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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生死佳人

“哈哈哈哈!”牛均一阵大笑,使整个青楼都笼罩在笑声中,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我暗念心法,心静如水,不受他声音的影响。口中一字一字,慢慢说道:“牛帮主莫要再废内力大笑了,免得闪到腰!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的话音刚落,青楼门外冲进了几个叫花,显然是听到牛均的笑声进来一探究竟的,对我来说则是又增加了几个对手。青楼里的客人们被牛均的笑声给吸引出来后,一卷局势,知道牛均不好惹,纷纷从大门溜了出去,不想惹是生非。而青楼的女子们大多都回到房中需掩门缝,偷看事态的发展。青楼老板媚娘本打算劝架,结果被牛均冷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倩影姑娘则从房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南宫雪的画像,看着我与牛均似乎势不两立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僵在我的身旁,像一尊冰雕美人。

再看牛均身旁的那人,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双目却是精闪,个头儿中等,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穿着一身儒雅长袍显得有些不太匀称,但看得出来,这人要么就是一点功夫都不会,要们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还有刚刚冲进来的五名丐帮弟子,人人都是身材粗壮,太阳穴高鼓,短刃、铁棒都在手上,一副撕杀模样。

“倩影姑娘,你赶快回房躲避。我那妹子还要你多多帮忙找寻,若是有消息,就通知东北帮的人,他们自然会想办法。今天这情形,我恐怕是不能自保了,将来自己要多照顾自己。”我温柔的看着眼前温柔的姑娘,知道明年的今天说不定就是自己的祭日。虽然对死亡我并不感到恐惧,但是我对生命和美好的生活还是十分眷恋的。

倩影瞪大着双眼看着我,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刚才还在谈笑风声描绘着书画丹青,而现在眼前的人——那自己在马路上拣来的小役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个至尊帮帮主,而他的对头竟然是妇孺皆知江湖上的丐帮,而那丐帮帮主竟然如此之巧的今日也出现在青楼……

倩影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疑惑,以及还有许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看着那我见忧怜的模样,我再也忍不住,跨出两步走到她的身前,嘴唇吻了下去,只是触碰了一瞬间,便分离,然后将她推进房里。

我从楼上缓缓步下楼梯,嘴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耳边响起一名丐帮弟子的冷嘲热讽,“好个风流的至尊帮帮主,倒着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哼!”我冷哼一声,将心法催动至自己的极限,脚下踏着“逍遥游”奇步,真正的一眨眼工夫,我便出现在了那丐帮弟子身前,那丐帮弟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下手毫不手软,点穴手法“幻虚空”急忙施展,那乞丐的眼神里再没了生气,痴痴呆呆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成正常人。

除了牛均和那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外,其他四名丐帮弟子神经都绷的紧紧,架势都摆了出来。

至此,我心里知道,牛均和那年轻人都看穿了我整个出手过程,只是由于我的动作突然加上身法确实很快,所以就算是出手也救不了那人,索性便以静制动。

“有段时日未见,李帮主的功夫又有精进,牛均佩服。”牛均假惺惺的做了一揖。

“烦劳牛帮主抬爱,在丐帮中立下规矩,说只要取下小弟首级者便可做上帮主。这一规矩真是让李某人我是消受不起啊,若自己不多加努力,恐怕过不了几日就要成为牛帮主的盘中餐了吧。”我也“谦虚”的说道。

“李帮主着实风趣,怪不得能让美人醉心。只不过再过一会儿就要让美人伤心了!”牛均在“伤心”二字上加了重重的音量。

“牛帮主过奖了。美人醉心不是因为我风趣,而是我的为人以善。”我丝毫不让。

牛均刚想再次说话,那年轻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在牛均耳边密语了一番。

“李帮主。”牛均开口说道,“现下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咱们两帮化干戈为玉帛,不知李帮主可否有兴趣听听?”

