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书屋 > 烙印目录

第四集 燎原

第三章 返回帝都

此时已近水月,徐徐夜风吹在身上,让我感到一丝凉意,我们在一处空地停下,稍事休息。

“先生,吃点东西吧。”瓦尔夫取出肉饼递给我。我微一颔首,拿着肉饼走到车门旁边。

“贝拉,给你。”我取下水囊,连同肉饼一起交给贝拉,同时向她施个眼色。

贝拉会意的接过,回头柔声说道:“丝莉娅,来,吃块饼吧。”

返身在空地上走动几步,抬头望见天边的星月,脑中思绪万千。多年前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只是我的生命轨迹已经偏离,昔年一切在不觉间变成熟悉的陌路。

“唉!”靠在路边的树上,轻轻叹口气。曾经执着的坚持,认为永不会改变。如今,连这份执着都已消失,永恒真的只是一厢情愿吗?心中触动,谓然一叹,随口念道:“夜星凄凄寒月光,霜叶簌簌动四方。意恍恍,心茫茫,反反复复细思量,唯有唏嘘道无常!”

“帝亚。”贝拉走到我身旁,头柔柔的靠在我肩上,无声地倾述着爱意。手环绕过她的腰间,轻吻着紫色的长发,浓浓温馨填满了我心内寸寸空虚。

车里传来啜泣,我在贝拉耳边低声道:“去看看丝莉娅吧。唉!她也真够可怜的。”贝拉柔软的双唇在我脸颊上轻点,转身返回到车上。

“先生,我们是等天明在走呢?还是现在出发?”瓦尔夫走过来问。

“瓦尔夫,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为了救我,冒险队只剩下瓦尔夫和波迪两人,这让我心里甚是难过。

“先生,我和波迪都希望能跟着您,因为先生您让我们明白该做些什么。”瓦尔夫坚定的回答。

“瓦尔夫,跟着我,你们不会有名利,也不会有轰轰烈烈。也许只有平淡和默默无闻,你们愿意吗?”瓦尔夫毫不动摇地看着我。

“好吧。”我答应下来,然后说道“我们现在就走,早点赶到梅罗迪亚,以免事情发生变化。”

“好的。”瓦尔夫走到车前告诉波迪出发。我解开银角兽的缰绳,翻身骑上。

“走。”脚一靠银角兽腹部,当先奔出去。

车轮辘辘,蹄声如雷,路上再没停留。几日之后,到达了刚姆城外。

“瓦尔夫,我们今天在刚姆城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勒住银角兽,我回头对瓦尔夫说道。

“好的,先生。”

驰进城里,街上已恢复了平静,路上不多的行人打量着我们。放缓速度,沿着道路慢慢前进。

“先生,就住这里吗?”经过一家旅店,瓦尔夫停住问我。

“好吧。”想到有女士在,不好去打扰圣殿,我同意了。跳下银角兽,将缰绳交给瓦尔夫,率先走进去。

“先生们,欢迎光临。”旅店老板热情地招呼我们,略微瞟过底楼的餐厅,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

“先生们,请问需要点什么?”老板满脸笑容的问道。

“我们要五间房,只住一晚,明早就走。”瓦尔夫走到柜台前说。

“好的,总共十枚金币。”老板收下金币,大声吩咐伙计带我们上去。

“老板,请帮我们准备些热水,可以吗?”我踏上楼梯,转头问道。

“没问题,我马上叫他们送上去。”

房间在二楼右边,我,贝拉和丝莉娅住居中三间,瓦尔夫和波迪在头尾两间。走进房间,放下行囊,活动一下腰肢。这几天,我的骑术变熟练了,而代价就是腰部酸软难当。

“先生,您的热水。”伙计提着木桶进来。

“哦,谢谢。”我回过身,取下毛巾,用热水简单的抹拭身上的灰尘。

清理完毕,走到窗前,向外面观望,随着强盗的剿灭,刚姆城热闹的气氛也随之消失了。

“帝亚。”贝拉从外面走进来,我上前轻搂着她。

“帝亚,我觉得丝莉娅心里好像很忧郁。”贝拉靠在我胸前说。

“是啊,她父亲图谋叛乱,母亲又早已逝世。现在她自身福祸难测,心里肯定不好受。”施特拉一念之差,不仅丢掉性命,还累及女儿。如果他知道这种情形,不知会作何感想?

