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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幻影

第五章 方舟

神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神就后悔造人在地上,心中忧伤。

神说,“我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并昆虫,经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除灭,因为我造他们后悔了”。

唯有诺亚在神眼前蒙恩,神对诺亚说:“你和你的全家都要进人方舟,同为在这一世代中,找见你在我面前是义人。凡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七公七母;不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一公一母;空中的飞鸟也要带七公七母,可以留种,活在全地上。因为再过七天,我要降雨在地上四十昼夜,把我所造的各种活物都从地上除灭。

———圣经•创世纪几乎每个地球人都曾听说过的故事,流水般从我的脑海掠过,我从未想过我居然能把它记得如此清楚。

可能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缓缓地靠近的巨大影子,随着它的接近,那远处洪水的浪花几乎被完全遮盖了,在漫天狰狞电蛇的映照下呈现着铁灰色的外壁几乎和那些参天的巨木一样高,奇异的、仿佛天生纹理般的花纹装饰其上,配合着它巨大的体积,以及它代表的意义,几乎要让人在它面前情不自禁地拜倒。

究竟是幻影的创造,还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我怀疑的目光转向仍在那里伫立着的梵兰,她的脸上仍然是那种奇异的笑容――虽然在笑着,却似乎有无尽的苦涩溶解在其中――空洞的眼神定定地望着那巨大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它。

那倾泻的雨水狂暴却无力地自她的身边落下,似乎连她翼上的柔软羽毛也无法撼动分毫。

“是‘莱拿方舟’!怎么可能?”

我身旁的一名白牙战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惊呼着,让我挪回了视线,从他口中说出的却是一个我不熟悉的名字,“我在做梦吗?这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多的窃窃私语在周围嗡嗡地响起,方才还在浴血拼杀的战士们石像般立在一起,带着同样的难以置信表情呆呆地注视着巨大的方舟,嘴里喃喃地说着自己也不明白的话。

纳西塞欧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声音震彻山谷,顿时把大部分的人从初见方舟的震撼中惊醒过来,重新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凯米勒!”纳西塞欧雄浑的声音略带着一丝疲惫,“还要打吗?”

“还打什么啊……”凯米勒的声音出乎我的意料,变得相当的苦涩,失去了怒气的嗓音再也掩盖不住它的苍老。“为了这些高地,我们争了几次了?争来争去,只不过夺得一丝喘息的时间而已,最后还不是都被这可恶的洪水淹没了……一直都在不停地往更高、更高的地方去……你的人还剩下多少?我的族人早已经折损过半了……”

“我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精锐战士……”纳西塞欧的声音变得低沉,目光里褪去了战士的冷硬,变得悲哀而柔软。

凯米勒没有再说话,在化鹰的那名女子服侍下穿起了自己已然湿透的黑袍和头饰,随后缓缓地踱到纳西塞欧身旁,和他雄伟的身躯并肩站在一起,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眺望着那悠然向这里漂来的巨大影子。

我慢慢地向两人靠近,狂暴的雨水似乎越加猛烈了,对他们两人来说却仿佛不存在一样。

“你怎么看?”半晌,凯米勒首先开口,却是询问纳西塞欧的意见。

“……‘当世界被乌云吞噬,连满天星辰的微光也全部被遮蔽的时候,仁慈而伟大的神主会派遣他忠实的仆人莱拿,架着能载动五座高山的巨大方舟,前来拯救无畏的勇士们’……”纳西塞欧头也没回,背书般地地重复了一段话,锐利的双眼眯了起来,单手遮在额前挡雨,皱着眉头打量远处那巨大的物体。“神话只是神话……”

“神话只是神话,然而神话也有它的起源……”凯米勒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回头打了个招呼,他身后的女人微微弯下了身子,清脆的鸣叫声中,一个黑影飞上了电光狂闪的天空,在狂暴的雨水中伸展开它长长的双翼,迅速地掠向那洪水中起伏的巨大方舟。“也许,上一次大洪水暴发的时候真的存在过这样一艘巨大的方舟……后来当洪水退去,它就被遗忘在那里,淹没在时间的流逝之中,而这次的大洪水又把它从尘灰中发掘出来,托出水面……”

“先让族人们清醒一下吧!……上去之后又能怎样?到处都是洪水,连这大陆上最巨大的‘徘徊森林’都被淹没了,没有食物,等在这里和等在那里,都是死路一条……真是奇怪,这座山怎么一只野兽也看不见?……”

