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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早春,微微的海风从海上带来了温润的湿气,地处大陆中部的法兰克再次告别了严 厉的冬季,大地开始慢慢解冻。 比起已有了茸茸绿意的南部,位于帝国中部心脏部位的帝都太阳城春意还不算浓 厚。顿涅河上的坚冰虽然已经变薄,但并未消融,几十里宽的河面上仍是白茫茫一 片。在城墙或是城堡、宫殿高大的阴影下,未化去的皑皑白雪随处可见。 从索尔斯和克兰远道而来的北风犀利依然,在太阳城南区阴森狭窄的街巷里,有流 浪者早已被冻僵的尸体蜷缩在各个角落。这是温暖而慈和的太阳神君临太阳城前被严 寒冻毙的最后一批不幸的人…… 此时,法兰克帝国传统的西尔维历新年尚未过去。寻常的穷苦人家固然早已起来为 生计奔忙,更没有半点过年的意思了。不过,在太阳城北的富人区,仍可见几分喜庆 的气息。 大红和金色的布幔搭在大户人家的门楼上还未撤去;礼花炮仗燃过留下的碎屑铺满 了道路:丰盛的餐宴摆上了桌,烧鹅和面包诱人的香味弥散在空气间;和谐轻柔的室 内乐隐隐可闻。 其时,远隔数千里外南部浓烈的烽火与这里的闲适不啻两重天地。南边战事吃紧,帝 国军节节败退的消息,显然并没有传进大多数达官贵人的耳朵里。 只有富尔萨斯侯爵夫人闭门称病,停办了二十多年不缀的新年沙龙。而第二号人物 国务大臣卢卡斯伯爵也是一改往年新年必定踏雪出猎的习惯而行踪不明。看来至少也 已有少数的帝国要员已经感受到了南边传来的巨大压力。 与此同时的圣克隆斯特宫(法兰克帝国的皇宫之一):春日里微弱的阳光显然难以 把温暖送进这座宏大而阴郁的建筑物中,好象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被笼在了这座庞然 大物巨大的阴影中。 整个圣克隆斯特宫阴冷而潮湿,虽然是在这样的早春时节,身在其中也如同是置身 于冰窖中一般,让人浑身直达冷颤。 在设计这座皇家宫殿的时候,皇帝本来是要求建筑师要尽量突出皇家的气派与威 严,所以宫殿整体在采光、布局等方面就偏向于冷色调考虑。结果宫殿如期建成了, 却被搞成了一个大冷库,所以圣克隆斯特宫很快就有了“冬宫”这一别称,与后来建 成的别称为“夏宫”的圣布鲁克林宫遥遥相对。 历代的帝国皇帝对于有些阴森可怖的圣克隆斯特宫都没有什么好感,所以都把寝宫 安排在了圣布鲁克林宫,渐渐的,“冬宫”就成为了专门安排失宠妃嫔和失意皇族的 地方,因而被送进了“冬宫”也就有了打入冷宫的说法。 霍尔三世的母亲被前两代的皇帝,也就是霍尔三世的父亲打入冷宫后,霍尔三世的 童年就一直是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度过的,在其长大成人并继兄长之后成为了帝国皇帝 后,就顺理成章的以冬宫作为了自己的寝宫。 这个时候,在冬宫的大殿里,一大群大臣们正垂首肃立着,为首的几个可以认出正 有帝国宰相富尔萨斯侯爵、国务大臣卢卡斯伯爵、帝国元帅作战总部总长冯·奥克拉姆 元帅、帝国元帅后勤总部总长莱因克尔元帅、皇家近卫军团军团长马克·休斯上将、彩 虹军团副军团长“公牛”奥尔巴克上将、第二军团副军团长海德伯格子爵、南方军区 副长官迪米凯莱中将…… 众人的表情都相当的严峻,更没有人敢象平时朝会时那样交头接耳,大家都很清 楚,现在不但是关系到帝国兴废的重要时刻,也同样是关系到每个人个人命运的紧要 关头,大家都在思量着如何走出这关键的一步。 壁炉里的火熊熊地燃烧着,火焰与干柴相遇,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在空旷而静寂 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清晰,火虽然烧的很旺,但对于驱走已经在这里盘踞数百年的阴 寒之气并没有什么帮助,而冬宫虽然阴寒,却也比不上霍尔三世心中无比的寒意。 虽然在去年的第三次穹庐草原会战中大败而归,并失去了大量的兵力和物资,霍尔 三世却虽很懊恼但并不泄气,因为毕竟参战的两国中,克兰人惯于在草黄马肥的秋季 动兵,而冬春之际草料缺乏,正是克兰骑兵的大忌,克兰人肯定难以久战。