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时代的士兵Ⅲ·卡西欧斯 第二十三章 叠翠的峰峦拥抱着广阔的苍穹，远山铺展出茂盛葱茏的树林，巨大的云龟慢慢驶入厚 厚的云层之中，这里一片尽是疏松平坦的灰色云团，一眼望不到边际，犹如给空中航 线铺设了一块巨大的海绵垫子，在侧方，不时有流云向上翻滚，形态奇特，面目可 憎，使人联想起地狱世界里修罗恶神的轮廊，看那奔放的云野飞纵万里，演绎出天的 雄伟、地的浑然。 远处，有一朵恣情飘逸的云朵，风流绚美，正逐渐漾散开去，好象灰色背景中盛开的 一朵莲花，下面连绵起伏的山峦就像汹涌动荡的海洋，不时地翻卷出一个个高耸的浪 峰迷漫成一片，使整个山区形成茫茫苍色的海面，雄浑的天地仿佛在这狂热的寂静里 蒸腾出各自的图腾和灵魂。 一个黑点突然从云层一端穿透而出，迅速接近巨大的云龟，守护的近千名龙蛇骑士全 都摒住呼吸，紧张而冷静地握紧六米来长的魔法枪刺，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是自己人！”在最前面作为观察哨卫的一名龙蛇骑士扯着沙哑的嗓子兴奋地尖叫起 来，“是我们的斥候回来了！’ 那黑点来势极快，一转眼之间就已到了眼前，做为前锋的两百龙蛇骑士立刻蜂拥迎了 上去，虽然阵列整齐，但还是出现了些许凌乱。 当他们飞到那个斥候骑士的跟前，看清他的模样时，每一个堕落精灵的心都沉了下 去。 那个斥候骑士的人虽然回来了，但是脑袋却留在了异处，断头的尸体被七、八根尖锐 的弩箭扎透，全部都贯穿身体，一只手几乎被砍断，只连着一层筋皮搭在胳膊上，谁 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表情是怎么样的难受，只有浴血的尸体向堕落精灵们表示着当时 战斗的惨烈和血腥。 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苦涩的津沫，暗暗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被选中做为斥候派 往前方做侦查。 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快看啊，金鳞龙骑，金鳞龙骑来 了——” 远处的天空中赫然闪出一片极为旺盛的金色光潮，那是飞龙骑士座下的金鳞翼龙身上 鳞片折射出的灿烂光芒。 人形化的龙族其实与人类在肢体上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最明显的不同是，他们一出 生就带着短短的龙角，这也是辨别他们的最好办法。 头顶的云层像开了锅的沸水一般拼命翻滚沸腾起来，一排接一排足有一百米长一百米 宽的平面冲击波从空中呼啸扑来，飞龙骑士们整齐地挺出密如荆林的长长龙枪，以风 雷之势猛得向有些惊惶失措的龙蛇骑士队伍冲来。 “准备战斗！”一个大队长猛地将手中的魔法枪刺高高树起，对四周的同伴们狂喊， “第一中队向左翼，第二中队向右，第三第四中队与我一起迂回逆击！”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团极为炙烈的火焰球已在堕落精灵中爆开，那迅速翻滚扩散的死 亡火焰立刻将那个高呼的大队长裹在其中，空气中传来极为沙哑痛苦的嗥叫声，很快 天空中便坠下一道挥散着焦肉气味的死亡直线。 “杀啊！”一声更为响亮，也更为雄壮的吼叫声如雷鸣一般响彻在整个云团内外，无 数根尖尖长长的刺枪在惨白的天空中闪耀着死亡的波纹，第一波上百名的飞龙骑士以 一面带刺的钢铁方墙阵形，狂暴地扎入堕落精灵来不及集结的中心部位。 血色，在那瞬间成为天空唯一的色彩，凄厉的哀嚎像袭卷而过的波涛，此起彼伏，一 道道锐如厉电的长枪以强大的冲击力猛猛地贯穿堕落精灵身上披覆的厚重装甲，许多 人扯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座骑上被震飞，带着致命的伤口也带着绝望的悲鸣向死亡 终点坠落。 不过那个大队长的指令还是得到了有效的回应，虽然一部分堕落精灵被击了一个猝不 及防，但更多的龙蛇骑士还是及时做好了调整，开始按照指令做自己的战术动作。 天空中像散开的凌罗分成了几个逆击队列，沿着那些金鳞龙骑势如潮水的冲击波外缘 进行疯狂的反扑，双方还未接触，云团间便到处飞舞起灼烈的火球和凄厉的电刺射过 的痕迹。 