纳西塞欧脸上表情凝重。作为要对全体族人负责的首领,在其他人因为这传说中的神迹而欢呼的时候,他却不得不考虑更加实际的问题,而食物的供应,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

真是奇怪……

听了纳西塞欧的话,我微感诧异地扫视着这座山峰,确实,我们从山脚一路走来,居然没有见到任何为躲避洪水迁徙而来的动物,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纳西塞欧提起之后,顿时令我有种很难受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想法被卡在脑子里,明明已经看见一点头绪了,却怎么也浮不上来。

巨鹰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天空中,要等它侦察完方舟的情况返回还有一定的时间,纳西塞欧和凯米勒暂时散开了,把各自的族人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梵兰依旧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逐渐变大的方舟,纳西塞欧似乎完全忘记了她一样,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我越过奔流的雨水,慢慢地靠近她的身边。

那是什么?为何你要如此的悲哀?

我站在她的背后,心里无言的发问。

梵兰转过身来,无言地看着我,眼神渐渐地有点茫然,突然之间伸出手来,缓缓地抚摸我的脸,手心竟然是干的,隐约有一种慈祥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泛起。

“知道了答案又怎么样?”梵兰的眼神恢复了淡然,那温暖的手也离开了我的脸,“一个疑问过后,又会出现新的疑问,无穷无尽的疑问……”

但是,为何你会如此悲伤?

我凝神感觉着那包围我的悲哀,虽然很远,却浓得仿佛化不开的树胶,牢牢地粘附在我全部的神经之上,令我的心随之悸动。

梵兰转过身去,没有再回应我的问题。

咆哮的洪水渐渐地接近了,那汹涌洪峰扬起的巨大浪花不断沉重地击打着地面,似乎连这座巍峨的高山都在跟着微微颤抖。

然而远处那巨大的方舟却视洪水翻天覆地的力量如无物,悠然地在那狂猛的浪花推动下平稳地前进,那长度惊人的船体只是偶尔地出现几不可见的细细起伏,给人以稳如磐石的感觉,仿佛永远不会沉没。

沉没?

灵光一闪,我终于抓住了那被卡住的想法。

注定要沉没的船上,老鼠们会倾巢而去。

而恐怖的灾难将要发生的地方,往往所有的动物都会预先逃离。

那,这座死一般寂静的山呢?

我骇然转头望向那高处的山顶,满天水线中它几乎难以望见,但是集中了注意力之后,我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那山峰上不断发出的巨大压力,仿佛有什么惊人的东西正在那里聚集,隐隐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幻影世界还真是逼真啊……我难以自制地打了个寒战,双腿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仿佛是感觉到了我的恐惧,一声比乌云中回荡的霹雳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处的天空传来,所过之处的天空仿佛都被它撕裂了似的,尖锐的几乎让大脑感觉刺痛,随之脚下的土地仿佛筛子一般剧烈地抖动起来,跌跌撞撞的众人惊叫声还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淹没在这惊天动地的巨大响声和随之而来的某种激昂尖锐的鸣叫声中;山下汪洋般的积水仿佛置身于小小的水盆,纷纷地从山脚处泛起一圈圈的波纹,扬着汹涌的浪花,风驰电掣地化作一个个清晰的圆奔向远处,直至消失在汹涌的大洪水中。

山裂了。

这是进入我脑海的第一印象。持续了十几秒钟之后,剧烈的震颤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剧烈了,我瘦小的身体随着脚下土地的颤抖剧烈地摆动着,眼中的世界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一切的画面都在变得支离破碎,甚至连身体的感觉也全然失去,只剩下情不自禁的惊叫和疯狂的心跳,巨大的裂缝伴随着轰然的断裂声幽灵般出现在附近的山体上,那山坡上奔流的雨水仿佛突然遇到了饥渴的海绵,在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满天电光的闪烁也似乎变得更加激烈了,在那银色光芒的照射下,裂开的山体缝隙反射着岩石的灰色,仿佛狞笑的巨口,将上方的植物、碎石、雨水毫不留情地吞噬。

哭叫的声音传来,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化兽族人被吞入了脚下的裂隙,瞬间被上方冲下的泥石掩盖,旁边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短暂的挣扎之后消失,却除了哭泣之外毫无办法。

在这浩瀚的自然之力面前,这些远超人类的生物,也不过是昆虫一样的存在。

镇定,镇定下来!

我抚着自己的胸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记周围的一切。

这只是幻影!我告诉自己,这呼啸、抖动和狰狞的裂隙、这一切,都不过是幻影罢了!

