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统一片头。
2、梁山 日 杜迁的背影一路跑上山来,小喽罗们纷纷闪避两旁…… 杜迁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地跑进厅堂:“大事不好,济州派官兵 来围剿我梁山来了,已到了水泊边上!” 王伦一惊,站立起来,看看身边的朱贵和林冲,又坐下来:“我 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来了多少人马?” 杜迁:“远处看不清楚,少说有一两千。” 林冲不屑地:“千把人马,不值得大惊小怪。” 王伦不悦地盯了林冲一眼,站起身来:“赶快传令下去,各营守 护寨门,水军、弓箭手到水边埋伏!不得有误!” 号角声起,一阵忙乱……
3、石碣村 芦苇荡 日 座落在水边的石碣村,一些高高低低的茅草屋。水边停泊着几只 带蓬的木船。 何涛带着官兵闯进来。顿时打乱了村里的平静。一阵鸡飞狗跳…… 何涛的战马径直跑到水边,嘶叫一声,停住了。 苍茫水色。芦苇重重叠叠,迎风摇摆…… “咣”的一声锣响,有军士在喊:“石碣村百姓听着,有知晁盖 下落者,举报有赏,窝藏贼犯者,格杀勿论--” 船里,茅屋里探出些人头,表情木呆,毫无反响。 何涛正诧异,忽听远远的水上传来歌声: “打鱼一世蓼儿洼,不种青苗不种麻, 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 随着歌声,芦苇中驶出一只小船。 一军士在何涛身边讲:“唱歌的是阮小二,人称立地太岁。与晁 盖素有来往。” 远处芦苇丛中又驶出两只小船,船上立着唱歌的人。 何涛大惊:“那晁盖就在船上!快与我去拿来!” 军士们涌向水边,咒骂着将渔民赶出木船。 何涛下马跳到船上,叫道:“船家只管快行,捉住那贼,我重重] 赏你!” 一阵橹声“吱吱嘎嘎”。十几只船飞快地驶向水面,那三只小船 却不走。 何涛立在船头喊道:“放箭!” 无数箭矢“嗖嗖”地飞向小船。 船上人几声惨叫,跌进水中。 又几只箭矢 “当当”地钉在空船上。 十几只船围拢过去,只见那两只空船上只有几件衬衣。船旁“咕 嘟嘟”冒出水泡…… 何涛:“会水的下去捞!没有活的,死的也行!” 几个军士“扑通通”跳进水中。 不一会儿水面归于平静,半天没一点声息。 何涛诧异。见平静的水面上只是“咕嘟嘟”地冒出一串串水泡儿, 不见人影儿。 何涛问那艄公:“莫非这水里有水鬼儿不成?” 没人回答,四周一片静寂。 忽然又有歌声传来: “老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 先斩何涛巡箭首,献给京师赵王君……” 何涛色变,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却有十几只空船载着柴禾顺风 飘来,突然船上火起。 何涛大叫:“不好!” 火船纷纷撞在官兵们船上,风助火势“呼呼”作响,官兵们衣服 燃着了,惨叫着纷纷落水。 阮氏兄弟从水中冒出头来,手持渔叉,戳在官兵们身上,拽入水 底。 水面上浓烟笼罩,时而“咕嘟嘟”冒出一串血红的水泡儿…… 何涛张惶失措,要艄公快快离开。 4、梁山水泊 黄昏 兵士们剑拔弩张排到在水边,严阵以待。 王伦全身披挂立在马上,神色紧张,如临大敌,马蹄焦躁地在地 上刨着…… 林冲抬手一指:“王头领快看!” 王伦张眼望去,见远处水面上一片火光浓烟。 杜迁驾一只小船驶来,喊道:“头领可安心回寨,官军已全数被 杀死在水泊里了!” 王伦大惑:“可知何人所为?” 杜迁摇头。 5、芦苇荡 黄昏 何涛的船在重重芦苇中穿行,忽然“吱嘎嘎”的摇橹声停了。 