“贝拉,你要多宽解丝莉娅,她个性很内向,有什么都只会藏在心里,知道吗?”

在路上,饥饿难耐时,她仍强制忍受,不愿说出来。唉,这都怪她父亲野心太大,以至于让她遭受折磨。

“贝拉,我们过去看看她吧。”

“嗯。”贝拉答应一声,跟着我走出去。

轻推开丝莉娅房间门,丝莉娅斜靠在窗沿边,默默地看着外面。

“丝莉娅,把斗篷脱掉吧,没关系的,这样你会舒服些。”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丝莉娅仍注视着窗外的街道。

贝拉看了我一下,走上前去,微笑着说:“丝莉娅,来,把它脱下来吧。”慢慢用手掀开斗篷的帽子。

丝莉娅低垂着头,黑黑的秀发显得凌乱,脸色有些苍白。我取下毛巾,放在热水里浸透,拧干,走过去递给贝拉。

“丝莉娅,给,擦擦脸吧。”丝莉娅紧咬着下唇摇摇头,眼泪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贝拉用毛巾替她擦去脸上泪痕,伸手整理她凌乱的黑发。丝莉娅再控制不住,伏在贝拉肩上恸哭起来。

闻听着丝莉娅的悲伤,我心里亦感戚然。

天色渐晚,丝莉娅在贝拉的抚慰下,止住了哭泣。仰起布满泪水的脸,双眼红肿的看着我。

“帝亚大祭祀,我…父亲他…最后说什么了吗?”

“他…”我踌躇着怎么说“他没来得及说话,就…对不起,丝莉娅。”

“我不怪您,帝亚大祭祀,真的!”丝莉娅微微叹了口气“以前,父亲虽然忙碌,只要有时间,他就会陪着母亲和我,那时候,我每天都觉得好开心啊。后来,有个法师来到家里,自那以后,父亲就变了好多,总像有什么事藏在心里。母亲天天为父亲去圣殿祈祷,可是父亲仍然变得越来越阴沉,他再也没有陪过我们。三年前母亲因焦虑染上重病,不久就去世了,我更是很少再见到父亲。只知道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直到前些日子女仆跑来告诉我,父亲因为谋反,被…被处决,我才明白。当时城里很乱,我很害怕,我…”说到这里,丝莉娅又低声抽泣起来。

“丝莉娅,别难过了。”我柔声安慰她“你还记得那个法师叫什么吗?”

“不知道,父亲从来就没说,我只是远远地见过他一次。”

如果时间是三年前,那么肯定不是勒玛德,很大可能就是面具本人。

“别在多想了。贝拉你帮丝莉娅梳洗一下,我们下去用餐。”我和声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叫上瓦尔夫和波迪下楼,在靠里间的桌前坐下。

“老板,给我们准备点好吃的。”瓦尔夫高声叫道。随后转向我“先生,我照您教授的方法锻炼,开始时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可是最近我无论怎么练习,却总没进展,这是为什么呢?”

我认真思索瓦尔夫的问题。这个情形跟我刚领悟圣力很相似,那时我也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没用,后来全靠葛林大主教指点,解开心灵的束缚,并通过跟巫妖以及黑暗精灵的战斗才获得提升。在他们三个之中,瓦尔夫是最刻苦的,他不像贝拉和波迪只是在清晨修炼,瓦尔夫是早晚都会练习寂灭术。

“瓦尔夫,你要知道,精神修炼不同于肉体锻炼。精神修炼更多的是讲求感悟和磨练,对生命和万物的感悟能提升你的精神境界,战斗的磨练可以使你的精神力量大幅度提高。这两者缺一不可,明白了吗?”我耐心地讲述,瓦尔夫和波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贝拉和丝莉娅走下楼来,宣泄之后,丝莉娅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先生,这是你们的饭菜。”伙计将盛着食物的碗碟放在桌上。

“请再给我们来瓶酒,好吗?”其实自从爱莲去世后,我就很少喝酒了。不过,今天为了营造气氛,特别是为了冲淡丝莉娅心里的悲伤,我破例要了瓶酒。

“好的,您要什么酒呢?”