“有如此好的事情,李逍遥怎会不洗耳恭听?”我说道。

“加入光明地府,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牛均声音放的很低,仅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光明地府!我一听眼神直盯那年轻人,那年轻人也是丝毫不让。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人定是光明地府的人,从他身上定能找到南宫雪的线索。

“要我加入光明地府也没问题,但是有一个条件。”我只盼能从那年轻人口中得知南宫雪的消息,知道之后,想办法逃走。

“什么条件?”牛均问道。

“告诉我,南宫雪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手指那年轻人。

牛均和那年轻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那年轻人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任何人,只是将那摔的鼻青脸肿已经晕了过去的贺公子轻轻松松扛在了肩上,出了青楼。

“李逍遥!今日你休想踏出‘回春阁’半步!给我上!”年轻人一走,牛均目露狰狞,一挥手,余下的四名丐帮弟子,两人挥棍,一人操着锋利短刃,还有一人则赤手空拳朝我扑了过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想躲也躲不过,除了奋力保命外,别无他法。

四个丐帮弟子配合无间,一时找不到破绽,我仅能将“不动身”发挥极至,守稳周身要害。刀棍往来迅速,危险时常擦肩而过,此时想要脱身真是异想天开,更何况战局之外还有一个牛均在喝着小酒冷眼旁观,随时能杀我个措手不及。

“蓬!”自己的左肩胛被那赤手空拳的丐帮弟子重重的击了一下,不止是骨、关节和肌肉在疼痛,那一拳像是一针注射剂一般,将一股气劲打进我的经脉,让我左手忽然麻了一下。若不是脚踩逍遥游步法,躲开了那拿短刃的直刺一击,自己的左手早就被废掉。

就算是曾经在花园口驿站,自己独身面对日本四名刀手,也没这么的吃力和凶险。

难不成这里真是我的葬身之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若不全心抛开一切,怎能逃脱鬼门关。我赶忙收摄心神,忽然间,自己感觉自己变的渺小了,在身体内似乎多出了一个“我”!而手脚也似乎自动的在抵御敌人的进攻!

天哪!这是一个什么境界!那个体内的“我”感到惊讶!自己明明知道自己在控制着自己的手脚,并且将所学的《密宗拳法》融会贯通在这危险的情况下施展的风雨不透,但是另一个“我”却能独立出来在惊讶和感叹自己超乎寻常的能力。定是密宗心法的神奇效应!让我真正做到了所谓的“一心两用”!

既然能一心两用,那自然不能浪费。我感叹着密宗拳法的精湛,让我能在敌人环伺进攻之下应付自如。更是为敌人感到一点小小的悲哀,因为我现在多了一个帮手,所谓旁观者清,相信只要仔细观察,定能找出破绽,逃脱出去。

两名持棍的乞丐,从相貌上来看倒很是相象,似乎是兄弟。棍法也截然不同,一个如蛟龙般潜龙出渊、横扫千军;还有一个如游蛇般,长舌吐信、细腻缠绵,这两人都是一时找不出什么漏洞的敌人。那赤手空拳的敌人虽然所出的拳不要多,但却是每次都能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他的拳法太快太刁太毒,是四人中算的上是最厉害的一人了。剩下的一人拿着锋利匕首,虽然功夫不弱,但是在四人之中是最弱的一人了。只有拿他开刀,才能有望打开个缺口,然后找机会脱离险境。

“昙花现!”我低喝一声,各种手印连绵不绝朝手持匕首之人攻去,那人一时措愕,万没料到世上还有这样迅捷的拳法,眨眼之间身上就中了几拳,刀“噹啷”一声也掉落在了地上。

其他三人也都吃了一惊,均未想到我仍有如此的抗力,还可以反击,纷纷迟疑了一下,瞬间露出了一个空挡。

我自知侥幸,若不是另一个我在“一旁”指点,及时抓住破绽,使出昙花现一招打出了敌人一个破绽,说不定我现在早就被五马分尸了。而丐帮几人均以为我内功精湛气脉悠长,殊不知,我能如此顶住他们一波波的进攻,都是靠着自身的潜能,将身体机能发挥到极至而已。

“小贼哪里逃!”我刚打算利用身法和心法的相辅相成,逃离困局,就只听一旁桌上的牛均大叫一声,从凳子上跳将起来,一点没有留情,挥拳便朝我打来。

为了在气势上不输,我也高喊一声:“就等你出手了!”