何涛喊:“船家快走,我有得是钱给你!” 未听到回答,何涛猛回头,已不见艄公人影,只剩下空空的橹把。 何涛慌了,“呛啷”抽出剑来,张眼四顾,却是静寂非常,没一 点动静,只有风吹芦花飘飘摆摆,他挥剑砍去。 芦花被“刷刷”地齐头砍落,飘在水面上,仍没有一点气息。 突然一张渔网似从天而降,兜头罩在何涛身上,未喊出声就被 “噗通”拽入水底。 何涛在水底挣扎着,嘴里“咕嘟嘟”冒着气咆儿。 三个人一齐向他游来,拽住他的腿,揪住头发,用绳子绑了个结 结实实。 “忽啦”一声,水淋淋的何涛被抛上草滩。他看见几条人腿立在 眼前,一把雪亮的渔叉插在地上,四周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晁盖:“你不是要捉拿晁盖么?你可识得我?” 何涛不敢抬头。 刘唐一脚踩住何涛,拔出渔叉。 何涛忙喊:“好汉饶命,小人也是受上命差遣,身不由已,好汉 不见小面上刺字,交不了差便遭发配!” 晁盖抓住刘唐手中渔叉,对何涛说:“我今日放你回去,告诉你 那济州府尹,说生辰纲就是他晁盖爷爷劫的,想要捉拿晁盖就到水泊 梁山!” 何涛浑身发抖:“小人不敢。” 阮小七踢他一脚:“就这么说!别说小小济州府尹,就是蔡太师 来了也戳他三二十个透亮的窟隆!” 渔叉又“唰”地插进何涛脸前的土里,何涛吓得紧闭双眼。 阮小五:“今日留下你两只耳朵作表证,看谁还敢再来!”他掏 出匕首。 何涛惨叫一声,鲜血顺着两颊淌了下来…… 6、郓城县衙内 宋江伏在案上睡得正沉,肩头一颤,醒了过来,见屋内四壁空空, 窗外正暮色降临。 那老衙役又过来准备点灯,说:“见押司睡得香,不忍叫醒,知 县老爷已经回去歇息了。” 宋江低头看,那锭银子还在棋盘上,他一把抓住衙役的手:“那 晁保正捉住了没有?” 衙役不慌不忙:“非但没捉住,那何观察也被割了两只耳朵回济 州去了。唉!” 宋江长吐了一口气,面露欣慰之色,直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拿起那锭银子掂了掂:“老人家,知县不肯要,这锭银子就送你了。” 老衙役:“小人谢过宋押司。” 宋江:“可是这盘棋还没下完,你看该谁胜谁负呢?” 老衙役低头看看棋盘,迷惑地摇摇头。 宋江信心十足地抓起一个棋子“啪”地放下,说:“就差这一 步。”他笑了。 老衙役一旁唤道:“宋押司。” 宋江还在看着棋盘:“嗯?” 老衙役:“门外有人等你。” 宋江陡然一惊扭过头:“谁?” 7、郓城县衙门外 黄昏 刘婆守在门外,笑容可掬:“宋押司,老身可等你多时了。” 宋江这才放下心来,摇头苦笑:“原来是你。” 刘婆:“老身一直等着听押司的回信 儿,只要押司点点头儿, 一切都由老身去张罗。” 宋江今日心情很好,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刘婆:“押司今日眉间有喜,老身猜此事一定八九不离十了。那 女子有了活路,老身也算行善积德了。” 刘婆跟在宋江身后唠叼着…… 8、梁山厅堂 夜 山寨中火把通明,戒备林严。 王伦问:“哪个晁天王?” 朱贵说:“此人是郓城县东溪村保正,姓晁名盖,平日练得一身 好武功,专爱结识天下豪杰,仗义疏财,在江湖上很有些名声,人称 晁天王。 宋万在一旁说:“劫生辰纲,杀死官军的就是他们!今日专来梁 山入伙。” 林冲面露喜色:“这般最好。” 王伦不放心地:“杀死一千官兵,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马?” 杜迁:“不多不少,一共七人。” 王伦一惊:“哦……”半晌捻须未语。 众头领看着王伦沉吟的脸。 王伦:“各营兵马严加戒备,昼夜巡视,听我号令。” 众人微微一愣。 王伦又道:“打开寨门。” 