一个龙蛇骑士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外，便将手中长枪化成一道几倍延长的魔法电光， 猛地刺入前方左翼一个正要迎面错身而过的金鳞龙骑的心脏，一阵极为耀眼的电弧立 刻从创口处爆开，将整个胸腔炸出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焦洞。 可是这个龙蛇骑士还未收回魔法电光，一团从斜上方突然疾射过来的高热火球已将他 的脑袋笼罩，一阵极为难闻的焦肉气味立刻在空中弥漫开来，他捧着完全被烤熟的身 体，手脚并用拼命挣扎着，喉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很快便从四脚龙蛇身上飞坠而 下，成为众多死亡线条中的一个。 在激烈的对冲之中，一个龙蛇骑士猛然间发出浑雄亢奋的咆哮，他挺着六米长的魔枪 向迎面扑来的一个同样发出怒吼声的飞龙骑士杀去，两人既没有用魔法电刺，也没有 高热火焰弹，而是挺着各自的长枪以最原始的方式猛猛地撞击在一起。 在虎虎生风的呼啸声中，只听“嘭”得一声，两团挟掠着凌厉雷霆的肉团立刻沐浴在 一片炙烈血腥的红潮之中，在双方刺穿对方身体的一瞬间，几乎同时被巨大的撞击力 带到了半空中，而座骑也在相互狂暴的对撞之中，双双将脑壳和筋骨撞成粉碎，几乎 同时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嗥声，以更粗更快的线条悲惨地往下面山谷里飞坠。 天空之中流光溢彩，激烈纷飞，凄厉的惨叫声依然没有结束的迹向，死亡的悲歌在云 层内外到处传唱，上千名最勇猛的天空骑士将血肉和激情畅快淋漓地撕绞在这方天空 之中。 随着战斗的规模急剧扩大，双方越来越多的后备力量开始投入了战斗，这场惨烈的天 空大战之中，原先的战术队伍已经被冲散了，零化成一个或几个的作战单元，大家在 天空中彼此追逐呐喊，既疯狂也亡命地穿梭在电林焰雨之中。 随着血色的进一步加深，天空中每一秒钟火焰爆开的死亡红潮、横飞四射的炙目电刺 都能夺去几名甚至是几十名战士的生命，黑暗大陆的天空战争之所以比其它六大陆更 为激烈残酷，就是因为人们更多依靠魔法的力量。 要知道天空中的战斗与地面撞击战有很明显的不同，在地面战场中，也许还能保持着 整齐的战术方队进行对敌人阵地一波又一波的浪涛式冲击，直至对方在强大的压力下 崩溃，但是到了天空中却完全变了样子，因为作战的空间一下子呈立体化扩展，使天 空骑士们有了更多的作战空间，不再只是面对平面内的来犯敌人，也不再受地形影响 而只能做单面战术运动。 当两支天空部队冲击成一团的时候，绝不会产生地面战场那样两排波浪相撞的效果， 天空骑士们根本无法保持住像地面上那样严密整齐的战斗阵型，他们一般都会在极为 高速的运动之中，仅用几秒钟的时间便锁定到自己的猎物，然后零散开来各自为战， 由于基本上属于单兵格斗的方式，所以这对天空骑士的战斗力要求更为苛刻严格，没 有强壮的身体，敏锐的头脑，坚强的意志和超人的身手，是根本无法在这场天空追逐 战中生存下来。 从空战开始到现在，仅仅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天空上坠落的骑士便象下锅的饺子一般 频密，你能看见一对一极为正统的迎面对冲战，也能看见三对一进行全方位立体角度 地包抄夹攻，甚至还能看见三对四、三对六的精妙战术配合，在这广阔的天空舞台 上，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竭力为战，在耗光了火焰弹和魔法电刺之后，许多 人最终不得不以零距离的方式缠斗成一团。 一个飞龙骑士在将手中龙枪掷向身体下方冲来的堕落精灵时，却被旁边飙射而过的一 道延长电刺挡开，落了一个空，他立刻睁着发红的眼睛，从龙鞍上站了起来，拔出弯 弯长长的龙刀狂吼一声便猛扑下去，准确地将那个惊恐万分的堕落精灵从四脚龙蛇背 上硬生生地劈落，两人立刻同时发出极为悲惨的嚎叫声，穿云破雾，化成小黑点向下 面几千米深的群山坠落。 还有一个飞龙骑士在拼光了所有的火焰弹和弩箭之后，发了疯似地向堕落精灵最密集 的地方冲去，想用手中的龙枪挑落几个龙蛇骑士，但是从身体下方交错飞过一个无人 乘骑的四脚龙蛇，猛然间向上甩出一道装配着密密尖尖荆刺铁钉的巨型尾巴，一下子 便将那猝不及防的飞龙骑士的脑袋抽成血淋淋的碎肉。 白色的脑浆混和殷红的鲜血疯狂地喷溅而出，巨大的鞭力一下子便将他的身体抽成一 堆完全稀烂的肉泥，全身骨骼都被震为粉碎，那一鞭同时也将他的金鳞翼龙座骑的脸 孔劈成两半，在一人一龙发出极为惨痛的嚎叫声之后，天空中又增添了两道血淋淋的 死亡粗线。 