“口出狂言!找死!”牛均气极,接着吼道,“接我一招龙腾虎跃!”

迎面而来像一堵墙般的劲气,令我一下气都喘不过来,另一个“我”清晰的看着牛均从椅上跃起,并双掌齐推,用自己的内劲似乎将我周围的空气凝结,我只感觉身体受了万斤石头挤压,无法移动分毫。内心深处的我虽然大叫着快些闪避,但是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牛均的拳脚不停的朝我打来。

我的身体倒下来了,一点知觉都没有,除了心如明镜,剩下的都已经不属于我。我看的真切,牛均把我打倒在地,我的身体像是死了,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我很奇怪这种现象,难道说我真的死了?那为什么内心的我还能感受到世间的一切,将周遭环境看的透彻?

牛均见我已经没了反应,招了招手,那个赤手空拳的乞丐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探了探我的气息,然后朝其他人说了三个字:“他死了。”

“这小子还真难对付,要不是帮主出了绝招,就凭我们四人看来还真拿他不住。”那棍法如蛇的汉子看着我的“尸体”说道。

“裴大,你还心有余悸啊。我现在只感觉浑身错位了般疼痛,这家伙使的不知道是什么功夫,拳法眼花缭乱看都看不清,而且是又重又狠,若不是运出内力来抵抗的话,肯定落个手断脚断的下场。”拿着匕首的汉子拣起掉落的兵器,皱着眉头,忍着疼痛道。

“杨令德你也别唠叨了,被打断手脚是小事,我自己可是差点被这臭小子的狗爪刺瞎双眼,这小子的功夫倒着是诡变多端,死了倒也是可惜了,若是在江湖上再混个两年,定是个出类拔萃的顶尖好手。”另一个拿棍的汉子说道。

“裴二,你们几个都别说了,现在应该赶快离开这里,官府的人可能马上就到,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被逮到官府去总不是什么好事。”检查我是死是活的汉子站起身说道。

“高长老说的对,咱们赶紧离开这里,除了李逍遥这家伙,也算是除去了个心腹大患。没想到这家伙带人跑到了山东,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兼并了梁山雷青的几千人众,现在整个山东最有影响力的帮派就是他至尊帮,我们丐帮原本的弟子以及义和拳的拳民都被赶到了直隶附近。现在好了,他们已经是群龙无首。高长老,回去后你就安排几个得力的手下,去山东把山东第一大帮的名号给夺回来。将来若是与光明地府合作不成,咱们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再来争天下。”牛均雄心勃勃。

牛均说完,五人鱼贯而出,青楼的大厅里就剩下一个还活着、但却暂时没了生气的乞丐,或许是牛均等人以为他死了,所以没有将他带走。只有我知道,这人只是没了知觉变成了个暂时失忆的痴呆而已,过一个多月自然就会好的。剩下的那就是我这个“死人”了。我能清清楚楚地感受着周遭的一切,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真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难不成我变成了植物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想起……

正想着,那些原本躲房间里的房客和女子们都纷纷探出头来,然后有的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有的大喊着报官,有点见到了两具“尸体”吓的晕了过去,有的……

倩影也跑了出来,看着我的“尸体”,没有任何的表情。她轻轻地把我扶了起来,让我枕在她的身上,将我的头发从脸上拨开,看着我。我能感受到她的眼神里有多么的复杂,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暖,更想向她说明我其实没有死,只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她扶着我依偎在她的怀里,似乎忽视了周围的一切纷乱场面,好象世上就只有她和我——这具还有生命的尸体。