9、梁山山寨 夜 许多火把在夜风中“忽忽”作响。照亮山寨的轮廓。 晁盖整整衣冠,迈上台阶。 其它几位也不禁肃然。 只有吴用若无其事地左右顾看。 寨门打开。王伦在杜迁、宋万、林冲等一群头领的簇拥下步下台 阶 ,老远就拱手道:“久闻晁天王光临草寨,小可王伦不胜荣幸。” 晁盖紧上几步:“早知王头领在梁山聚义,未来拜会。今日我兄 弟七人闯下大祸,无处容身,才来求见王头领。” 王伦亲热地携起晁盖的手:“哪里哪里,晁天王来此,是为我山 寨增辉,若不嫌弃,这里便是众兄弟的家。请。” 晁盖一时颇受感动,双手握住王伦:“王头领说得不错,我等兄 弟如今正是无家可归之人。” 王伦吩咐道:“传令下去,杀牛宰羊,备足好酒。” 吴用冷眼观看,发现山寨四周布满军士,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 敌。 10、郓城县 闫婆惜住所 日 张文远手里提着一盒礼物,红纸包着,贴着一对喜字,一边走, 一边左右张望着,停在一扇门前,走了进去。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学生给宋押司道喜了。” 屋内,宋江不在意的笑笑:“都是那刘婆撺掇,整日纠缠不休。 我看那女子孤苦伶仃也分外可怜,如此一来,也好有个安身之所。” 张文远说:“押司善心,也怪那婆惜有几分姿色。” 宋江:“并非宋江贪爱女色,只是这几日心情畅快。” 张文远:“押司此言差矣,自古英雄爱美人,凭那婆娘的相貌风 韵,别说在郓城县,就是拿到东京也招人眼目,不怨那刘婆撺掇,是 押司前世修来的福气……”忽然他住口不说了,张眼望着楼上。 闫婆惜打扮得光鲜漂亮,焕然一新,由刘婆搀扶着,款款从楼上 走下来,作了个揖道:“小女闫婆惜见过押司,谢押司大恩大德。” 11、梁山山寨 日 一片鼓乐齐鸣,喧闹非凡…… 四个喽罗将一只烤熟的整羊抬进大厅。 酒浆“哗哗”地倒进大碗内…… 朱贵一旁问刘唐:“黄泥岗上的事,当真是你们做的?” 刘唐得意的:“那还有假?” 朱贵挑起大姆指:“做得好!” 另一边阮氏兄弟在对杜迁侃侃而谈:“那一千多官兵追到石碣 村,被我们杀得一个不剩。” 王伦脸上浮着笑,眼睛唆来唆去,略有不安。 林冲兴奋地端酒:“如今诸多英雄在此相聚,是前世的姻缘。林 冲与诸位一醉方休!” 王伦挡住林冲:“林教头不忙,诸位英雄此来又不只住三五日, 让小可先敬晁天王一杯。” 林冲眉头微微一皱。放下酒杯。 吴用看在眼里,上前道:“小生早就听说八十万禁军教头有万夫 不挡之勇,今日有幸相见,小生敬林教头一杯。” 林冲又端起杯来。 晁盖与王伦对饮,晁盖诚恳地说:“晁某是个不读史书的粗人, 今日携众兄弟来投奔梁山,愿作王头领帐下一名小卒。” 王伦笑笑:“不敢不敢, 小可不过一个无用书生,暂居这一洼 之水,图个逍遥自在而已。” 晁盖又说:“晁盖平生只信一个义字,有众兄弟在一起日夜相伴, 才是真正的逍遥快活。” 王伦避开话头,笑而不语。 12、郓城县 闫婆惜住处 楼上 夜 两枝粗大的红烛照得满屋生辉。 一双纤手用剪刀剪去烛芯。 烛光照亮闫婆惜姣好的面孔。她斜眼瞥瞥身后。“扑哧”一笑: “押司莫非和衣而睡么?” 正在打盹儿的宋江一惊,睁开双眼,有些不知所措。 闫婆惜走近前来,纤手搭在宋江肩上:“从今日起,婆惜从头到 脚都是押司的人了。”说着动手给宋江宽衣。 宋江尴尬地干咳两声,挡开闫婆惜的手。 闫婆惜不由行脸色一沉:“押司英雄半世,想必也风流倜傥,美 妙女子见得多了,怎能把婆惜看在眼里?” 宋江歉疚地:“啊不,宋江只是不惯……” 闫婆惜又笑了:“莫非押司从未近过女色?” 宋江只好点点头,避开闫婆惜目光。 闫婆惜又伸手过来:“那就让婆惜来为押司宽衣吧!” 宋江不由得向后一闪。 