而索尔斯 则是在连年的自然灾害后勉强用兵,虽然获胜,但却是强弩之末难以为继。 这样一来,由于兵败草原而造成的北方边境危机就必然会化解,帝国也可以趁着这 个机会得以喘息,来弥补因战败而造成的创伤。实际上,也的确如霍尔三世所料想的 那样,克兰人和索尔斯人几乎是马上就同时退了兵,帝国的西北部边境很快的安定了 下来,帝国也有机会重新整编军队,补充损失的物资。 不过霍尔三世万万没想到的是,安定了有百年之久的南方边境却是再起战端! 在宗教战争时期,萨拉特教廷作为当时反法兰克势力的领袖,是帝国最强大也最危 险的敌人 ,两个势力间遂顺理成章的爆发了全面的冲突,而在这场历时长达百年的旷 日持久的战事结束的时候,原来富庶而强盛的南方三国早已被帝国军的强大武力化为 一片焦土。 在与法兰克人签定了对南方三国堪称屈辱的《基尔和约》后,受到无比重创的萨拉 特教廷随即黯然退出了大陆争霸的行列。而在北方,迅速崛起的索尔斯很快就取代了 萨拉特教廷“大陆秩序挑战者”的角色,而曾被战火蹂躏百年的帝国南部边境也迎来 了百年多难得的和平时光。 此后历任的多位教皇登位后的第一件大事,莫不是与法兰克帝国重申修好,以维护 南方三国的安全。现任的教皇老保罗履任二十多年来也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从来不 敢向帝国挑衅。 久而久之,帝国人也就自然形成了南方三国十分柔弱,根本不会对法兰克帝国构成 任何威胁的无害观念。因而这次南方三国突然对帝国开战,顿时打了自信的法兰克人 一个措手不及,而帝国南方边境漫不经心的防线也理所当然的在南方人的冲击和撕扯 下土崩瓦解。 “那些该死的虚伪的传教士!”霍尔三世不禁怒气填胸,狡猾的敌人显然并不想给 幅员辽阔、资源丰富的帝国以喘息的时间,而一年中南北两线先后开战确已让皇帝的 国库变得异常的空虚,而大战中损失的宝贵兵员也使霍尔三世的调兵遣将捉襟见肘。 想来想去,霍尔三世也只有召集一下朝中的军政要员们,听听他们有没有什么克敌 制胜的良方。 “迪米凯莱,对于南方的具体战事如何,你是最熟悉不过的了,你先把具体的情况 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一个身穿黑色将官制服一头黑色短发的英俊青年站了出来,他向皇帝陛下优雅地欠 了欠身,然后不疾不徐的开始了介绍。 迪米凯莱是南方军区长官布列斯特元帅的副手,对于南方现在战局的进展状况,恐 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迪米凯莱走到大厅的北墙旁,揭开了蒙在墙上的布幔,一幅帝国南方边境的详尽地 图便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就在六十天前,米拉特、萨拉特、萨福伊等南方三国分别从西、中、东三路,长 达四千多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对我发动了极其猛烈的全面攻势。” “萨福伊、米拉特两国基本动用了其大部分的轻骑兵作为突击力量,而萨拉特人也 出动十五万之众的教会骑士。” “由于敌先期使用的是强有力的骑兵作为突击力量,驻守在南方边境上的第三军团 骑兵和重步兵防守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之对抗,在短短的十几天内,第三军团就全军覆 没了。据我军已经掌握的情报显示,第三军团甚至连一个成建制的小队也不存在 了。” “在随后的几十天里, 开始向我纵深三百公里的范围内大规模机动穿插,而我南方 军区建制下的二十个地方团在敌人的分割打击下很快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现在南布伦特行省的大部、图尼兹行省的全部、霍克茨克行省的一部都已告失 守,而敌军显然还在向我纵深继续地挺进。” 说到这里,迪米凯莱顿了顿,他转身向大家示意,看众人有没有什么问题要向他提 问。 “我想知道的是,南方军区现在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卢卡斯伯爵问道。这显然也 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 “现在布列斯特元帅手下成建制的完整部队大约只有十个团左右,而且全是步兵 团,我们现在正在继续动员预备役部队,并且对前线退下来的部队进行重新整编,估 计这样的话还能有十五个团左右。” “也就是说南方军区现在只有十多万作战部队了?” “是的,可以这样认为。” “那么,敌人的具体情况呢?”商务大臣卡隆多小心翼翼的问道。 “萨拉特大概有十五万先期部队,其余两国各有十万左右,也全是骑兵,总共约有 四十万上下,全是轻、重装骑兵。在我军的顽强抵抗下,敌人应该会有相当的损失, 不过也不排除敌人陆续派进的部队使这个数目继续升高。” “而且敌人并不是稳健的推进,而是在来回地穿插,寻找我主力进行打击,这是很 灵活的战术。而且他们往往是绕过了防备坚固的坚城、关口,对防守薄弱的小城镇和 村庄展开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尽可能想消耗掉我们的战争潜力吧?另外将坚城留下来不攻,也能加快进军 的速度,同时尽量减少自身不必要的伤亡。”马克·休斯开口分析道。 “如果将一支军队比作是一把利剑的话,那么骑兵就是锐利的剑锋,用剑锋去砍硬 骨头自然是要崩刃卷锋的,但是如果从薄弱处入手则能以与厚入有间,收到奇效!” “骑兵能争土却难守土,看来后继的步兵也应该会源源不断地开来了吧?”皇家近 卫军团的副官埃尔文漫不经心地说道。身为霍尔三世最喜欢的外甥,帝国新一辈的著 名将领,也只有素来以漫不经心出名的 他敢用如此口吻说话了,他用似乎与己无关的 口气,却点明了未来可能的严峻局势。 “现在的局势我想大家也都有所了解了,现在我想知道的就是众卿有什么解决问题 的办法?”霍尔三世环顾诸大臣问道。 作战总部总长,帝国元帅冯·奥克拉姆此时隐然已是帝国军系统内最有权威的统帅, 大家的目光开始会聚到这位名帅的身上。 奥克拉姆元帅微微一笑,从容言道:“南方三国此次三箭齐发,正在我军新败时出 兵,看似非常突然,并且也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不过如果实际上仔细的分析,却 远不需要过分的担忧。” “南方三国中,属萨拉特人实力最为强劲,战争准备也最为充分,在两翼还在苦战 的时候,他们已经突入了五百多公里,并占领了图尼兹行省的全境。” “而东边的萨福伊则向来军力羸弱,近日里更是被布列斯特元帅阻击在维辛、卡尔 一线动弹不得,向前推进了不到二百公里。西边的米拉特轻骑兵威名素著,不过限于 补给问题得不到解决也是裹足不前。” “这说明什么?说明除了萨拉特人以外,南方三国中的其他两个国家萨福伊和米拉 特并没有周详充分的战争准备!他们显然是在仓促中为配合萨拉特人的攻势而出兵 的。所以南方三国这次虽然来势汹汹,但真正足虑者,不过只有萨拉特一国而已。” 这时元帅快步走出众人行列来到了北墙的地图前,行动之敏捷迅速根本不象是一个 已经六十三岁的老人。元帅用手在地图上比画着,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高高的穹顶 下。 “我们现在的金鹰军团、第四军团、红狮军团正在重新组建中,还没有形成相当的 战斗力,看来是无法调遣了。” “第六军团、第一军团、彩虹军团分别驻守在我西、北、东方边境上,监视着克 兰、索尔斯和海因斯人的一举一动,也不宜轻动。皇家近卫军团作为总预备队和守卫 帝都的主力更是不能随便移动的。” “那么现在可以动用的就只有第五军团和第二军团了,第五军团是一直驻扎在东方 军区的主力,战斗力比较强,而第二军团在穹庐草原会战中也损失最少,加上重组较 早,因为编入了一些训练有素的部队也具有了相当战斗力。” “我认为,第五军团现在应该昼夜兼程火速南下,争取与南方军区现有的部队一 起,暂时有效地挡住萨拉特人的攻势,而西方军区、东方军区则应该各出若干地方团 队,钳制住敌军较弱的两翼,让敌军无法形成有效的机动穿插。” “第二军团则从西边迂回,对米拉特人进行重点打击,争取剪除萨拉特人的左翼, 然后诸军配合,对中央突出的萨拉特人完成总攻。