当然，龙的狂暴不是任何飞兽能够相抗衡的，连有着亚龙之称的四脚龙蛇也不例外， 天空中不停回荡着极为恐怖凄厉的飞龙咆哮的吼声，当金鳞翼龙疯狂起来的时候，就 会喷出长达五十米的巨型火舌，在附近徘徊寻找战机的四脚龙蛇，往往会被声势惊人 的炽烈火焰吓坏，不敢挥舞着它们那引以自傲的巨鞭尾巴靠近对方进行抽射。 当双方撕咬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金鳞翼龙大占上风，它们那能穿透钢板的铁爪和锋 利得像铁锥的牙齿不是将四脚龙蛇的肚皮划破，就是将它们的身体撕咬成血淋淋的两 截，由于力量明显不及金鳞翼龙，四脚龙蛇只能依靠它们唯一的武器——巨鞭尾巴， 但每次只能在其对方身上留下有限的伤痕，总无法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而一旦双方 接近到肉搏的距离时，四脚龙蛇的噩梦也就开始了。 很快，越来越多的金鳞龙骑从云层上方穿透而出，加入这个激烈纷飞的巨大战团，虽 然堕落精灵们极为骁勇剽悍，没有人撤离战场，但却仍是于事无补，事实上他们也是 无法撤出，因为他们的身后总会追着一两个甚至是十几个疯狂嗥叫的飞龙骑士，当杀 起性来，没有人能阻挡得了他们狂暴的攻击势头。 血，就像一张铺开的红色巨网，在天空中浓浓地刻画下一道又一道充满血腥和暴力的 痕迹，金鳞翼龙的胜利的嘶鸣很快成为了天空中响彻的主旋律，越来越多的堕落精灵 不是被刺穿身体，便是撞下座骑，最后竟无一人能幸免于难。 当最后一个幸存的堕落精灵在躲开四面八方怒射而来的几十道火焰弹和机盘弩箭之 后，终于还是被身下埋伏的一名飞龙骑士击中，长长的龙枪在四脚龙蛇防卫最脆弱的 腹部划开一道五米多长的惨厉血口，立刻肚腹里的血液和肺脏像大团大团的瀑雨一般 急速地向千米深的大地倾泻。 一甩巨尾便劈掉了那个飞龙骑士的脑袋，又在天空中滑翔了一段距离，那只四脚龙蛇 在发出最后一声悲惨的嗥叫声后，整个身体便像一团烂开的血泥重重地摔在云龟那比 花岗岩还坚硬的背壳广场上，一下子便摔断了全身的骨头，白森森的骨刺不断挑破条 带状的肌肉一根根地从皮肤裂口处伸出，四处喷溅的白色脑浆也像米糊一般不停地涌 溢而出，汇同腥烈的血水在地上横行。 那个摔折小腿的堕落精灵幸运地落在座骑柔软的背上，竟然还能一瘸一拐地站立起 来。 “杀了他！”身后，是上百名飞龙骑士疯狂的嗥叫声，龙族憎恨堕落精灵就如同蓝精 灵憎恨黑精灵一般，最前面的四、五名骁勇的龙族战士挺着好几米长的重型龙枪从不 同角度方位向这名受伤的龙蛇骑士疾扑而来。 “柯莫里南大人，柯莫里南大人……”那个脸孔因疼痛而完全扭曲成一团狰狞色彩的 龙蛇骑士跌跌撞撞地爬上殿前阶梯，慌不择路地向龟背上那高高雄立的巨型宫殿大门 扑去。 当他刚打开那扇用邪恶图腾雕刻而成、精致细腻得可娉美艺术珍品的宫殿大门时， 三、四道比闪电还更锐利的弩箭疾射而过，无情地将他背心刺穿，仅仅一声凄厉怆绝 的惨叫声，那被开出几个透明血洞的尸体便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入宫殿大厅里面，像一 团被抽去骨头的烂泥软倒在空旷寂静的地板上。 三个飞龙骑士几乎同时从宫殿外面闯了进来，他们还未适应里面晕暗的光线，一个高 大雄壮的赤裸人影立刻从一张豪华典雅的双人大床上弹跳起来，手中圆月飞刀在空中 抛掷出一道优美无比的弧线，只听噗噗两声，便准确地划开处在最前面的两个飞龙骑 士的咽喉。 两道凄厉无比的炙热血箭立刻射成满天的红雨，浑身浴血的飞龙骑士在惊叫声中双双 同时从金鳞翼龙的鞍背上翻滚下来，倒在地上手脚不停地做垂死抽搐，想捂住流血的 伤口，但鲜血依然大量地涌出，很快便染红了整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大厅地板。 当那圆月飞刀旋出一道带血的弧线回到柯莫里南的手中，第三个飞龙骑士已将座鞍上 装配的重型机盘弩弓拉到了最强的位置，猛地一松筋绳，一记极为刺耳的死亡流电立 刻呼啸着撕开寂静的空气，向那惊骇欲绝的赤裸人影射去。 只听噗地一声响，那道比电光还犀利的弩箭仅用二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便将柯莫里南 的心脏射穿，并重重带出十几米远，牢牢地将其钉死在那张豪华双人大床紧挨的墙壁 上。 “呜呜——”突然之间，那张还散着淡淡春光的床被突然颤抖起来，空气里响彻起一 个绝色少女惊骇绝伦的哭泣声，就仿佛黑暗中怨死鬼魂的哭声一般，使寂静晕暗的宫 殿大厅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你是谁？别躲躲藏藏的，快给我出来！”那个身手极为矫健的飞龙骑士紧张地握紧 腰际中弯弯长长的龙刀，在近距离作战中，几米长的龙枪基本上毫无用处，只能依靠 灵巧的龙刀力量。 