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爱情在这里换车(下) 尽管外面雷雨大做，这一夜我依然睡得很香，连梦也没一个，一直到清晨被阵BP机的叫嚣吵醒，是邓柯让我把手机还他，我悄悄走出去，把车开到邓柯的餐馆，他早就在门口等着我，见到我一把揪住我的领口，“行啊小子，亏你还有脸见我！” “队长别开枪，皇军托我给您捎个话。”我赶紧挣开邓柯把手机递给他。 “混蛋，昨晚和谁在一起？” “一个姑娘。” “完了，又毁你手里一个。” “想歪了，没那么复杂，就一普通朋友，在这倒车，就住我家了。 ”甭逗了，这就是边疆了，还换车上哪？去俄罗斯买原子弹哪？设想一下，把一只猫和一条鱼整晚关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 ”猫还是猫，鱼还是鱼，这猫只抓耗子。“说完，我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哎！吃了饭再走。“ ”不了，我还留着我的狗腿踩刹车呢。“ 等我回到家，桔子已经把屋子打扫干净，买了小笼包和稀饭等着我回来开饭。桔子盛了一碗粥给我，我喝了一口对她说：”能跟我说说，你这次回来的目的吗？“ 桔子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给你做饭。“ 我放下饭碗看着桔子，”什么意思？“ ”我不想走了，如果你能留下我的话。“ ”我当然不能！“我跳了起来，”那我成什么了，拐卖妇女国家是要判刑的。“ ”求你对我别这么刻薄好么？我知道，三年前我随着父母去南方，当时没有告诉你，你一定恨透了我，别否认，如果当时换成是我，我也会如此的，可我当时不得不这样做，你知道我那时是多么喜欢你，如果我在临走之前见你一面的话，我根本就走不了。“ ”也就是说，对你来讲南方比我更有诱惑力？是--吗？“ ”说实话是的，我的希望在这个边陲小镇里根本就无法得到。“ ”那么你现在一定是都得到喽？“ ”可以这么说，但这其中不包括你。“ 桔子的话激怒了我的自尊，我低吼着：”如果你是抱着这种想法回来的，那么你会很遗憾。“ ”你不要骗自己，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别提那个字，你他妈不配！“我拍案而起，愤怒扭曲了我的脸，显得狰狞无比，桔子被吓哭了。”你哭什么！？你凭什么哭！？你不告而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该哭的是我！“ 桔子哽咽着，”你以为我就不难受？我给你写过好多信，可你一封也没有回过。“ 我猛地冲进里间，疯了似地翻箱捣柜找出一摞信，朝桔子脚下一扔，”你说的是这些东西吧？一共三十七封，我一封也没有拆过，有什么用？里面写的无非是对不起，请原谅或者是我爱你，我想你之类毫无意义的费话，我要的是你的人，你懂吗？“ ”我懂……“ ”你懂个屁！！！我夜夜失眠，偷偷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时候你在哪儿？我无聊空虚，学会抽烟喝酒的时候你在哪？我喝得不醒人事，醉倒街头的时候你又在哪？你以为写几封信就成了医伤药了吗？错！那是刀，我每接到一封信就等于又挨了一刀，我整整挨了三十七刀，你知道吗！？“ 桔子沉默了半晌说：”这些年你都是这样过的吗？“ ”那我还活得了吗？最难过的只是那最初的几个月，桔子，时间才是天下最好的医伤药，不管初恋是多么的刻骨铭心，可日子久了，你就可能在某一天回忆时不再有了刺痛的感觉，我真得感谢你教会了我怎样面对生活，是你使我变得成熟，试想，谁的一生会只有一次爱情呢？“ ”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弥补我的过错，只要你给我机会。“ ”别傻了，桔子，你我之间的情感早在三年前就随你一起离开这里了。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我根本就不适合你，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时间长了你还会发现，我这个人现在非常讨厌，回到你该在的地方去，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今天就走。“桔子恳求地看着我，似乎想在我脸上找到些希望。 ”我不会留你的，一会儿我就去帮你买票。“ 桔子钻进卧室收拾东西，我听见有轻轻的抽泣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我几次想冲进去安慰她又几次忍住，生怕心一软把她留下来，最后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开车去给桔子买火车票，票买回来的时候，桔子已经不哭了，我对她说：”你还有什么事，下午赶紧办，晚上九点的车。“ 桔子叹了口气说：”陪我去看看老同学吧。“于是我俩把桔子的行李塞进后备箱，便开车跑遍整个城市去翻好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进进出出她一直紧紧地挎着我的胳膊，好像生怕一松手我就会飞掉，老同学们特别为我俩高兴，每当送我俩出门时都拍拍我的肩膀，朝我调侃地挤挤眼睛，感叹造化弄人，岁月蹉跎有情人终成眷属。最后我俩还在那个告诉桔子我传呼的女同学家吃了晚饭，桔子喝了不少酒，但一直到我俩从老同学家出来，她的眼睛都很亮。 我把车开到车站还不到九点，桔子下车之前长出了一口气，”送我点什么吧，我想留个念想。“我想了想随手拿起一盒放在仪表盘上的红双喜火柴扔给她，”想我的时候就划一根，不过最好还是尽快把我忘了，里面也没有几根火柴。“ 我把桔子送上火车，站在窗外向她挥手，桔子突然拉开车窗朝我喊：”嘿！过来，我有话对你说。“我走过去，桔子探出身子递给我一张便条，然后俯在我的耳边说：”我要你一辈子记着我。“接着在我的耳朵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我捂着耳朵望着火车徐徐开走，隐约看见车窗里亮起一朵闪耀的火花。 当晚我去邓柯的餐馆喝酒，觉得耳朵一阵刺痛，我要来镜子一照，两排牙印清晰可见，我突然想起桔子的便条，打开一看，里面既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只有一首诗： 如果 曾经是我的错 请你 不要怪我 也许就因为一个 不经意的忽视 便令你饱受挫折 如果 曾经是我的错 请你 不要怨我 也许就因为一个 不在乎的过失 便让你历经坎坷 别说 我不懂爱情 只不过你把它看作蓝天 我却以为那是云朵 别说 我不懂爱情 只不过你把它看作大海 我却以为那是小河 就当一切 都没有开始过吧 我会消逝在 原来出现的角落 我看完之后把这首诗揉成团，扔在桌子上，继续喝我的酒。 大约过了半个月，我在晚报上又看到了这首诗，作者居然署着邓柯的大名，于是我狠狠地宰了他一道，又过了大约一个月，我收到一个包裹，里面除了二十四根燃尽的火柴梗什么也没有，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看看桔子曾经寄给我的信，找过之后才发现所有的信都被桔子带走了。 这时候，我的耳朵仍没有消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