“统统让开,都躲开!别碍到官爷查案!”门外一阵喧嚣,我清楚的感觉到了许多官兵涌了进来,封锁了青楼。

“小倩姑娘!”一人从官兵中走了出来,看到倩影姑娘关心的叫了一声。

原来是谭嗣同,这小子穿了官服倒是威严了许多,只不过我现在“死”了,要是“活”着的话定和他聊上几句。

倩影姑娘呆呆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定眼看了看身着官服的谭嗣同,似乎清醒了过来,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哭腔着道:“谭公子,你当上官啦!你一定认识御医喽?求求你赶快把李公子带到御医那儿瞧瞧,晚了,就来不及了……”

谭嗣同看着泪眼汪汪的倩影姑娘,心中也是酸酸的,我分明能感觉到谭嗣同是有那么点儿吃醋的。我想笑上两声,只可惜除了我自己外,没人能听到。

“谭大人,那边的人似乎被点了穴道,虽然醒了,但神志却不清晰,似乎有些失心疯了……”又有一个穿着官服的青年官员走到谭嗣同身边说道。

“吴贤弟,吾闻贵祖上为乾隆时的太医,你也一定懂得医术吧,可否帮我瞧瞧这位李公子是否无恙?”谭嗣同对那吴姓官员道。

“既然谭大人开口,在下虽然只知医学皮毛,但也义不容辞。”吴姓官员说着就拿起了我的手帮我把脉。

那吴姓官员把了把脉,又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是听心跳,搞了好一阵子,口中连声称奇:“奇哉怪也,这人死而不僵,身体各处机能也完好无损,就是没有心跳脉象,罕见、罕见。”

听完吴大人的话,我心里大骂道,你才死而不僵呢!我明明是活着,只不过变成植物人罢了。但是我忽然又想到,植物人也应该有心跳的啊?怎么吴大人说我没有心跳?难不成又是“密宗心法”惹的“祸”?天哪!佛学、宗教到底把我变成了什么?凭我现在的思想和见识,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去想它,只希望谭、吴两位大人别把我火化了就行。

“吴大人、谭大人,请你们想个法儿救救李公子吧!”倩影姑娘梨花带雨般哭泣求道,那样子甚是让人心醉、又让人心碎。

“这样吧,吴贤弟,这里就交给你的属下吧。你我二人带几个人把李公子带进宫里,恳求皇上找太医来为李公子医治。”谭嗣同豁然大度,在美人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

倩影姑娘听到谭嗣同这样说,不停的道谢,更听吴大人口中知道我没有死,也大感欣慰了些。

于情于理,谭嗣同这样为我着想我都应该谢谢他,不管能不能把我治“活”过来,他都尽了一份力。只是他把我送到皇宫,对我来说就又多出来了一个变数。因为皇上见过我,知道我是谁!但是谭嗣同却并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这样一来,未来的一切将不可预知了。我心里虽然大喊着不要去皇宫,但是没有一点用处。几个官兵七手八脚把我抬到马车中,车夫扬鞭,方向——紫禁城。

皇宫,御书房。

“他哪里是什么‘至尊帮’帮主李逍遥,他明明是山东省布政使、原神武军副督统张理,你们怎么说他是江湖人士呢?”身穿金黄龙袍盯着我的脸正看着我的光绪皇帝疑惑说道。

“回禀圣上,臣吴亢问过多名证人,均说此人藏匿于青楼,今日碰见丐帮的仇家所以大打了一场,不敌而变成这等样子。因为此人如今的状况实在怪异,死而不僵。所以臣与谭大人将此人送到圣上跟前,想恳求圣上让御医来看看这是什么怪异症状。”吴大人言道。

“吴亢,你现在身居何职?”光绪皇帝突然问道。

“臣为巡捕营九品兰翎长。”吴亢答道。

“那谭卿可是比你要大上好多级了。”光绪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皇上,吴贤弟他精通八卦刀,并且对火枪也是擅长,实为不可多得的人才。”谭嗣同大力推荐道。