温柔的触感出现在我的脸上,我睁开眼,不意外地看见梵兰正站在我的面前,浅浅地笑着,轻轻地抚摸我的脸,她那美丽的身影仿佛不属于这世界,稳稳地、清晰地存在于这混乱的画面中,完全不受它的影响。

她脸上浅浅的笑容渐渐漾开,周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压力突然一松,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体内那熟悉的热流终于出现了,刺痛从全身传来,这个世界对我的控制霎那间降低了许多,响声、抖动和沸腾的人声都一下子潮水般退去,世界变得仿佛很远。

再次深深地呼吸,平静地睁开眼的时候,我伸出手去,看着那倾泄的雨水毫无阻滞地从我的掌心穿过,仿佛它不存在一样。

成功了,我吐出憋在胸口的空气,不再随着这个世界一起颤抖,抬起头,终于可以清晰地观察这天崩地裂的巨变。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仿佛奔腾的野马群一般迅速地接近,远处的天空腾起了淡淡的黑色烟雾,而烟雾中无数大小飞石带着刺耳的啸声飞舞而来,狠狠地砸在或远或近的山坡上,掀起漫天的泥浆和碎裂的草木。

远处,那山坡上扎根极深的巨大树木仿佛流水中漂流的草杆,成片成片地涌动着狂泻而下,撕裂周围的山坡表面土层,翻腾起黑色的泥土和岩块,在电光下仿佛是一条奔腾的黑色巨龙,张着吞噬一切的大嘴狂猛地冲下,即使坚硬的巨大岩石也无法阻止它片刻,瞬间在那巨大的冲力下化作破碎的细块,成为巨龙身体的一部分,随之奔流而下,毫不停滞。

“三人一组!小心!”纳西塞欧那嘶喊到近乎失声的嗓音在轰然的巨响中忽隐忽现,然而在这天地变色的巨变中,有多少人能够听到?就算听到了,又有多少人还能从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

我的目光注意到纳西塞欧那奇怪的动作,他的双臂伸展出了巨大的翼魅,不断地跳跃、滑翔,躲避着倾泻而下的泥石,右手的牙魅不时地拨开空中飞袭而至的碎石,而左手却始终做着一个环抱的动作,不时地低头查看。

你在那里么?

我转头询问同样伫立在我身旁看着这山崩地裂的梵兰,目光扫向纳西塞欧灰兔般忽上忽下的身影。

梵兰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表情,转瞬即逝,眼中泛起的眷恋却还在维持着,痴痴地注视着纳西塞欧敏捷的身影,眼角隐约有水光闪动。

一声低沉至极点的吼叫穿越所有的轰隆声在我的耳边泛起,瞬间我只觉得头晕眼花,仿佛全身都被沉重的水银灌满,所有的内脏都像是扭曲了一样,传来尖锐的剧痛,大脑更是像被抓在谁的手里向上提一样,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完全无法思考。

包围我的哪种悲哀瞬间消散,换上的是满满的恐惧,我勉强睁开眼,却看见梵兰面色苍白地注视着远方,死死地咬着下唇,微微地摇晃着,眼睛里甚至有几丝鲜血流下。

温热的感觉从脸上传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这才发觉原来我的脸上也全都是血。

吃力地把脸上的鲜血抹去,我昏沉沉地转过头去,望向梵兰注视的地方。

当视线终于在我的喘息中变得清晰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忍耐心底里那疯狂涌上的惧意,双腿一软,剧烈地呕吐起来。

在那梵兰视线的终点,本来是巨大方舟的东西,在我眼中已经改变了它的模样,仿佛是长满了海葵的巨大梭型肉团,微微地随着洪水中晃动,无数细小的触角在它那巨大身体的表面激烈地舞动着,数百个巨大的仿佛是眼睛的东西分布在触角之间光滑的皮肤上,冷冷地盯着这里,从那细小的瞳孔里面透出的无形的目光,唯一带给我这不停颤栗躯体的感觉就是死亡。

完全的死亡,无尽的死亡,黑暗的死亡。

“那是什么!”我几乎是用吼叫的声音喊着,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在这世界里发出了声音,汩汩的鲜血从我的口中、眼中、耳中不断的涌出“那是什么!天啊!那是什么!”