床上那个神秘女人不仅没有出来，反而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完全掩埋在厚厚的被单下 面，在她的头顶半米不到的距离，正摇晃着狰狞的柯莫里南赤裸尸体，一行行令人触 目惊心的腥烈鲜血象溪流一般汩汩不停地从脚掌上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垂落在床铺 上，将整张豪华雅致的床铺渲染得更为艳红。 这时，宫殿大门再次被撞开，上百名的金鳞龙骑一边挥舞着涂满鲜血的长枪，一边大 声咆哮着冲了进来，但很快，他们便停了下来，也被眼前奇异无比的景象震住了，不 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蜷缩在床被里面不肯出来的神秘女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个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男子拨开堆集在大厅中心的飞龙 骑士们，冷静而不失威严地喝道，“谁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快出来报告！” 那个身手极为矫健的飞龙骑士连忙翻下座骑，快步小跑到气势威凛的高大男子面前， 大声报告道：“回门亚西丁营本，这里有一个奇怪的女人，躲在床褥下面不肯出 来！” “是不是堕落精灵？”那个魁梧男子皱了皱眉头，大声问，他很讨厌在战场上碰见女 性，尤其是属于敌人阵营的女性，在他看来，流血是男人们的特权。 “不知道，刚才有一个堕落精灵袭击我们，死了两个兄弟！”说着，那个飞龙骑士用 手指了一下被钉死在墙壁上的柯莫里南尸体，恨恨道，“不过已被我击毙！” “搜一搜这个宫殿，看还有没有隐藏什么！”略为深思片刻，门亚西丁果断地挥了一 下手，扯着浓厚的嗓音大声道，“这里肯定还隐藏着什么重要人物，否则也不会尊贵 到要驾驶这种昂贵稀罕的天空云龟了！” 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雨点般在宫殿中上百间大小不一的堂房阁室里来回响彻，飞 龙骑士们几乎将这座云龟宫殿搜了一个底朝天。 门亚西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大群神情激动、热血沸腾的飞龙骑士们，从容不迫道： “你们都给我呆在后面，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就用所有的火焰弹和机盘弩箭对来敌进 行饱和攻击，为我报仇！” “是！”所有的飞龙骑士都重重地点头，他们开始为头领的安危感担忧，谁也不知道 这张床里面隐藏了怎么样的杀机，更不会知道等待他们是将是什么样的结果。 堕落精灵的强大并不在于有众多扈从军队，也不在于那些能征善战的龙蛇骑士，而是 由于他们那诡异莫测、威力强大的魔法力量，它可以让一支军队瞬息间灰飞烟灭，也 可以让一座钢铁城池在眨眼间变成一片废墟，如果在战场上碰见一个高级别的堕落精 灵魔法师，那这里所有的飞龙骑士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他杀了。 “嘿，女孩，不要躲在被子里面，快出来！”摒着呼吸，门亚西丁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去，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甚至连兵器也没有带，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召唤 火焰的能力比剑术强了好多倍。 空气中传来隐隐的哭泣声，那个女孩依旧不敢探头出来，反而更加畏惧地蜷缩在床被 下面，显然她被外面血腥的场面吓坏了，女人的胆子一向总是特别小。 咬了咬牙，门亚西丁决定豁出去了，哪怕这是一个陷阱，不过为了防备万一，一团火 苗正在他手心中悄悄形成着，慢慢地走到床前，他轻轻拍了一下被子下面女孩凸起的 身体，柔声道：“我们是龙族的骑士，堕落精灵的死敌，出来吧，无论你是敌人还是 朋友，都是永远也不可能一辈子躲藏在被子下面不见于人的！” 这时，他的手僵硬住，他突然发现铺张华丽的床边上居然还躺着一具石头女人的塑 像，一层极淡的魔法气息将整个表面包拢起来，显然这不是真的用石头雕刻出来的女 人，而是中了堕落精灵最擅长的石化术的缘故。 