我们要来一记漂亮干脆的右勾拳, 尽快放翻对手,以争取时间形成第二道防线,扭转现在步步后退的不利局面。” 元帅的发言简明扼要,却极富感召力和煽动力,众将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文官们 也微笑着交头接耳,大厅里本来沉闷已极的空气有所缓和。 富尔萨斯这时微笑着说:“我对战争这东西算不上在行,但我也能听出这是极有效 的战略,我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的。”众人尤其是富尔萨 斯派的大臣们听了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霍尔三世见众大臣都显得相当活跃了起来,脸上的阴郁也明显散去:看来我手下的 这些忠臣良将们还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他从宝座上站起来,大声地宣布道: “冯·奥克拉姆元帅的布置很详细也很有针对性,我看就照这个方案来进行好了。 冯·奥克拉姆元帅是帝国经验丰富的名将,我就将战争事务全权委托给元帅了。” “内阁的众卿们要努力地配合元帅的行动,帝国军的将领们更要服从元帅的调遣, 希望能尽快听到全胜的捷报,光荣的胜利定属于法兰克!” “胜利属于法兰克!”众大臣附和道。 正当法兰克帝国的诸位大臣们在太阳城信心满怀地誓师之时,在帝国南方广袤的 稀树平原上,伊尼德、萧琰和他的三十名法兰克战士却还在毫无希望的漫漫长夜中苦 苦守望着黎明的到来。 这样的一支小队伍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中的确是显得太脆弱了,就象一只振动着 薄薄翅翼的小飞虫,一场普普通通的夏季暴风雨也能轻易地将它打成粉碎。 不过此时还正是夏初,每年的这个时节恐怕都是法兰克雨水最少的时候,缺少了 雨水的滋润,草原的土地显得干燥而坚实的多,走上去感觉很踏实,甚至于行军的速 度也能因此而加快一些。 而等到雨季来临的时节,平原上的情况又大不相同了,土地松软、草皮非常湿滑 不说,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沼泽在静待着吞噬一个个失足的过路人。 “不管战局如何的糟糕,至少这天气总还没什么可抱怨的。”萧琰这样想着,不 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好天气对于横行无忌的米拉特人同样也是相当有利的,他 只好暗暗的诅咒着,同时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有利的天时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是多么 的重要。 这些天萧琰的小分队一直在向西,而且已经走出了一段相当远的路程,原来频繁 遭遇的米拉特轻骑兵巡逻队现在很少能碰到了,这大概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绕开了了米 拉特人的主攻方向的缘故。 因此萧琰也适时地把从前那些天昼伏夜行的行军方式改成了正常的白天赶路夜晚 休息,大家因为时差颠倒而消耗很大的体力也得到了有效的补充和恢复。 由于逐渐远离了战斗的危险,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轻 松的气氛中,萧琰偶尔也会想起回忆回忆自己已有些陌生的剑术,但当他拔出佩剑后 才愕然发现剑身上已经是锈迹斑斑了,一名军人居然能让自己的武器生锈,萧琰始则 哑然发笑,随后又不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推剑以及人,萧琰是不是也有脾肉复生 的感觉呢? “恐怕我们又遇到麻烦了。”