。我问你,那一百两金子呢?” 宋江:“实不相瞒,那金子我没要。” 闫婆惜:“又来骗我?你们官府做公的,哪个猫不吃腥,常言道: ‘公人见钱,如蝇见血。’你能不要?快把那金子拿给我看。” 宋江:“这个不难,你将袋子还我,我便要来金子给你,我宋江从 不食言。” 闫婆惜笑道:“如今你倒来求我了,当我不知,明日我将书信交与 公厅,便是诛灭九族之罪。” 宋江:“你到底要什么?” 闫婆惜:“要我还你招文袋子,只依我一件事便可。” 宋江:“只要你说出口,十件八件也行。” 闫婆惜:“我要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我娶进宋家门里当正 室。” 宋江一愣:“这如何使得?” 闫婆惜:“如何使不得?” 宋江:“娶妻纳室非要父母作主,由不得宋江,换了别的,我都依 你。” 闫婆惜:“只这一件,你若不依,明日我便到公厅 。” 宋江:“你……”他“霍”地起身,在地上团团乱转…… 烛火摇曳,将宋江巨大的身影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如同鬼魅。 传来几声更鼓幽幽…… 宋江再到闫婆惜枕前:“好,我答应你便是。” 闫婆惜惊喜地坐起身来,没留意枕下露出那压衣刀,光芒一闪。她 问:“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宋江:“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好人儿,快把那招文袋给我。” 闫婆惜眼珠一转:“到那一天我自然给你。” 宋江一惊:“什么?” 闫婆惜:“只要这书信在手,我就不怕你说了不算!”说毕又要躺 下。 宋江气得火冒三丈,一把揪住她:“快把招文袋还我!” 闫婆惜瞥见枕头下面露出的压衣刀,翻身压在上面:“到那天我便 给你!” 宋江一眼看见枕下露出的压衣刀,扑上去便夺:“分明在这里!” 闫婆惜死死压在枕头上。 宋江扳她不开,伸进手去抢,衣服“嗤啦”被撕破了。 闫婆惜一口咬在宋江手腕上,疯了一样。 宋江呻吟了一声,不肯放手,猛劲一拽,只拽出那把压衣刀来,他 低吼道:“贱人,快把招文袋还我!”他的面孔扭曲了,变得狰狞可怖, 大口喘息着。 闫婆惜将招文袋紧紧抓在胸前,看着那把刀。说:“宋三郎,别不 识好歹,我要嫁你,又不是害你!你若再抢,除非要了我的命去!” 宋江一愣,揪住闫婆惜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给还是不给?”他 举起刀子。 闫婆惜突然开口大叫:“宋三郎杀人啦!宋……” 宋江慌了,手中刀子“噗”地扎进她脖子。 喊叫声嘎然而止。一股热血溅在宋江手上。 闫婆惜两眼圆睁,看着宋江,张着嘴巴。 宋江吓了一跳,手一抖,刀子“当啷”掉在地上。 闫婆惜胸前的手渐渐松开了。 一片死寂。只有宋江自己的喘息声,又传来几声更鼓响…… 宋江忽然扑了过去,从婆惜手中揪出招文袋,取出书信,举到烛火 上。 书信在烛火上燃烧,照亮四壁和宋江惶恐扭曲的脸。带血的手还在 颤抖着。 火苗一直烧到宋江手上,熄了。宋江的脸渐渐缓下来…… 突然“嗷”一声,一只光裸的手臂扑来,扼住宋江的喉咙,抱住他 的脖子。 宋江大惊失色,被扑倒在地上,用尽气力甩脱不开。他的手摸到那 刀子,没命地连捅数刀…… 闫婆惜的手渐渐松开了宋江的脖颈,从宋江身上慢慢滑了下来…… 宋江衣袍上沾满鲜血。两眼失神,恐惧地看着闫婆惜的脸,还象活 着一样看着他。 宋江又扑过去,揪住头发,一刀削下闫婆惜脑袋。 闫婆惜的仍然睁眼看着他,象是在笑。 宋江惊叫一声,撒手甩掉头颅,失魂落魄地跑出门去。 压衣刀掉在地板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17、街道 黎明 天麻麻亮,街上没人。几声狗叫。 宋江破门而出,浑身血迹,慌不择路。 蓦地横出一人影:“押司,我正要去找你……” 宋江一惊,见是刘婆:“你找我何事?” 刘婆:“押司千万别信那婆娘的话,她与那小白脸儿的事是老身亲 眼所见。” 宋江急于脱身:“你不用再说,我已经把她杀了。” 刘婆一愣:“押司真会说笑话。” 宋江不耐烦:“不信你自己去看。” 刘婆低头看见宋江袍上的血迹,不禁低声惊叫。 