被子一点点地被掀开，现出里面一个赤裸着胴体，蜷缩成一团已哭成泪人的俊秀清纯 的女孩模样，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美丽长发，一双水汪汪清澈纯洁的眼睛，面庞美丽 而凄哀，完全被酸楚的泪水覆盖住，在她的身下，已然积淤着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污 血，将她光滑诱人的裸体映染得更加娇艳妩媚。 在那一刻，门亚西丁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急剧飙升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脑门，连一 向稳健的手都不禁颤抖起来，在他面前摆放的是白嫩的皮肤，丰隆的胸乳，优美的曲 线，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性感，以致于一向以定力坚强自居的他都不禁开始怦然心动。 说真的，他可从未见过如此诱人妖媚的美艳女子，尤其是那双不停眨动晶莹泪花的、 楚楚动人的大眼睛，简直能一下子勾住人的魂魄，让人产生无尽怜悯和疼爱。 “一个人类女孩！”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门亚西丁微微喘了一口热气，情不自禁 道，“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人间尤物！” 在发现对方并没有杏仁状眼睛和尖长耳朵这些精灵族特征化的体态之后，他给自己下 了一个肯定的结论，然而他却不知道，堕落精灵拥有随时变化成各个种族生命外形的 奇特魔力，而且这是用高级体察术也无法探测出来的，除非用心灵窥视。 “嘿，伙计们，找几件干净合身的衣服过来，这儿有个美丽的女孩需要帮助！”他转 身对那些张大嘴巴、错愕不已的飞龙骑士们大喊道，“动作快一点，久了，这位女孩 会受凉的！”他边说边将被子重新盖上，以掩去那春光四射的诱人胴体，虽然这一动 作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却又让他血液升高了几度。 他猜想，恐怕几十年以后，他仍会温馨地回忆起这春意盎然的景象，他还颇为恼恨地 瞪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那个堕落精灵赤裸尸体，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么清纯秀气的女孩 子是怎么样被这色情狂魔给摧残蹂躏的，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这可怜女孩子以 足够的关怀和照顾。 “嘿，女孩，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人类是我们的朋友，你也是我们的朋 友！”门亚西丁尽量放柔声音，以消除那个可怜女孩的恐惧心理，微笑道，“我们会 保护你的，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很快就可以回家，回到亲人的身边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既可怜又可爱的人类女孩了，或许会有一场谁也想象 不到的浪漫的战地爱情故事发生呢，他苦笑着摇摇头。 “家？”那个可怜女孩难受地将被子重新地拉上，只露出两个细细的、被泪水蒙住的 小眼睛，抽泣道，“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了！”说 着，再也扼止不住心中的悲伤，酸酸苦苦地痛哭失声起来，闻者无不为之潸然泪下， 谁都知道被堕落精灵扫荡过的村庄，是绝不会有任何生命痕迹留下来的，哪怕是最低 级的圈养家畜——六足犹猪。 “报告门亚西丁营本，我们找来了一些衣服，还有一个黑精灵！”一个手脚勤快的飞 龙骑士捧着一堆镶嵌着上百颗彩色金钢石的华丽裙装衣服走上前来报告，眼睛也被那 女孩绝色诱人的面容吸引过去。 “还有一个黑精灵？”门亚西丁眼睛眯了眯，颇感兴趣地撅起厚厚的嘴唇，“真有意 思，能进出云龟宫殿的黑精灵，那可不是一个小角色啊！” 他将那堆裙装衣服轻轻地放在床上，示意女孩穿起来，赤裸着身体毕竟是很不雅观的 事情，虽然龙族对这方面的观念比人类宽容了许多，但是在这种场合之中也会感到很 不舒服，他还特地地留意了一下床边那个石化女人塑像，也许一切答案很快便可以从 黑精灵那儿知晓吧。 