伊尼德的新发现马上让轻松了好几天的大家重新把 心提到了胸口,这些天来不管情况是好是坏,佣兵本人总是不失其职业性的冷静,又 总能对外界保持高度的警觉,不论任何时候都不懈怠,而懈怠往往正是某些人一败涂 地的根本原因。 “具体是什么情况?”萧琰一边扎紧了衣服一边顺手拿起了那把与他无缘的锈 剑。 “没办法知道更具体的情况了,但是听得出应该不会超过十五里外,因为声音很 清晰,而且我估计大约有四千人的样子,不过并没有大举行动的样子,应该是在驻扎 休息。” “那就是说敌人至少是我们的一百倍咯?”萧琰显出一副既不很意外,更不怎么 担心的样子。这些天来萧琰他们遭遇的敌军数目总是自己的数十、上百倍,对于这些 数目萧琰多少也有些麻木。 “我们似乎已经快到卡迭石了吧?” “是的。”萧琰的这队战士中碰巧就有一个卡迭石人,这些天更是带着大家少走 了许多的冤枉路。前面是一片绿草丛生的缓坡,坡上不知名色的野花一齐绽放着,那 位卡迭石的战士就顺着缓坡延伸隆起的 方向指去: “过了这片坡地,就可以望见卡迭石城堡高高的塔尖了。”战士的语气中能听出 激动与兴奋,其他的战友们也相当的高兴。 “让我们大家悄悄地摸上缓坡去看看!”在长草中,区区几十个人如果刻意隐藏 的话是很难被发现的,而登上高出俯瞰战场地形对于指挥官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大家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登上了这座缓坡,抬头远望,果然很容易便看到了卡迭 石城堡那醒目的黑色高塔的尖顶。但是同时,让萧琰他们不快的是,他们的老对手, 米拉特的一彪轻骑兵也不凑趣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至少看上去是威武强壮的米拉特轻骑兵们名不虚传,清一色的兰色披风,清一色 的银白色半身轻甲,排列得令人羡慕的整齐,在草原上形成了一弯浅浅的新月形,看 上去人数在三千人上下。 而在米拉特人的对面,就是米拉特人的老对手,一队身穿黄色军装的帝国军士兵 们。重步兵们举起足以护住全身的矩形大阵列在最前,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身后立 着的一排手持三米多长长枪的枪兵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再往后,就是三排引弓待发的 弓箭手了。在最后面,则是一群穿着不一的重装骑兵们。帝国军的总人数也在三千人 左右。 两军之间,相距大概也还有四百米左右,双方军容都颇严整,在遥遥地对峙着。 而萧琰他们的位置,则正好是在米拉特人的背后,因而也就正好面对着法兰克人,也 更能感受到这支帝国军部队咄咄逼人的凌厉气势。阳光正好从萧琰的背后射过来,映 在法兰克人的长枪上,长枪如雪。 “真是训练有素呵!”萧琰不禁赞赏道。 “那我们都需要做点什么?就坐在这儿看么?”有的战士问萧琰。 萧琰用眼神示意大家去看看佣兵正在做些什么,伊尼德此时正举起了他那把相当 精致的劲弓,不时瞄准着米拉特人的后背。 “呶?就是这样了,这才是我们所需要的。” 米拉特人进军的号角吹响了,声音浑厚,在风中随大气一同震荡。列在最前排的 轻骑兵们将手中的长武器举起,整个队伍开始缓缓向前,既而逐渐加快了前进的速 度,短短一百米的距离里,战马舒展开了身体和四蹄,加速到了最佳的状态。 气势惊人的的轻骑兵队列在一阵地动山摇中,已经拍马来到了法兰克严阵以待的 重装步兵。由于是从比较高处冲下,米拉特人的冲击力更添了几分。萧琰他们紧张地 望着,不知道那些法兰克人有没有把握扛得住这样强有力的冲击。 眼见着轻骑兵们离帝国军的阵地越来越近,突然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轻骑兵 好象是骤然就向下方坠了下去,是陷阱! 战马嘶鸣着纷纷失蹄,带着骑手们连人带马狠狠地跌了进去。一声声惨叫声此起 彼伏。后面的家伙们显然吃了一惊,他们纷纷试图同力勒住马头。避免落得与同僚们 一般的下场。他们有的失败了,以更为夸张的姿势人马同陷入坑中,跌成了肉泥。