闫婆惜的手抓了个空,羞恼地说:“既然你不喜欢婆惜,何故又 要娶我?” 宋江一愣:“你一个孤身女子,无依无靠……” 闫婆惜一跺脚:“我不要你可怜!” 宋江起身:“那好,让娘子受委屈了。今日宋江与朋友有约明日 再来陪你。”说罢转身出门。 闫婆惜霍地起身,挡住门口:“押司今日若走,明日便来给婆惜 收尸!” 宋江一愣,不解地看着婆惜两眼是泪,踌躇了。 闫婆惜“咕咚”跪在宋江脚前,抱住他双腿,仰起脸来:“押司 仔细看看,婆惜哪点不如你那些弟兄?” 宋江无奈,俯身扶她起来:“婆惜请起,是宋江失礼了。” 婆惜别过脸去,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天空月光姣好,透过闫婆惜楼上的窗子可以看到宋江的侧影一动 不动。婆惜的身影缓缓站起来,伸手为宋江宽衣解带…… 窗下的街面上有一个人伫立在夜色中仰着脖子观望,是张文远。 13、梁山 客房内 夜 月影婆娑,四周一片蛐蛐叫声…… 晁盖脚步蹒跚,在刘唐和阮小二的挽扶下走进客房内。他带着醉 意说:“蒙王头领错爱,我们兄弟总算有了安身之所,以后可日日朝 夕相处了。”说着哈哈大笑。 吴用只是冷笑一声,不做言语。 众人都扭头看看吴用,面面相觑。 晁盖不快:“先生何故冷笑?当初投奔梁山不也是先生的主意 么?” 吴用:“当初我不知王伦竟是这等心胸狭隘之人。” 晁盖:“王头领待人一团和气,礼数周全,以后又多了几个兄 弟,岂不是好事?” 吴用:“兄长性情耿直,那王伦却不同,见我们人多势众,怕不 敢收留我们。” 晁盖道:“我们又不抢他的寨主之位,他怕的什么?我去与他说 明!” 吴用按住晁盖,低声音:“兄长休去,免遭他毒手。”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晁盖不悦:“先生怎么能如此揣度兄弟。” 吴用:“兄长胸怀大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着他推开门扉, 拿起一只碗扔了出去。 门外“叭喳”一声响。 月色下即刻有几名暗哨探头张望,刀枪暗暗闪光。 阮小二“噌”地拔匕首要冲出门去。被吴用一把拽回来。“咣” 地关了门。 匕首“ 当”地插在桌上。 14、王伦住处内 夜 王伦的手捻亮灯,对杜迁、宋万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 心不可无啊。我看此人来者不善。” 杜迁说:“头领多虑了,这晁天王素有仗义天下的名声,此来是 一心一意来投奔梁山的。” 宋万也说:“头领平日也说结纳天下好汉,如今有晁盖等人来投, 岂不是好事?” 王伦:“好事?他们劫了生辰纲,杀了一千官兵,犯下弥天大罪, 留在这里必给我们带来祸患。” 杜迁、宋万闻听一愣。 王伦:“口上说是来投奔梁山,手下兄弟个个如虎狼一般,叫我 如何安置?” 宋万说:“小弟倒愿排在晁盖之后。” 杜迁也说:“小弟也……” 王伦摇摇头打断他们:“自上了梁山,我把你们看作心腹兄弟, 前些日将那林冲排在你们后面第四位,他就心中不服,不过孤掌难鸣 罢了,如今晁盖一行七人都排在你等前面,我也于心不忍啊。” 杜迁、宋万问:“依头领看该如何是好?” 王伦只是叹了口气:“可惜这八百里水泊梁山,我们辛辛苦苦创 下的家业,要拱手让给他人了。” 杜迁、宋万相视一惊:“头领何出此言?” 王伦转过身来,斩钉截铁地:“梁山是你我的天下,有强过你我 的,决不可留!” 16、晁盖屋内 夜 桌上的匕首在灯光下闪亮。 公孙胜一甩袖子:“如是这样,我们趁早离开此地,省得看他眉 眼低。” 刘唐拦住公孙胜:“为何我们走?这水泊梁山又不是他家的!” 阮小七:“我平生最见不得这类小人,不如今夜我就送他上路!” 他拔起桌上匕首。 晁盖喝住他:“胡闹!我们如何能做这等不义之事?