“那这样吧,明日早朝朕就下旨封吴亢为正七品城门吏,具体怎么安排,就由谭卿看着办吧。”光绪一动金口,吴亢连升三级。

“谢皇上圣恩!臣吴亢定为皇上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吴亢跪下谢恩,语气中字字恳切,没有一丝虚伪。

“好,那你先退下吧,朕还有事要和谭卿商量。”光绪点点头说道。

吴亢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谭嗣同。刚才的一番对话,我也深深感觉到,皇帝就是皇帝,三言两语就能听出皇帝的威仪,这是沈云所没有的一种个人魅力。若我不是未来人兼沈云的兄弟,像我这样的传统青年定会为皇上的风度所折服。

光绪帝看着文案,背对着谭嗣同,语气低沉的说道:“复生(谭嗣同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你的想法跟朕说说。”

我乍一听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没明白光绪帝所指什么。

而谭嗣同似乎和光绪帝有默契一般,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皇上,假如这李逍遥真的是张理张大人的话,那为臣认为,皇上前日就不应该让沈云沈大人回山东带兵进京。世人皆知,沈、张、傅、韩四位大人乃是生死义兄弟,并且又是年轻一代的有为的栋梁,但是他们若是心怀叵测,那对皇上就是雪上加霜了。现在两广的三合会闹的正凶,李中堂(李鸿章)辞去军机大臣的职务去当两广总督,虽说在朝堂之上少了一个与太后起到缓冲作用的踏板,但对大清江山还是有利的,相信李大人在两广也能震慑一方。其他省内虽然也有许多人在蠢蠢欲动,但却还不成气候。假设如果沈总督有自立之心的话,那对朝廷威胁是很大的,毕竟沈总督手握兵权,有几万的精兵。而这李逍遥——没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前臣且先这样称呼他。这李逍遥与江湖上的人往来密切,若真是张大人的话,那么山东一地很可能就会变成第二个辽东。”

“可有对策?”光绪帝转过身来,盯着谭嗣同。我心中暗道,这皇帝话虽不多,但分量却是很重。

“臣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沈总督对皇上是不是忠贞不贰。”谭嗣同道。

“说。”光绪帝想听的也正是我想听的。

“不如让沈总督水陆并进出兵平叛,去辽东征讨后周武凡奇。”谭嗣同答。

“银子呢?”光绪帝一语中的,点中要害,毕竟出兵打仗是要靠军饷、粮草的。

“臣知道,这次国库去掉给日本的赔偿和各国好处费外,国库已无多少存银。要再打仗的话,是万万支撑不起的。但是,臣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谭嗣同迟疑了。

“说,朕赦你无罪。”光绪帝也不是傻子,知道谭嗣同的一些想法对那些朝中的老臣来说是大逆不道的。

“实施变法,将那些顽固、没有作为的大臣贬为平民,让太后颐养天年,永不干预朝政。这样那些在各处修园林的钱就可以省下来,办教育、建工厂、强军事,臣相信,用不了十年,大清国定能超过英国、法国等其他列强。”谭嗣同雄心壮志。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也跟朕提了有几回了。大清国要富强,定要走向日本那样的维新变法之路。对了,朕让你组织的‘热血社’怎么样了?”光绪帝说道。

什么!我心中暗暗吃惊,从雷青那里得到消息说维新党人组织了个‘热血社’要武装推翻‘顽固派’,没想到,这幕后的老板竟然是这位光绪帝!

只听谭嗣同答道:“这几日太后似乎得知了一些风声,调动依克唐阿的禁军在搜捕社员,除了被抓到了几个外围社员外,其他主要人员都被我安排躲藏起来了,绝对安全。”

“热血社只有两百来人,加上忠于朕的一些大内侍卫,我能控制的总共才五百人左右。和依克唐阿的一万六千人相比较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啊!而武卫军离京师有段距离,要是有起事来也不可能指望他们。”光绪帝知道前途凶险,只要稍有不甚可能后果就不堪设想。

“皇上不必烦忧,臣必会多寻找些像吴亢那样的义士来为皇上效忠。”