“嗯?就来瓶加仑酒吧。”这种酒较淡,口感也不错。

波迪接过伙计送上来的酒,给我们斟上。端起酒杯轻呷一口,暖流在体内涌出来,这让我想起了在比欧拉跟着葛林大主教去酒廊的情景,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帝亚,你在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贝拉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在圣廷的时光。”这些事已成为回忆,可是我发现时间越久这些回忆反而越鲜明,就像我跟…爱莲,念及此,心里顿感一滞。

“先生,跟我们讲讲圣廷的事吧。”瓦尔夫首先提议。对于普通人来说,圣廷和法师塔永远是个神秘的所在。

“好吧。”勉强挥散心内的伤感,我欣然答应。

从我离开法尔开始,到如何成为圣职者,以及在比欧拉发生的种种事情,思绪不知不觉回到改变我命运的那段时间。讲到参加对黑暗精灵的战争,我猛然想起贝拉的父亲就死在那次战斗中,连忙停住。

贝拉双眉微颦,我歉意地看着她,感受到我的内疚,贝拉展颜一笑,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心里暗暗责怪着自己。

“可惜没能早遇见先生,不然…”瓦尔夫仰头喝干杯里的酒说道。

“瓦尔夫,有些事就算你亲眼看见,也不一定是真实的。”我啜饮着酒,眼前仿佛又看见那个黑暗精灵女孩,听见她临死前还在不断地问着为什么。时至今日,我仍是回答不出来。

用完餐,走到楼上,我悄声嘱咐贝拉陪丝莉娅多聊聊。然后,回到房间里,大概喝了酒的原因,我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回忆不断闪现。

转念又想到施特拉,也许他最初并没有打算叛乱,也许他只是想让自己的雄图大略得以施展,也许他只是有着些微的欲望藏在心里。有太多的可能性了,不管如何,施特拉还是选择了谋反,最终葬送了自己。在这件事里面具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呢?说不定正是他诱发出施特拉的欲望,并促使他付诸于行动。

面具究竟想干什么呢?难道他想一统卡弗拉大陆?这太不现实了!作为法师,他可能很强大。可是,要凭此横扫各国,绝对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各国民众是否会信服,单是圣廷就不会答应。可是除开这个原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竟公然对精灵族下手,以及不顾开元禁约帮助施特拉叛乱。

想到最后思维里杂乱纷呈,没有丝毫头绪,只得上床休息。

次日清早,我照例先进行冥想,不过方式早已换成我自创的寂灭术,我觉得这种冥想方法比祈祷更为有效。不过,同样有许多未知的奥妙,我至今仍没搞懂。

冥想完,天已大亮,起身收拾好行装,走下楼。瓦尔夫他们正坐在楼下等我。见我下来,站起来跟着我走出旅店。

伙计已将我们的车和银角兽备好,波迪打开车门,让贝拉和丝莉娅上去。我接过伙计递过的缰绳,跨上银角兽,当先向帝都方向赶去。

不日,我们到达了梅罗迪亚郊外,没有直接进城,我带着他们回到藤萝庄园。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洛卡特迎上来“前不久席纳大法师来拜访过您,他让我转告您,他将和艾弗里克魔导师前往肯塔,并留下一封信叫我转交给您。”

我跳下银角兽,将缰绳递给仆人,接过席纳留给我的信。洛卡特的父亲是凯洛希斯家的老家人了。正因如此,当我离开庄园时,父亲就派了他来帮我管理。

“洛卡特,叫人整理一下房间,在准备些热水。”说完,我边走进庄园边将信拆开来看,里面只写着“魔导师之中无此人”。

什么意思?是说没有勒玛德这个人吗?怎么可能呢?勒玛德并不是普通法师,而是一个魔导师啊!我心里感到一片迷茫。

 

©万卷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