如若这般, 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晁盖么?” 阮小二:“那依哥哥说,我们是去还是留?” 晁盖皱眉不语。 吴用说:“如今我们离开梁山必是死路一条!” 阮小五:“反正如今也是无路可走。他不仁也休怪我无义,杀这 两个鸟人如切瓜斩菜!” 吴用道:“只是王伦倒也罢了,可那林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决非等闲之辈。” 阮小七:“万不得以就拼他个你死我活!” 忽然响起“笃笃”打门声。 刹那间屋里一片死寂,阮小七攥紧匕首。 门“吱呀”开了,林冲提灯走进来:“林冲来拜访诸位英雄。” 大家面面相觑,竟一时无语。 林冲环顾左右:“怎么了?” 17、梁山 断金亭 日 断金亭独立山头,在青松绿叶映掩之中。 小喽罗们鱼贯而入,将酒菜摆在石桌上。 众好汉围坐在石桌旁,已没了往日的热闹,似乎各怀心事,气氛 压抑。 酒席中没有王伦,位子空着。 杜迁端杯起身:“诸位英雄,请。” 晁盖不动,问:“如何不见王头领。” 宋万又端杯起身:“王头领今日身体不适,特要我等相陪,晁天 王请,诸位请。” 晁盖依旧不动:“我等兄弟七人上山数日,头领只管酒肉款待, 还从未提及入伙之事,晁盖心中不安,想请王头领来,一表心迹。” 林冲又起身劝酒:“兄长勿怪,王头领为人谨慎,林冲才上山时, 也是这般相待,来日方长,诸位不必多心,请。” 晁盖的手抓住酒杯,又放下了:“多谢林教头一片热情,晁盖是 个急性子,实在等不得。” 杜迁和宋万相视一眼,杜迁端出一只托盘,盘里摆了些金银,说: “晁天王勿怪。” 众人都看着那盘金银,不知何故。 杜迁道:“头领托我将这盘金银送与晁天王,一表对众英雄敬佩 之情,二送众英雄做路上盘缠,万望笑纳。” 众人都愣了,晁盖一时无语。 林冲面沉如水。 阮小二霍地起身:“老子不走又能怎样?” 吴用一把按住他。 忽然“啪”的一声响,杯盘乱颤,林冲拍案而起。 众人惊愕,紧张地看着林冲。 林冲一言未发,拂袖而去。 晁盖抱拳,对不知所措的杜迁说:“既然王头领有难处,我们兄 弟决不勉强。连日来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改日请王头领到断金亭一 聚,一表感激之情。” 杜迁、宋万连连点头。 俯17、梁山 晁盖住处 夜 桌上摆着酒肉,却没有人动,烛光照亮晁盖等人一张沉郁的脸, 大家闷声不响。 突然刘唐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刘唐:“什么鸟头领?今日推明日,明日又推明日,分明是躲着 我们不见,每日只端些酒肉敷衍!” 吴用:“他这样晾着我们,就是想让我们自己走。” 阮小五:“我们偏不走,他能怎样?一千官兵都杀得片甲不留, 莫说他一个……” 阮小七伸手止住他的话头,悄悄走到门口,猛地拽开门。 一个在门外偷听的小头领一头栽了进来。 几个人一拥而上,拔出刀来。 晁盖大喝一声:“慢着!” 18、梁山 林冲住处 夜 一盏挂在壁上,照亮林冲的盔甲和丈八蛇矛,听得见“咕咕”的 斟酒声。 林冲在独斟自饮,闷闷不乐,抬眼望着自己的兵器和盔甲,脸上 浮起无奈的苦笑,象是自嘲,又提起酒壶,摇了摇,没酒了,忿忿地 将酒壶掷在门上,“当啷”一声。 门“吱呀”开了,王伦提酒走进来。 林冲一愣:“王头领?” 王伦一反常态,笑嘻嘻地说:“睡不着,来与林教头同饮几杯。” 林冲淡淡一笑 :“头领好兴致,请。” 王伦坐下来重新斟酒,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冲狐疑睃了他一眼,也坐下来。 