“好吧,那就这样吧。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今天也晚了,你叫几个侍卫把张……哦,不,是李逍遥。把他送到御医那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症状。然后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皇帝说完,拍了拍谭嗣同的肩膀,走了。

谭嗣同望着光绪帝的背影,知道自己任重道远。

而我也知道,谭嗣同这个人将很难被沈云拉拢过去。

我被四个侍卫抬到了太医院,有一位姓华的太医对我看了又看、查了又查,虽然断定我未死,但就是不知从何治起。华太医无奈只好吩咐侍从去将其他太医唤来,一同诊治。

不一会儿,一群太医来了,像是名医大会诊一般,开始对我全身各个“零件”仔细探察,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忽然有位太医脑筋急转,恍然大悟的向所有太医道,这人是被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所伤,定是受了严重内伤,所以一般的医术是无法将我治好,只有让武林高手来看看,说不定才有救。其他太医一听,都点头称是。

“李总管好。”这时,门外的几名侍卫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总管?”我心道,莫不是李莲英?他这大内总管亲自来这干什么?他也是见过我一面的,要是被他认出来,那岂不是糟糕?再经过他口中一宣扬,李逍遥和张理是同一个人岂不变成了天下人皆知的秘密?我心里暗叫不好,只好乞求老天爷,李莲英不要把我认出来。

“是什么稀罕物什能劳那我们那么多太医的大架啊?这么晚了,怎么都不回家啊?”来者果然是李莲英,若非是他,宫里又有哪个太监敢用如此的口气说话。

“哦,李总管。”一群太医忙着做揖打招呼。

“是这样的,皇上刚才派人送来一个病人让华某诊治,但是这人病状奇特,众太医均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这人是被武林高手所创,受了严重的内伤。我们以为,这伤势非一般医术所能诊治,得需要一位武林高手在一旁协助,再配上人参等名贵药材加以进补才可能令其复原。”华太医说道。

“还有能难倒我们如此众多杏林高手的怪病?让李某瞧瞧,然后,待明日李某帮诸位找几个大内高手来。”李莲英说着径直走到我的跟前。

李莲英看着我这具尸体,而我也通过感觉,清楚的看着李莲英。似乎他能洞穿一切般,知道我有清醒的意识,也知道我能清晰的感觉周遭的一切。我们两人似乎都把对方看穿,我刹那间知道,李莲英本身就是一个不世高手,实力绝对不下丐帮帮主牛均,甚至比牛均还更胜一筹。以前见他一面,因为自己还未练密宗心法,也没有过多的注意。现在他站在我身边,我首次感觉不寒而栗,那怕是已经“死”了。

“这人是谁?”李莲英问道。

“我等不知。”太医们回答。

“哦,这样吧。其他太医先回去休息吧,今夜是华太医当值,就请华太医辛苦留守了,明日李某找几个大内高手来,太医们再行诊治可好?”李莲英打发太医们回家睡觉。

“那就多谢李大总管了,吾等先告辞了。”太医们巴不得早些回去,在这里傻站着也是一无所获、无从下手,不如回家睡觉。

太医们走后,李莲英对华太医说道:“华先生,宫里有个女子病了,还请劳烦华先生跑一趟,开个方子。”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嘛。”华太医背起药箱,问道,“不知病人在何处?”

“叫小栓子带您去,这里我先帮您支应着,若是有人来,我叫他们先等等。”李莲英客气道。

“那就麻烦李总管了。”

“自己人客气什么。”李莲英送走了华太医。

华太医走后,李莲英一改刚才笑容可掬的样子,面目冷竣的可怕。一根留着修长指甲的手指点中我的眉心,一股寒气便沿着我的四周慢慢向全身四处蔓延。自己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本来我的脑子可以自在的使唤,但是现在被寒气所逼再也不能顺畅的感觉周遭的事物,一切变得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这李莲英为何要把我至于死地!我除了在抵御一股股的寒气,剩下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了。