宋江:“你要怎样?” 刘婆张惶地看看左右没人,即刻笑道:“押司杀得好!不是老身 说,这个忘恩负义的婆娘早就该死。” 宋江不理她,急急忙忙脱身快走。 刘婆紧追在一边:“人死便死了,押司不说,我自不去告官。无奈 她活着时认我做干娘,如今还得我来打发,押司……” 宋江:“说的也是。”他从身上摸出一把银子交给刘婆。 刘婆收了银子,还跟着宋江,一面左右顾盼,问:“押司到哪里 去?” 宋江:“你休要管我!” 说话时街上已有了行人,宋江加快脚步。 刘婆突然一把揪住宋江,大声喊道:“宋三郎杀人啦!” 宋江一惊,想跑又挣脱不开,低声吼道:“婆子不要叫!” 刘婆愈发大声:“有杀人凶手在这里,不要让他跑了!” 有人闻声过来,其中有那老更夫。 宋江拼命挣脱,那婆子死死抓住不放。 老更夫说:“刘婆子快快松手,宋押司不是那号人。”说着来拽刘 婆。 刘婆:“你看他身上血迹,杀人偿命!” 老更夫拆开刘婆的手,一掌打在她脸上:“叫你胡说!”一面给宋 江使眼色。 宋江脱身便跑,没一人拦他。 刘婆又叫:“快捉宋三郎 !” 老更夫揪住刘婆又是一掌:“打死你这个疯婆子!” 两人扭打在一团。人越围越多,只看热闹,不去劝解。 有几个官差上来叫道:“让开,让开!” 刘婆子嘴中还说:“你放走了杀人的……” 老更夫又是一掌:“叫你再胡说……” 不远处,张文远也凑上来看。 官差将更夫和刘婆子扭到一处。人们纷纷让开。 刘婆骂道:“你们这些做公的,不抓杀人贼,倒来捉我……” 张文远一怔,掉头往回走。 18、闫婆惜卧房中 晨 屋内光线昏暗。门“嘭”地被推开。残烛“忽”地灭了。 张文远进来,轻声叫:婆惜? 无人回答。他低头见是一张纸,是宋江写的字据,又叫:“婆 惜!” 张文远摸索着往前走去,碰到了那把压衣刀,满是血迹,猛见闫婆 惜的头颅与那把琴滚在一处。他惊叫一声:“婆惜!” 19、县衙大堂上 日 知县“啪!”地一拍惊堂木:“大胆,你说宋押司杀的闫婆惜,哪 里有人证物证?” 刘婆与更夫双双跪在堂上,刘婆说:“我亲手捉住宋三郎,让他放 跑了!” 更夫:“大人休听这疯婆娘胡说,宋押司只是路过,被她缠住。” 知县见他们争吵不休,眉头紧皱。 一衙役传:“知县老爷,文案张文远有案情来报。” 张文远进来:“报知县老爷,那闫婆惜确是宋江所杀,有他压衣刀 为证。”他举起手中带血的刀子。 衙役将刀子接过来,送到知县案上说:“确是宋押司的刀子。” 知县眉头一皱,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少顷,他说:“宋押司一向 为人温厚,何故要杀那闫婆惜呢?” 刘婆指着张文远:“是他与那婆惜有私!老身亲眼所见!” 众人一惊,都看张文远。 张文远慌了:“大人,那宋江原就暗通贼寇……” 众人忿忿地盯着张文远。 知县没容他说完,冷冷一笑:“好个没廉耻的小人,给我打!” 衙役们即刻上前,按住张文远一顿乱打。 张文远被打得“嗷嗷”乱叫,只得招认:“大人饶命,小人与那闫 婆惜确有私情……” 知县似乎没有在听,只是看着案上那把带血的压衣刀,问:“宋押 司现在何处?” 20、宋家庄 宋太公家内 日 宋江跪在地上:“是孩儿不孝,失手杀了人,连累了父亲。” 宋太公:“三郎啊,你自幼读四书五经,以忠孝为本,怎的会为一 妇人断送自己的前程?” 宋清上前扶起宋江,不解地问:“哥哥一向言行谨慎,如何做了这 等事来?兄弟不信,果真是哥哥杀了人?” 宋江点点头:“实在是万般无奈,一言难尽哪!” 宋清道:“事情已到如此地步,哥哥到哪里去躲避官司?” 宋江摇摇头,精疲力尽。 宋清:“先在家里地窖躲避吧。” 宋太公忽然开口说:“宋家本指望你做出些大事来光宗耀祖,没成 想你反倒杀人害命吃了官司,我这宋家庄上还留你有什么用?” 宋江一愣,抬起头来。 21、道路 宋家庄外 日 马蹄声疾,脚步纷纷…… 雷横骑在马上一脸沉思,后面军士们一路小跑…… 宋家庄就在眼前。 22、宋太公家 日 大门被敲打的“咚咚”直响。 宋清前去开门。军士们涌进来,雷横随在后面 。 雷横问:“宋江在哪里?快叫出来!” 宋太公迎出门来,笑嘻嘻地:“雷都头久违了,请里面坐。”又招 呼宋清道:“快给兄弟们上茶。” 雷横坐到堂屋,仍然沉着脸:“你儿子犯了人命,我们今日是来捉 拿他的,你可曾见到?” 宋太公:“若是宋江真犯了人命,老汉自会绑送官府,怎敢藏在家 中?