王伦举杯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来,干了这杯。” 林冲疑惑地端起杯来。 王伦:“我知道林教头心中怨我,凭你的本事只坐了第四把交椅, 太委屈了。” 林冲刚要说什么,被王伦止住。 王伦:“自上梁山那天我也没想长住下去,这寨主之位迟早是林 教头你的。” 林冲:“林冲上梁山,决非为争寨主之位。” 王伦只顾说下去:“只是晁盖这伙人来者不善。我好心好意款待 他们,不曾想他们强住不走,我也无能为力呀。” 林冲似乎明白了什么,探问道:“那依头领的意思呢?” 王伦抬头盯着林冲的眼睛:“此来就是想请林教头拿个主意。” 林冲沉吟:“这个……我听头领的。” 王伦笑笑:“不是我王伦不讲义气,留他们在,必后患无穷。” 林冲:“王头领要除了他们?” 王伦:“我也是为梁山众兄弟着想,可是他们人多势众,动起手 来……” 林冲冷冷一笑:“王头领放心,有林冲在,量他们也不敢怎样。” 王伦:“有林教头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人在江湖,不能伤了和气, 到时候自然要先礼后兵。” 附18、王伦住处 日 王伦坐在椅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气。 喽罗进来:“有人要见大王!” 王伦:“不见不见。” 喽罗:“他捉了我们弟兄,说不见大王就不走!” 王伦沉下脸:“嗯?” 说话间,公孙胜拽着那个小头目闯进门来,小头目被反绑着。 王伦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公孙胜一拱手:“冒犯了。” 王伦:“有话请讲。” 公孙胜:“这个人夜夜在我等门外持刀偷听,昨夜被小人捉了, 晁盖哥哥让我来问问王头领,该如何处置。” 王伦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我每日好酒好肉款待你们,反倒恩 将仇报,捉起我的人来,明日还想夺我的梁山么?来人,给我拿下去!” 门外“唏哩哗啦”拥进一群军士,绑起公孙胜。 公孙胜大骂:“小人!” 19、梁山 夜 山寨一片静谧,蛐蛐叫声此起彼伏…… 藏在树顶上、草丛中的伏兵手持弓箭、刀枪盯着晁盖屋里的灯光。 20、晁盖屋内 夜 烛光摇曳吴用在灯光前走来走去:“这王伦既然敢绑我们的兄弟, 一定心中有数,准备下手了。我们若强留不走,两家必有所伤。” 阮小七:“我们不如烧了这个鸟山寨,夺回哥哥。” 晁盖摇头道:“此事非我晁盖所为。” 吴用给阮小五使个眼色。 阮小五抢上前说:“走也是死,留也是死,不如我兄弟一起死在 这儿!” 晁盖:“我们就说准备下山,先去讨人,他不能不给。” 阮小二:“哥哥万万不能走!” 刘唐:“只要哥哥一句话,我就去杀了那小人!” 吴用说:“哥哥与那不义之人有什么义气可讲?如今兄弟性命悠 关,哥哥当断则断。” 晁盖道:“我并非当真要走。” 吴用意会:“哥哥放心,待小弟再去探探虚实,再做决断。” 21、梁山水寨 清晨 天色微明,水鸟鸣叫着掠过水面,一枝丈八蛇矛在空中舞得忽忽 生风。寒光闪闪。 有人高声叫:“好!” 林冲收枪,恼怒地:“谁在那里叫嚷?” 吴用走出来,笑道:“好一条林家枪,真是出神入化。” 林冲:“先生识得我这枪法?” 吴用:“唉,可惜。” 林冲不解:“先生可惜什么?” 吴用:“如此一条好枪,上不能杀贪官,下不能除恶霸,只能对 风而舞,不是太可惜了么?” 林冲“噌”地将枪插进土里,叹了口气。 吴用又说:“我家晁天王本指望与英雄共聚大业,一起杀贪官污 吏,报国恨家仇,无奈不为梁山所容,可惜呀!” 林冲问:“晁天王果真要走?” 吴用:“我哥哥不愿坏了兄弟们的和气。” 林冲:“先生何必这么性急?” 