他对黑精灵的脾性实在太熟悉了，如果是关于本族的事情，哪怕是最平常的情报，至 死也不会透露一分一毫的，但如果是关于别人的秘密，那就根本不会去保守，只要略 微刑具上身，十有八九都老老实实地交待。 “走，去看看那个黑精灵！”在将那具可怖血腥的赤裸尸体清理下来之后，门亚西丁 示意大家远离那个床铺，以免干扰到女孩的换装，如果传播出去自己手下一大帮的人 这样围着观看一个女孩换衣服，那可真是一辈子都没有法抬头见人的事情了。 在一阵粗暴的拳打脚踢之后，在剧烈的痛苦中我幽幽地醒转过来，还搞不清楚自己的 状况，只看见一张张面容凶狠、额上长着两根短角的奇怪家伙在我眼前晃动。 我并不知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龙族，毕竟，撇开那对龙角来说，从长相上看，龙族与 人类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双胞胎，而且只有黑暗大陆的龙族才长有这对极 富特征性的短角，其他大陆的龙族因为与人类和精灵频密交往通婚而渐渐失去了这种 特征化的外形。 虽然我早已听说过有关龙族这些有趣的传说，但一到面对真正长着短角的龙族时，还 是一时无法反应过来，注意力首先被眼前不停晃动的人影吸引，而没有留意他们头上 那有着存贮魔法元素功效的短角，龙族喜欢投掷的火焰弹很多就是依靠短角里面储备 的的火元素来支持。 “嘿，这个该死的黑精灵醒了！”一个飞龙骑士轻蔑地用大头皮靴踩了一下我受伤的 胸口，一下子痛得我伸手想去抓腰间的骑士剑，却发现什么也抓不到，再睁开眼时， 那剑已在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手里摆弄着。 “剑，还我剑！”在急切之中，我像一个失去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焦急而疯狂地扑 了过去，双手一阵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看到我既着急又疯颠的样子，许多飞龙骑士感到既好笑又好玩，全都幸灾乐祸地笑了 起来，有人甚至向门亚西丁建议，是不是一剑结果了我，因为这个疯疯颠颠的黑精灵 是不会给他们提供什么太有用的情报的。 龙族痛恨黑精灵的程度并不低于堕落精灵，这并不仅是因为他们是堕落精灵的帮凶，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手段比堕落精灵更阴更毒。 如果说堕落精灵以冷酷无情著称，那么黑精灵则是滥杀残暴闻名，每次战争结束之 后，只有黑精灵才会热衷于对失去抵抗能力的老弱病残进行野蛮屠杀，他们的做法比 堕落精灵更残忍凶暴，同样是屠杀，堕落精灵喜欢一大群地圈围起来，然后用大面积 的魔法闪电来集体杀戮，但是黑精灵却不这样做，他们会用最残忍最恐怖的方式一个 个杀死敌人。 黑精灵喜欢以残暴的形象来维持人们对他们的憎恨和恐惧，相比之下，堕落精灵的屠 杀可要显得文明优雅多了，他们也仅只是在圣火节上才将残暴的一面向康罗迪亚女神 展现，但那也是为了能争取到堕落女神魔力的青垂而采取的讨好行为。 “黑……黑精灵？”喃喃自语，我看到一张张极为憎恨的表情，猛然间醒悟过来，大 声喊道，“我是人类，我不是黑精灵！”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和堕落精灵不是站在 同一条战线上的，我有些兴奋，更有些惶恐，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辩清是非，但我还 是用力挣扎了几下，大声叫喊起来，希望引起他们的注意。 “黑精灵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有一线求生希望，他们什么样的无耻谎言都能说出 来！”鄙夷地看着我身上的蜘蛛徽印盔甲，那是只有黑精灵才装备的魔法盔甲，一个 不知名的飞龙骑士冷笑道，“营本，我们应该让这个搅舌的家伙清醒清醒了，要让他 明白胡言乱语只会加深他的痛苦！” 门亚西丁铁青着脸，默默地点头，他也不太喜欢这种喜欢穷词狡辩、没有骨气的黑精 灵，如果稍微表现出顽强不屈的强硬意志，或许还会让他产生些许的好感和同情，而 现在却变成纠缠不清的局面，这可不符合他直率的个性，他喜欢干干脆脆，屈服就屈 服，不屈服就不屈服，一切都明明白白的。 