“那是方舟。”梵兰脸上同样流着血,语气却是无比的淡然,像是证实她的话一般,惊慌中的众人纷纷地向山下奔去,“方舟过来了!”“只有方舟了!”“快上方舟!”……各种混乱的喊声此起彼伏,比起这迫在眉睫的死亡,那情况未知的方舟反而变得无比的安全,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们看不到吗?”我呻吟着问,看见纳西塞欧终于也开始向着方舟的方向撤退,怀里紧紧地搂着不存在的梵兰。

“无论在你的世界还是我的世界,能看到它的只有我。”梵兰淡然地说,目光转向跟在众人身后向着方舟飞奔的纳西塞欧,看着他在半空中蜷起身子,为怀里的空气用后背挡住一块飞舞的巨石,泪水终于潸然而下,混合了眼中流出的鲜血,变成无比诡异的鲜艳红色。

奔流的巨石和泥土夹杂着高大的树木,从我们的躯体中奔流穿过,眨眼间就把刚才众人站立的地方淹没,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那个究竟是什么?”我忍住剧烈的呕意,勉强注视着那恐怖的生物,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抖。

“那个?”梵兰忽然无声地笑了,转向那洪水中漂浮的巨大生物,声音低沉恍若梦呓。“那个是这世界的神。”

“什么!”我耳中仿佛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瞬间震的我眼前金星乱冒,心脏狂跳。“你在开玩笑?!”

“不管你们怎么称呼它,就是它和它的同伴们跨越了茫茫无尽的宇宙,于时间的洪流中悠然地前行,在这个星球上播下了生命的种子。”梵兰依然用梦呓般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诉说着。“按照这个定义,它就是这星球的神。”

“那么它现在是要来拯救它播下的生命吗?”我喘息着问,凝目望向那巨大的生物。

那么,为何它给我的感觉只有恐怖的、黑暗的死亡?

“拯救?”梵兰无神地盯着我,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看得我不寒而栗,“这场洪水,本来就是它掀起的,它要拯救什么?”

“什么!”我再次震惊的目瞪口呆。“它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象神话传说中的那样,因为地上的人们犯了罪,所以它降下洪水清洗这世界么?”

“……那是你们的神话么?”梵兰轻轻地问,依旧维持着那奇异的微笑。“真是卑微的幻想啊……为什么要掀起洪水?原因很简单啊,因为果实熟了,该享受了……”

她无言地摇摇头,微微抬起手,一种波动从她的身边发出,在全世界回荡,瞬间我们就离开了原来的山峰,来到了那巨大生物的身边。

这么近的距离下,那巨大的眼睛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几乎令我发疯,我紧紧地咬着牙,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幻影、幻影……

巨大的触角灵巧地伸展着,迅速地将接近它身边的白牙、化兽两族的人卷起,触角的后缘迅速地变薄,化成膜状,完全地将触角前端卷进来的人包住,很快地一起消失在巨大的本体中。

当纳西塞欧被吞噬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它们跨越了茫茫的宇宙,在无边的黑暗中寻找着富饶的土壤,在上面播下合适的种子,让他们尽情地生长,攫取这土地的养分,而时机到了之后,当果实成熟之时,它们就会出现,掀起滔天的洪水,将‘果实们’集中到一起,安然地开始享受它们的大餐,补充在亿万年时间中失去的能量和损伤的身体……而当这一切结束之后,它又会留下新的种子,让他们在这里繁衍,开始为它储备下一次的能量……”

我呆呆地听着梵兰喃喃的诉说,意识早已化作一片单纯的空白。

“那么,你,你是什么?”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问,声音几乎低沉到自己也听不见。

“我?”梵兰脸上荡漾着苦涩的笑容,纤细的身体渐渐地浮起,那对洁白的羽翼之上,出现了另外两对更大的羽翼,羽毛的色泽极亮,仿佛有光芒笼罩在上面,她的躯体也变大了一些,瞳孔化作诡异的红色。

“我是什么?这个问题甚至连我自己也无法回答……”她轻轻地抬起头,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瞬间消失了一切画面和感觉,只剩下她和我站立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还有她那悲哀的歌声在无尽地回荡着。

 “我是农夫的稻草人哟,
    守望着他一望无际的麦禾,
    看见他一次次地播种哟,
    也看见他一次次地收割……”

         ※       ※       ※

这章写得我头痛欲裂,大汗淋漓,实在是太难写了,这一章的创意早已在我的心里酝酿了许久,铺垫了诸多文字之后,终于可以出现,却出乎意料的困难,简直无法下笔……‘筋疲力尽’,这四个字就是我现在的真实写照……有什么不中意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我以后再慢慢修改吧。

——吾不笑,2004-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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