吴用:“怎么?” 林冲微微一愣:“林冲若能留住诸位英雄就好了。” 吴用沮丧地摇摇头:“可惜我们没有缘份,不能一起纵横天下 了。”说着扭头就走。 林冲叫道:“先生。” 吴用停住脚步,并不回头:“林教头有话要说么?” 林冲顿了顿,只说了句:“先生保重。” 吴用又叹了口声:“可惜呀。”一步步走下山去。 22、梁山山寨 日 军士们脚步纷纷,兵器碰得“叮当”乱响,一队又一队地跑进寨 门排列整齐。 王伦胸有成竹地巡视过来,后面跟着林冲、朱贵、杜迁、宋万。 杜迁、宋万忐忑不安地看看林冲。 林冲面色沉静,一语不发。 王伦笑道:“事到如今,不是我王伦不讲义气,他们若走,我王 伦要什么就给什么,好说好送,倘若一定不走……”他回头瞥了林冲 一眼,“呛”地从一位军士身上抽出腰刀,对着阳光看着那明晃晃的 刀刃,说:“就别怪我王伦翻脸不认人!” 23、梁山断金亭下 日 一队队军士小跑着藏进断金亭四周的草丛,石块后面,悉索乱 响…… 一个个小喽罗扛着酒坛运上断金亭…… 24、断金亭上 日 风吹松林“呼呼”作响,露出“断金亭”三个字。 亭柱上挂着那把明晃晃的朴刀,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桌上摆满煮熟的鸡鹅和酒具。 晁盖起身:“前日我兄弟公孙胜贪杯,冲撞了王头领,晁盖一来 替他谢罪,二来请王头领放人,我们与王头领告别,另寻去处。” 王伦满面笑容:“蒙众豪杰看得起王某,来投我梁山。说来惭愧, 敝山小寨不过一洼之水,如何安得这许多真龙?委屈了诸位英雄,王 某于心不忍啊……” 众人围坐四周,阮小五、阮小七脸上笑着,两肘轻轻相碰,露出 袖中短刀。 晁盖:“晁盖蒙王头领厚待,实在感激,还是那句话,若王头领 容得我们,愿作头领帐前一名小卒,只为兄弟们一起做些大事,王头 领若不嫌弃,请干我这一杯。” 王伦没有接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不是我不容诸位豪杰,只 是穷山恶水,粮少房稀,日后误了各位的前程,大伙面上都不好看, 王伦不敢相留。” 刘唐与阮小七忿忿地相视一眼,目光一起投向林冲。 林冲脸色沉静如常。 晁盖放下酒杯,口气愈发恳切:“王头领知道我和六位兄弟已经 无处可走。头领若留得我等,日后怎样安置决无二话!” 王伦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我王伦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只要晁 天王下山,我王伦有什么送什么,决无一分吝啬。”说着给旁边使了 个眼色。 几个军士押来公孙胜,当即松了绑。让进座位。 又一军士端上来满满一大盘金银珠宝。 王伦:“这是王某的一点心意,请晁天王笑纳,日后大展宏图时 别忘了小可就是。” 晁盖鄙夷地推开财宝:“不是我晁盖夸富,我等兄弟带来的财宝, 供梁山三年吃用不尽。” 王伦又将托盘推过来:“晁天王若看得起我,不必推辞。” 晁盖再将托盘推回去:“王头领不愿相留,晁盖告辞就是。” 阮小二、阮小五正欲掣出短刀,被吴用背后按住了,拱手对林冲 说:“林教头,小生告辞了。” 林冲坐着不动,听而不闻。 刘唐“霍”地站起身来。 王伦嘴角浮上一丝微笑,又将托盘推过来:“小可的心意,诸位 千万笑纳。” 林冲猛地一扬手,“当”地将托盘打飞在一旁。 众人皆惊,看着林冲铁青的脸。 银盘和元宝“当啷啷”一路响着滚下山去,直到伏兵们脚前,伏 兵们屏息倾听。 王伦皱皱眉头,喝斥道:“林冲不得无礼!” 林冲起身一脚踢翻桌子,手指王伦 :“我上山时你就是这番话, 你这笑里藏刀,口是心非的小人!” 王伦一惊,环顾左右。 