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爱情在这里换车(上) 我正开车跑在送邓柯回家的路上,BP机响了,屏幕上打出一排陌生的数字,“真烦!”我说:“没有一会儿不闹的。” “买它干嘛的?砸了它。”邓柯跟我逗气,我没搭理他,左手把好方向盘,右手拽过他的手机,拨号发送。 “哎,你这可有点违反交通法规。”邓柯说,“多危险哪?”。我没说话白了他一眼。 “喂!谁呼我?”电话接通后,我没好气的问。 “我是桔子,刚下火车,正在火车站前的电话亭里,来接我好吗?”手机里传来一个久违了的女孩的声音,这个声音听着让我肝肠欲碎,以至于视线一片模糊,大脑轰轰作响,无法再正常驾驶,我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肌肉痉挛的双手把车慢慢的停靠在马路边上,然后仰在靠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电话的另一头桔子还在喊我,“喂!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是桔子!”我猛地抓起手机大声吼道:“什么桔子?还他妈的鸭梨哪!下回看清了号再打传呼!”说完我收了线,点燃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把头探出窗外望着急走的人群,天色灰茫茫的,云压得很低,让人感觉透不过气来,看来要下一场大雨。 “停下来干嘛?你倒是开呀!”邓柯用胳膊肘杵着我说:“傻了?”我慢慢扭过头来瞅着他阴森森的笑,邓柯有点哆嗦“干嘛?求你了,别这么笑行吗?我心里没底。” “没看见车子熄火了吗?下去帮着推一把。” “扯淡!你这车才买一年多,什么时候熄过火?你别以为我不会开车就可以骗我,你当我不知道哪?刚才准是个丫头呼你,苹果、鸭梨的一顿暗号,约你出去怕我碍眼,撵我下去是不是?告诉你小子,今天你说出大天来,我也不下去。” “你看,不相信我吧?我买的是二手车你不是不知道,天可是快下雨了,你不推车,谁也走不了,你要不着急,那咱就耗着。”说完我打开收音机,贴在靠背上闭目养神,大约过了两分钟,邓柯挺不住了,白了我一眼,极不情愿地下了车,我随即一脚油门把车开出来,飞快地向火车站奔去,邓柯在后面气得直骂:“姓洪的!你他妈算什么狗屁朋友,以后你再敢去我的餐馆蹭饭,我打断你的狗腿!吃屎去吧你……你拒载我投诉你……” 我边开车心里边暗乐,使劲吸了口气,整理好纷乱的心境,我想让桔子看到一个自信快乐的我,当车快开到火车站的时候,BP机又响了,依然是桔子打的,这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事,但我决定把这个玩笑开下去。这时我已把车开到了车站,我边回电话边慢慢地开车在车站旁的每一个电话亭里认真寻找桔子,电话接通的时候,我也找到了桔子,电话亭距离我的车只有十米,我可以透过玻璃门非常清楚的看到桔子,她好象比从前还要漂亮许多。 “喂!你有完没完?都跟你说号错了还传。”我拨通电话继续对她吼。 “洪禹,真的是我,我想见你。” “你烦不烦?我再说一遍,你-传-错-了!”我啪地关上手机,趴在车窗上望着桔子,只见她拎着一只大皮箱慢慢从电话亭走出来,垂下头难过 地坐在马路沿上,抽抽搭搭地哭了,我摇摇头叹了口气,从后备箱里拿出个水桶走到她身边一放说:“哎!悠着点儿哭,够我刷车的就行。”桔子抬头看是我便咬牙切齿地扑过来,一对小拳头擂得我胸膛咚咚作响,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嘿,嘿,人都瞅着呢,有仇回家再报。” 回家的路上我俩几乎没说几句话,桔子一直望着我,尽管我开车不能扭头看她,但却可以感觉到,那双眼睛就像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我的太阳穴上。 车没到家,雨就开始下了,大得令人咋舌,以至于到了家门却因为怕被雨淋透不敢下车,我俩就坐在车等雨停。 “你……现在过得好吗?”沉默了半晌桔子问我。 “对付活着,你呢?失踪了两三年,再出现时肯定是一鸣惊人喽?” “你是否还在为我三年前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对我已经憎恨或是讨厌了吧?” “没有的事儿,我现在想的很开,经过了这么多年,我想我们都应该成熟了许多。”我点着根烟吸了一口说:“单就这件事而言,我现在谁也不怨,怪只能怪自己当年没有那么大的魅力留住你。” “别这么冷嘲热讽的好么?你不如干脆骂我一顿,这样我的心还会稍微好受一点。” “我干嘛要浪费那么多唾液,留着多消化俩馒头好不好,说那些有什么用?看来雨一时是停不了了,我们冲进楼里去吧,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待会儿做顿饭给我吃得了。”说完我把外衣脱下来扔给桔子,桔子撑起衣服飞快地跑进楼门,我可就惨了,要帮桔子拿皮箱,还要锁车,等我跑进楼里,身上已经湿透了,桔子望着我笑,“浇坏了吧?” “还行,落了个全尸(湿)。来,参观参观我的新房子吧。”我打开房门让进桔子,“贷款买的,两水、两气、两电,三室一厅,但目前属于我的产权估算起来……可能只相当于一个厕所。” 桔子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周后皱了皱眉,“猪窝。” “夸我哪?猪窝有我家脏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拥有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现在你终于实现了。” “言出必行是我的人生信条之一。”我调皮的挤了一下眼睛。“好了,快去做饭吧,我饿坏了。”说完我找出一身干衣服,进卫生间冲澡,等我出来的时候,桔子已经把饭做好摆在桌子上了,是方便面。出去几年还是不会做饭,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吃了一口面条问桔子什么时候走。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桔子不高兴了,“哪有刚见面就问人家什么时候走的?这不是往外撵我么。” “不是那意思,我有口无心,顺嘴胡说,你就把这当成自个儿家,卧室里打滚,客厅里翻跟头都没人管你。” 桔子气乐了,“我干嘛呀我?” 我吃完面说:“你坐了一天火车也累了,刷完碗就赶紧睡吧。” 桔子嘟囔着;“没见过你这样的,让我做饭不说,还让我刷碗,好歹我也是大老远来的,亏你还知道我累了一天了。” “这位同志不要有怨言嘛。”我打开电视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男人们整天在外面风餐露宿、辛苦劳碌,为了谁?我们说什么了?回来连句暖人的话都没有,这么大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寒心哪。” 桔子撇了撇嘴,去刷碗了,然后收拾厨房,再然后在客厅拖地,我就倚在沙发里看电视,对她所做的一切视而不见,桔子拖完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看。 “我脸上有花么?”我边看电视边问。 “你变了,和从前完全是两个人。” “我从前什么样?” “可以说那时你是个特单纯的男孩儿,不经世事,忠厚、善良、可爱……” “我愿意把这些话当成是一种赞美。” “当然是,可现在这些闪光的东西在你身上已经荡然无存了。” “套用一句台词来讲,人总是要变的。” “可你变得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那我真高兴,不破不立嘛,告别旧我,迎接新我,阿弥陀佛。顺便说一句,我更喜欢现在的我。” “我也是。你现在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桔子认真地看着我,想在我的脸上寻找答案。 我打了个大哈欠,有点像狼叫,“天哪 ,千万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是在逼我犯错误,不早了睡吧,没事别进我房间,我习惯裸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