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小战场,我躲在哪里都有寒气直逼而来,虽然也尝试过让自己躲在脂肪当中,但是脂肪似乎对寒气没有任何的抵御作用。血液也流淌的渐渐缓慢,身体也逐渐变僵,我感觉无助,可能,真的要死了。

现在外界的事物已经和我不再相关,只是黑漆漆的一片。意识渐渐的消逝,所有的一切渐渐的淡忘。

这时,身体里全身各处都是寒气,我不想再受寒冷的痛苦,我放弃了。游离至眉心处,想让李莲英的最强寒气使我自己彻底的消亡。可让我出乎意外的是,眉心处竟然一丝寒气也无,难道李莲英走了?我看到了一线生机,一线存活的生机。

现在,怎样让自己身体里的那么多寒气消失是我最首要的任务。密宗心法是让人在潜意识中与自己作战,直到战胜自己,将自己的潜力发挥到极至,不管是力量、感觉、还是速度都比常人快上好多倍。而内功,听黄飞鸿曾经的介绍说过,人与生俱来便有“先天之气”,加上后天的不断锻炼,变就成了气功,或者说是内力。虽说内力不能提高自身的力量和人自身的其他方面,但是在实战当中,却能将自身的内力通过对方的毛孔穴位等,压迫对方,让对方暂时失去控制身体某一部分的能力,从而达到胜利。

如果说内力是人自身“工具”的话,那么潜力就是人的真正“本体”。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我相信,“本体”定有办法来克制“工具”。

现在体内的寒气正不断的入侵血管,我在未来当然学过生理学,知道当血管中的血液不再流淌的时候,身体部位的机能就会彻底的坏死。若是寒气把血管冻僵的话,我就回天乏力了。我催动着潜力,想让它在我的身体内部发挥作用。心脏渐渐有了反应,血管中的血液开始跳动。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自己的血液开始呈曲线流动,速度渐渐变快,最后像鼓旋风,如螺旋般像旋风一样流淌在身体里的每一个部位。而一股股寒气则被搅入这旋风之中,被拉扯、撕碎,然后与旋风融合,使旋风越来越大。转瞬间,血液在身体每一个角落流了个一圈。

我的意识再次恢复,发觉整个房间空无一人,门外只有两个侍卫在站岗,李莲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圈、二圈、三圈……

就这样,我忽然诧异的感觉到我的手指竟然能动了!

眼睛也慢慢睁开……

眼前,是一张红木床的顶梁,床帘绣花也是秀美。能看见东西我心中兴奋不已,就像一个瞎子能再看到光明一样。虽然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我仍然能感觉到一切,但是亲眼所见的那种与世间融合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现在,我恨不得那个华太医不要再回来,这样我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知觉。然后,逃出宫去,远离这危险的地方。

李莲英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并且无缘无故的要把我至于死地,这其中的道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按理说,如果他知道我是张理的话,就应该知道我是朝廷大员,就不应该杀害,这样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这个迷团一定要解开,否则将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那个牛均,哼!一想起他我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他自作聪明的以为我已经死了,但其实我仍然活着,而且还由死到生,将自己的潜力又发挥出了一层,下次见面定要他好看。记得他曾说要派人去山东惹事,哼哼,既然我活着,就不会让牛均这么轻易得逞。

血液在一圈又一圈的流转着,我的知觉也渐渐恢复,已经能坐起来了,就是感觉有些疲劳而已,可能是大病初愈吧。

想起那华太医可能随时回来,他若看我这样子,定会察觉我已经身体好了,像现在这种状态,是瞒不过他那样的杏林高手的。

我从床上翻滚到床底下,心里暗笑,不知那华太医回来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会做何感想。

过了一会儿,华太医回来,看到空无一人凌乱的床铺,摸不到头脑。走回门口问那两名侍卫病人是否被李总管带走,两名侍卫说道,李总管是被太后老佛爷身边的小太监给叫走的,走时什么都没带,带个“死人”干吗。

那华太医一听,脸色一下子变白,指着空床,颤抖的说道:“诈尸……”