吴用火上浇油地劝说林冲:“教头息怒,我们下山就是,免得坏 了你们兄弟情份。”说着给刘唐使眼色,挡住王伦。 王伦:“酒醉胡言,我不和你理论。”他唤“杜迁、宋万送他下 去!” 阮小二、阮小七假做劝解,挡在杜迁、宋万面前。 林冲伸手摘下亭柱上的朴刀。 王伦大惊失色,转身要走,却被刘唐笑嘻嘻地拦住:“头领息怒, 都是我等不对。” 王伦大喊:“来人!” 伏兵们“忽啦啦”地涌上来。 阮小五都拔出刀来。挡在晁盖面前。 吴用叫道:“林教头有话好说,不要火并!” 林冲一步抢过来抓住王伦,横起朴刀,大喝一声:“看谁敢动!” 涌上来的伏兵们都愣住了,见亭上人个个眼露凶光,不敢上前。 王伦叫道:“林教头勿听他人挑唆!” 林冲:“你这嫉贤妒能的贼,无大才大量,如何作得山寨之主?” 吴用:“教头别伤头领性命!” 伏兵们又涌上前来。 林冲冷冷一笑:“不杀,要他何用。”说着,“噗”地一刀捅进 王伦腹腔。 鲜血溅了晁盖一身,他两眼一闭。 杜迁、宋万惊恐地张大眼睛:“小弟愿为哥哥执鞭坠蹬!” 王伦“咕咚”滑倒在地,死了。 林冲手中的刀刃还在滴血,指着周围说:“有不服者,以王伦为 例!” 杜迁、宋万喊:“都下去!” 伏兵头领们吓得目瞪口呆,“唏哩哗啦”扔下手中刀枪,伏身拜 倒,齐声叫喊:“愿为哥哥执鞭坠蹬!” 林冲回身,对晁盖一抱拳,问:“请问晁天王走还是不走?” 晁盖默默地摇了摇头。 25、梁山 厅堂内 日 厅堂外,士兵们分到两旁。 厅堂内。几把交椅空着,中间的一把尤为显眼。 晁盖道:“论功劳,论本事,这山寨头把交椅非林教头莫属教头 切勿推辞。” 林冲抱拳道:“先生此言差矣。我火并了王伦这不义小人,只是 以众豪杰义气为重,并非图谋此位,今日林冲若坐了此位,岂不遭天 下人耻笑?” 吴用:“林教头统领京师八十万禁军,天下闻名。林教头不坐此 位,谁还能坐此位?” 众头领面面相觑。 林冲道:“林冲不过匹夫之勇,无学无才,无智无术。众人若再 相逼,林冲宁可去死!” 众人瞠目,不再言语。 林冲道:“有晁兄在此,仗义疏财,智勇足备,义气为先。该立 他为山寨之主!” 晁盖忙道:“自古强宾不压主,不敢占上。” 林冲一把将晁盖拉在头把交椅上,扑地拜倒:“以梁山大义为上, 哥哥休再推却!” 晁盖俯身搀起林冲:“既然众意如此,就委屈教头坐第二位。” 林冲:“若依林冲,就请学究先生作军师,居第二位。先生熟读 孙吴兵法,当之无愧,公孙先生有神鬼不测之机。呼风唤雨之法,亦 作第三位,小可林冲第四。” 吴用、公孙胜正要开口,林冲止住他们:“事已到头,不必谦 让。” 晁盖由衷地:“林教头的胸襟胆气令晁盖五体投地。” 林冲:“林冲实为梁山义气为重。” 晁盖:“大义既明,就依林教头之言。日后众兄弟肝胆相照,同 舟共济。这厅就起名叫做‘聚义厅’如何?” 26、聚义厅前 日 焚香炉摆在正中,香烟袅袅…… 鼓乐大作。 晁盖等众头领一拜再拜,神色庄严。 门楣上“聚义厅”三个大字金光闪耀…… 吴用、林冲扶晁盖坐上中间第一把交椅。 杜迁、宋万、朱贵率各营小头领前来叩拜,一片喜庆的气氛。 晁盖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林冲看在眼里,问他:“晁天王还为那件事情烦恼?” 晁盖摇摇头,说:“如今我晁盖和众兄弟能欢聚一堂,当初全凭 宋公明舍命搭救,现在也不知他怎样了,心中十分惦念。” 林冲:“哥哥若嫌美中不足,不如把宋押司接上山来一起共聚大 义。” 吴用摇头道:“若能这样最好,可依我看来宋公明的心气之高远 非同你我所能相比,不到生死悠关他决不会走这条路的。” 晁盖:“可我晁盖不能知恩不报。” 公孙胜:“若有缘份,终能相聚。来日方长,哥哥不必性急。” 第 十 三 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