更 多的轻骑兵们则止住了前冲的势头,不过本来整齐的队形也因此变得混乱非常。 “刷!刷!刷!”法兰克人对于敌人的行动显然早已有了事先的准确预判,他们 从容不迫地由弓箭手发出了致命了那一击。一支支羽箭划破长空向米拉特人飞去,就 象是一场疯狂的黑色暴风雨。刚刚幸运地保住了性命的轻骑兵们顿时陷入了另一场更 大的危机中,不断有骑士和战马中箭倒下,被混乱的马蹄踩成肉泥,侥幸没有受伤的 则都掉转了马头,向本方阵营逃去,本来强有力的冲击居然成了一场混乱的闹剧。 相反的,法兰克人的士气则高涨到了顶点。前排的重装步兵们举起手中的盾牌又 落下与地面重重的撞击,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后排的弓箭手们则再一次举起 了手中的长弓,也一同振臂高呼。 这时,从骑兵的队伍中驰出了一位穿戴着全身式金色重盔甲,手持长戈的骑士。 同样是闪烁着耀眼金色的头盔将整个头颅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虽然面目难见,但 这位金盔骑士一举手一投足间散发出的不凡气度和其发号施令的行动都明白无误地告 诉萧琰,这一定是这只法兰克部队的指挥者。 这位主将纵马奔驰,从队伍的最西头一直到最东头,然后又回到最西头,他大声 地呼喊着,不断鼓舞着战士们的士气。 “真是一员勇将啊。”看到这支看上去装备逼供不完全统一的帝国军队伍爆发出 连主力部队也欠奉的强大实力,萧琰身边的一个战士不禁咋舌。 “是很勇敢,但并不是非常明智。”萧琰面容平静,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战场,密 切关注着战局的变化,就好象是自己在亲自指挥它一样。 由于作为迎击一方的法兰克人准备相当充分,事先挖好的陷阱给急于进攻的米拉 特人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宽三米多,深两米多,长达两百多米的陷阱和陷阱前的阵地 上,百余名死伤的轻骑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死者的鲜血浸湿了土地,伤者则还在 痛苦地不住呻吟着,这肯定在刺痛着米拉特人的心。 不过这支轻骑兵部队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劲旅,不但阵脚没有丝毫的散乱,反而 还在指挥官的号令下缓慢但有序地移动变换着队形,他们绕开了眼前的陷阱。重新整 编了队伍,做好了第二次冲锋的准备。 第二次冲锋很快就开始了。与第一次时相比,轻骑兵们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些,他 们显得更加谨慎了,米拉特人更是率先向法兰克人放了一通箭,用来压制法兰克的弓 箭手们,尽管这只给他们造成了少量的伤亡。 然后,真正的近战开始了,轻骑兵的战马马蹄高高扬起,踏翻了方盾和其后的重 装步兵,长枪被拨开,米拉特人借着战马的冲击毫不费力地把长毛插进了步兵的重甲 里。 另外一些轻骑兵们则遇到了麻烦,他们正好遇到了法兰克人防守更坚固的部位, 更密集的长枪林立,密密麻麻地就象是受了惊吓的刺猬竖起了他严密的保护,让骑兵 们无法轻易的破开来。而那些并不总和主人一样聪明的坐骑则带着乘骑者准确无误地 自动送上指向他们的枪尖。 从萧琰的角度来看,原来远看就象是一条笔直直线的法兰克重装步兵防线现在则 在米拉特人的冲击下变得很不规则了,有的凸了出去,有的则凹了进来。战况陷入了 胶着,米拉特人没能轻易将法兰克人的防线摧毁,同样的,法兰克人也没有能力将眼 前繁荣敌人象前一次那样打得落荒而逃。在两凡越来越显得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胜负 之数就很不明朗了,只有等一方率先打破这个均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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