一只硕重的大头皮靴再次踩在我青肿不堪的额头上，将我重重地踢翻在地上，一个身 体强壮的飞龙骑士恶狠狠骂道：“你这肮脏的黑老鼠，脑袋是不是灌屎了，这种时候 还胡言乱语，我们可没有闲工夫陪你聊天！” “我……我不是黑精灵，我是人……”突然间，我的声音卡住了，我骇然地发现自己 的皮肤已变成了黑色，再用一摸耳朵，居然变长变尖了，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 眼睛现在一定是杏仁形状的，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惨白，颤声问，“这……发生 了什么事？” 我并不知道，这一切正是优索雅美琳这恶毒魔女搞的鬼，为了掩饰自己可怜女孩形象 的伪装，她用变形术将我完全变成了黑精灵的模样，这样，无论我说什么，龙族的人 也绝不会相信了。 “好了，我不管你是不是假装糊涂，我现在要你马上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嗯，先 从那个石化女人说起吧，那是怎么回事？”门亚西丁一把将我毫不客气地提了起来， 冷冷地盯着我红肿的眼睛，凶狠道，“我们龙族战士不会折磨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俘 虏，但是却会处死一个不听话的黑精灵！你最好给我想明白了，没有你的情报，我们 照样也能从别人那儿打听出事情的真相来，你是选择生还是死，全凭自己的一句话 了！”很明显，他所说的“别人”正是指床上那个正在换装的可怜女人——优索雅美 琳，一个有着美丽外表和蛇蝎心肠的堕落精灵女孩。 狠狠地瞪着这个脑袋不开窍的家伙，我粗粗地喘着浊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说 好，如果真要回答的话，我希望用人类的身体，用朋友的身份去回答，而不是现在这 副样子。 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我透过门亚西丁的耳梢，我能看见远处一边换装一边吃吃偷 笑的优索雅美琳，这个心机极为恶毒的堕落精灵，她不仅成功地算计了我，也成功地 算计了这儿所有的飞龙骑士。 我突然明白了她先前所说要打入龙族内部的话是怎么回事了，以她那倾国倾城的美 貌，性感诱人的魅力和柔弱女子那楚楚可怜的形象，完全能博得龙族人们的信任和好 感，当她顺利地接近龙族核心人物之际，她的狰狞面目也将展露出来，但到了那时， 巨大的灾难也将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一想下去，我仿佛就能看到一个熊熊燃烧、惨厉人寰的血色天空，一个满目疮痍、山 河失色的破碎家园，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烈战场，只要这个蛇蝎女人愿意， 这一切都完全能变成现实。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愤怒，我用力撕扯着嗓子，指着那哆哆嗦嗦蜷在床上的可怜 女孩，大喊道：“快把她抓起来，她是堕落精灵，她是……”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我的左脸已然中了一记无比愤怒的重拳，门亚西丁狂暴的拳头 将我的牙齿击碎了好几个，紧接着腹部被坚硬的膝盖猛地顶了一下，我便像烂泥一般 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鲜血。 胸腹一片火辣辣的剧痛，我可以很清楚地数出肋骨折断的根数，要不是为了保持清醒 的头脑，我不停地用指甲撕扯着条条血痕的手臂，深刻见骨，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 醒，否则早已晕死过去。 门亚西丁面色极为铁青地看了一眼那个娇小可怜、惊魂未定的受伤女孩，很抱歉地点 头表示歉意，然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左右人将我拖到外面广场上去，以免让优索雅美 琳被这暴力场面惊吓，他可不想再给这个饱受蹂躏的女孩在精神上再遭受任何的无谓 的刺激。 几个强壮的飞龙骑士很粗暴地将我拖到了外面空旷冷漠的龟背广场上去，然后像烂泥 一般将我重重摔在地上，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狼狈不堪的丑态，有些人瞧我居然一声不 吭，骨头蛮硬的，还建议是不是再下重手好让我能开口说话。 