雷都头请喝茶。” 雷横慢条斯理地喝茶,说:“太公勿惊,雷横只是奉命行事。若捉 不到宋江,就得把你老送去顶罪。” 朱清忙说:“老父年纪偌大,涯不起……” 雷横打断他:“公事公办,雷横也奈何不得。可去年我听说宋江对 太公不孝,太公已立下文书,脱离了父子关系。不知有无此事。” 宋太公正要说什么,被宋清拦住:“回雷都头,确有此事,我父告 宋江忤逆不孝,除了他的籍。” 雷横:“只要文书尚在,我便可拿去交差了。” 23、乡野道路 夕阳斜照,宋江挂一柄朴刀,一身行装短衣,独自走在路上,脚步 匆匆…… 忽然他趔趄了一下,抬起脚,脚上的官靴已经破了,他坐下来,脱 了官靴,拿在手里看着,一脸悲哀,将官靴扔在一边,解下腰中的草鞋, 穿在脚上,继续赶路。 24、县衙内 日 衙门里静悄悄的。 棋盘上一付残局,知县独自坐在棋盘边,正举棋不定。 有人进来报:“大人,雷都头回来了。” 知县不抬头,只是问:“宋江呢?” 那人道:“小的没看见。” 雷横进来:“报大人,小人搜遍了宋家庄,没见到宋江。” 知县:“他的父亲可在?何不捉来顶罪?” 雷横:“大人不知,那宋太公告其子忤逆,去年便立下文书,除了 宋江的籍,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因此不好拿来顶罪。” 知县:“那文书可在?” 雷横拿出来:“文书尚在,有父子二人画押。” 知县:“就将这文书押了,将那张文远杖刑二百,作私放凶犯罪解 送济州。” 雷横会意地点点头:“小人懂了。” 知县叹了口气:“可惜呀,我与宋押司还有这半盘残未决输赢,你 会吗?” 雷横退后一步,摇摇头:“不会,小人只会些刀枪棍棒。” 知县只好又叹了一声:“可惜呀,真是可惜。” 25、沧州 柴进庄内 日 庄门大开,柴进一手在系着衣带,忙不迭地跑出来:“早就想死柴 进了,天幸今日,什么风将宋公明吹到敝庄。” 宋江屈身下拜:“久闻柴大官人名声,如雷贯耳。” 柴进忙扶起宋江,挽着他的手,高兴地说:“昨夜我梦见花灯,今 早有喜鹊声叫,不想却是贵兄降临。” 宋江:“不瞒大官人说,宋江做出一件没豁的事,犯了人命,来投 柴大官人,躲避官府。” 柴进笑了:“你放心住在这里,你就是杀了朝廷命官,也没人敢入 我庄来捉你。” 二人边说边走,宽大的院落里尽是些舞刀弄剑的闲人。“ 宋江:“宋江只恐连累了柴大官人。” 柴进顺手一指:“兄长看,来我这里的尽是些吃了官司,犯了事儿 的好汉,没人敢动他们一根毫毛。” 廊下正有一个大汉蹲在地上,吹着一锹炭火。 宋江只顾说话脚下不经意地踩翻了锹把,炭火撒了一地。 那大汉“霍”地跳起身,劈胸抓住宋江怒声喝道:“哪里来的鸟 人?敢来消遣我?” 宋江一惊。 柴进叫道:“武松不得无礼。” 26、柴进庄上 客厅 夜 仆人将灯一盏盏地点亮,华灯下可以看出是一所华丽雅致的客厅。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中间是柴进微笑的脸,看看左右的宋江和武 松。 武松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冒犯了哥哥,此一杯敬宋公明 哥哥,乞望恕罪。” 宋江笑道:“江湖上曾闻听武二郎的名字,今日这里幸会,是我们 的兄弟缘份。” 二人一饮而尽,柴进大喜,亲自为他们满酒。 武松又端起第二杯酒说:“此一杯酒是向哥哥辞行的。” 宋江一愣:“怎么?” 柴进笑道:“武松在清河县时曾醉打当地机密,只当那人死了,便 逃到我处躲官司一年有余。上月我替他打听清楚,那人没死,官司也不 了了之了。” 宋江:“既然如此,该是好事,我们多聚几日,何必急着回去?” 武松:“那一年只苦了我兄长武大,心中甚是思念。” 柴进对宋江说:“宋公明不知,这武二郎自小没了父母,是他哥哥 讨百家奶将他喂养成人,兄弟情意笃深,我也留他不住。” 宋江端起杯:“既是喜事,可庆可贺,宋江今日也无亲无故,深知 此情。我与柴大官人与兄弟共饮一杯,愿你们兄弟早日团聚。” 柴进和宋江都举杯起身。 忽然武松热泪盈眶。柴进诧异:“兄弟你……” 武松:“哥哥刚才的话说到了我心上。”说罢举起杯一仰而尽。 第 十 四 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