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早谢的玫瑰(三) ＂你几天没浇水了？蔫儿成这样？＂杨伟用膝盖顶了一下坐在台阶上的我，这段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可以形容成荒淫无度。我每天在喝酒，我通宵达旦的打麻将，甚至频繁地结识了一些所谓的女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忘了她，忘了狗剩，忘了小蝶。可是没有用，每当我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充满了一个女孩儿的影子，人往往就这么贱，你越想忘掉什么，你就越会想起。 ＂你倒是说句话呀，哑巴了？＂杨伟踢了我一脚。 ＂别烦我。＂我无精打采的说：＂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给你起这么个丧气名字，瞅你一眼我都提不起精神来。＂ ＂哎？我他妈招你了？＂ ＂就是你招的，如果当初不是你跟我打赌泡她，我现在能这么闹的荒吗？＂ ＂嘿--你说我冤不冤哪？你别拉不出屎来，就埋怨地球没吸引力，关我屁事啊？＂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杨伟掏出两支烟，点着后塞进我嘴里一支，然后蹲下来看着我：＂喂，你真的……耐(爱)她？＂我猛吸了一口烟，让它在肺叶里循环一周后，从鼻孔喷出来，顺便懒洋洋地带出一个鼻音，＂嗯-＂。当初我竟然还不敢确定是否爱她，真是可笑。 ＂其实，你用不着觉着对不起谁，是她首先欺骗了你，也是她首先提出让你走的。＂ ＂费话，她更想我留下来。＂ ＂那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了。＂ ＂我害怕！你想想看，当你深爱着的一个人正和你说笑着，突然撒手人寰，离你而去，以后的生活你还会觉得有意思吗？很恐怖不是吗？＂ ＂那么你现在就不痛苦？生活过得就有意思？骗谁呀？告诉你大宇，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的脚后跟一样清楚，别以为可以欺骗你自己的心，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爱她的程度要比你想象中的深得多，既然是这样，你还等什么？去找她吧，你就敢保证她会死在你前面？听说过‘天有不测风云’吗？没准明天你先被车轧死了呢。(我插嘴道：你才让车轧死了呢！)以后的事谁能预料？管那么多干什么？能开心一天就是一天吧，只要－你爱她。＂ 杨伟的话就像一根擦着的火柴，点燃了我的胸口的蜡烛，使我的心中豁然明亮。不，应该说杨伟的话更像点燃了我胸口的引信，使我几欲膨胀的念头瞬间迸发。我蓦地站了起来，＂想不到，有时候狗嘴里也能吐出象牙来。＂我边说边往外跑，恨不能立刻飞到小蝶身边，这时候我才发现杨伟理了个光头“怎么？你又失恋了？”他每当失恋都会理个光头，说是要剪断三千烦恼丝。“走你的吧。”杨伟在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自己会舔伤。” 我一口气跑到小蝶家，打开房门发现小蝶不在，我在房里走了一圈，这屋子至少有半个多月没人住了，家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我拿起电话想问问小蝶去哪儿了，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我都不知道小蝶父母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小蝶还有什么朋友，甚至连小蝶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发了疯似的翻遍了整幢房屋，想要找到通讯录这类的东西，可是只找到了一幅没有画完的油画，满天落叶飞花，一个穿蓝色风衣的男人走在秋天里的一条林荫路上，尽管这个男人只是个背影，但我敢肯定小蝶画的是我。 这幅画让人看了很凄凉，令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小蝶是不是出事儿了，我跑下楼，买了一大堆食品又返回来，我决定住在这里，一直等下去，直到小蝶回来。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星期，一个月……我每天都无聊地守着电视到深夜，总觉着小蝶会在下一分钟敲响房门，我一直在等候，却不知要等多久，我心中的恐惧在一天天加剧，我总做着一个相同的恶梦，醒来后枕边打湿了一片。 终于有一天，我在沙发上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就像一只听到主人脚步声的小狗，飞快地窜到门口，小蝶的父母带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进屋子，小蝶的父亲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后对那个男人说：＂这房子不错吧？如果不是急需用钱，我不会这么低的价钱卖给你的。＂天哪，他们要卖掉小蝶的房子，我紧张而又没有礼貌地抓住小蝶父亲的胳膊，大声喊：＂小蝶呢？！＂小蝶的父亲白了我一眼：＂你还找她干什么，你们不是分开很长时间了吗？＂，＂小蝶呢？！小蝶在哪？！＂我固执地问，我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双手紧张得几乎抠进他的肉里，＂冷静点，你弄疼我了，先放开手！＂小蝶的父亲使劲甩开我的手，搓揉着自己的胳膊，我重新扑过去抓住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小蝶呢？！告诉我小蝶呢？！＂，＂你干什么！好吧，她在医院，市三院！你先放开我！＂小蝶父亲再次甩开我的手，我疯了一样向医院跑去，不知为什么我哭了，我一边擦眼泪一边跑，泪水却总是模糊着我的视线。 跑进医院，我在内科焦急地查找每一间房屋，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小蝶躺在病床上安详地睡着，我轻轻推开门，找了一把椅子坐在小蝶床边，剧烈的奔跑过后，心脏仍飞快地跳动，撞在胸膛上咚咚做响，汗水、泪水滴滴哒哒地落在小蝶手上，我看见床头卡上写着她的名字－楚蝶。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些天我从来没有睡得这样踏实过，当我睁开眼睛发现小蝶正躺在床上微笑地看着我，小蝶说：＂你醒了？＂我抓过小蝶的手，＂狗剩，别离开我。” 小蝶轻轻地挣开我的手，苍白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嘘，别人看着呢。＂ ＂别打岔，答应我。＂ ＂不是我要离开你，而是你想离开我。＂ ＂那么，我俩都不离开，好么？＂ 小蝶含羞地点点头，我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了一吻。此刻，我仿佛明白了幸福的全部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