我此时感到无比的委屈和痛苦，心中难受得就好象要被揉断肠胃一般，为什么自己总 是好心地想帮助别人，却每每受到粗暴的对待和严酷的折磨？ 也许从一开始介入这场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战争就注定是一个错误，我与战争中的 任何一方都没有一点利害关系，却同时要享受双方严厉无情的敌对待遇，我突然感到 骨子里深深的疲倦和孤独，在这个世上，兰蒂朵，也只有兰蒂朵才能成为我心灵乃至 于情感上的唯一寄托，我现在才真正发现，我是为谁而活在这个世上的。 看着惨淡而阴郁的天空，我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清纯秀致、圣洁高贵的美丽女孩面 容，我忍不住流下了忧伤悲楚的泪水：“兰蒂朵，你在哪里？你是否还相信我会回到 你身边，保护你一生的那个承诺？你是否还会相信？” 那一刻，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悲痛欲绝的情绪，我知道我辜负了女孩的期待，我就算 是用尽最后的生命去努力，也无法完成自己的许下的诺言，我感到心如刀割，痛苦地 难以呼吸，如果兰蒂朵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我就算死去，灵魂也永远受到煎熬和 折磨。 “你在说什么？”皱起眉头，门亚西丁见我嘴唇微张，饶有兴趣地上前一步，道， “说大声点，说真话还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我真是黑精灵，那是不可能活下去的，是这样吗？”鲜血爬满了整个脸 孔，使我看起来显得特别狰狞可怖，看着他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孔，我平静而骄傲地大 声笑了起来，“说与不说，有用吗？你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的话，我就算将真的说 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说着，我艰难地向龟背外延处爬去，身后，正拖出一条时稀时浓的血带，一阵又一阵 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我全身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但我却咬牙忍住了，无论我受到怎么 样的折磨，我都不会在人前吭出一个声来。 我突然想起那个被尸巫法师杀死的蓝精灵，在临死之前他不也这么爬行过吗？他的痛 苦，他的绝望、他的恐惧都将再次在我身上重演，我感到这是命运女神对我的嘲笑。 “你想干什么？”门亚西丁好奇地瞪大眼睛，一边随意地摆弄着我的骑士剑，一边小 心地在我身后跟着，嘲笑道，“莫非这种时候，你还认为自己逃得了吗？” 眼睛坚定地看着前方浩瀚无边的云海，我一声不吭，继续埋头向龟壳的边缘爬去，两 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九米，八米……三米，两米，一米，最终，我咬着牙 关以非人的毅力爬到了龟背的边缘，这其间不知又流淌了多少鲜血，忍受了多少心灵 和肉体上的疼痛。 我回头看着满脸惊异的门亚西丁，既骄傲又开心地扬起头，吃吃笑道：“没有人能决 定我的生死，只有我自己才能！” 说着，我用力一扭身子向下面波浪般连绵起伏的群山重岭栽去，一刹那间，天与地在 我眼前交错飞舞，整个身体就像纸片一样在天空翻滚坠落，我感觉那一刻自己就像一 个挣出精神牢笼的鸟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享受到自由而快乐的空气。 我笑了，大笑，笑得满眼是泪，在泪光中我仿佛看到父亲缓缓走近的身影，在他的背 后，还有众多穿着银色盔甲一脸骄傲和高贵并列的十字骑士。 我来了，我终于来了，我展开手臂向他们大声呼喊，我开心地迎了上去。 云层之上，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倏然间划过一道极为锐利的飞影，直向我飞 坠的身体扑来。 “海弗斯，是海弗斯！”我在即将晕迷过去之际隐隐听到弗罗多在心里小声说，“它 果然来了，来救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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