两个侍卫进房一看,你瞧我,我瞧你,脸色也变得怪异。只听一个结巴说道:“赶快通知皇上……”

两名侍卫走后,房间变得清静起来,可能是因为先前都一直过于专注周遭的一切,加之抵御李莲英的寒气耗费了我太多的气力,我不禁觉得疲惫,再也不去理外界的一切,沉睡过去……

一觉醒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了一下,房间里仍然是空无一人,大概古人太迷信,觉得这个是鬼屋吧,呵呵。在地上躺的久了,也没有感觉到地气的凉意,但是我却分明能感受到自己精力充沛,只是肚子有些饿了。我动了动手脚,都能正常的活动了,这让我心里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从床底下滚了出来,再一次贴近这个世界,那种亲切感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房间里还有些糕饼,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不拿起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儿,味道倒真不错,果然是皇宫一品厨师的手艺。接着又从衣柜找了件合身的衣服换上,然后推门,出了房间。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无限庸懒舒服。我知道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走出皇宫之后再享受才是正途。

先去找个小太监衣服,再混出皇宫,我心里一个念头划过,觉得这是暂时唯一的办法,赶快实行。

走了半天,躲过了几批巡逻的侍卫,我突然发觉,我在这皇城里迷路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浪费些时间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一直要提心吊胆的才最是麻烦。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就当参观紫禁城了,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是我的生活准则。

这时,我忽然听见前方拐角处有四个人正走过来,估计是太监,我一跃而起,抓住距离我近两米的屋檐下的横梁,一个引体向上动作,支撑我坐在了横梁上。

这四人各拿着果蔬和饭菜,步入了我的视野,但并没有朝我这个方向走来,而是向我的正前方走去,只听他们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口中说道:“真是不知皇上怎么想的,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子都不要,打入到冷宫来,要我是男人,早就开开心心抱回家了。”

另一个道:“哼!你这小子还想女人?好好混吧,等你混到李大总管的位置,你就有老婆孩子了。”

还有一个道:“有了又怎么样?又不是自己的。不过那女子倒真的是美丽,你们有听过她抚琴没有?那声音真是有如天籁。”

剩下的一个道:“你又是怎么听到的?”

“有一天晚上我当值,送夜点给那女子,那女子正在弹琴,曲子幽怨,估计是因为没有得到皇上宠幸吧。”

“你们说,李总管为什么要那么的关照这个女子呢?一个被打入冷宫的,本不应该得到如此照顾啊?”

“你这小子管那么许多干什么?好好送你的饭就是,管得多了,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会是李总管喜欢上那女子想娶来做小妾吧,哈哈。”

抚琴?冷宫?南宫雪?李莲英?牛均?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中闪过,分析的最终结果有点让我不寒而栗,如果真的有如我所想,那么中国将会四分五裂,连一个形式上的统一都没有了。外国的霸权势力将会一个接着一个相继介入,中华民族这个有着五千年优秀历史的民族,可能就会衰亡,消逝……

我得跟着这四个太监,看看最终的结果,只是希望能推翻我心中的分析。

一路上,我尾随在四个太监身后,相距十几米的距离我都能清晰听见他们的谈话,这个我应该感谢牛均和李莲英,若是没有他们,我可能就不会将自己的潜能发挥到如此惊人的地步。唯一一点不好的是,没想到这四个太监也是如此的淫秽下流,谈论的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话题,让我摇头苦笑、错愕不已。

来到了冷宫门前,太监并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面的一个边门前,其中一个太监拿钥匙开门,然后几个太监将饭食递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就出来把门再次锁好,走了。

等几个太监走远后,我一跃,踩着锁头,翻墙进去。原来,冷宫后面是一排木屋,一共五个房间,除了第二个外,其他几个都空无一人,尚未查看,我便已经感觉的到了。

走到第二个木屋门前,我忽然犹豫了,不敢推门,不是因为门是锁着的,而是怕里面的人。如果真的是雪儿,我将怎么办?她从凤凰城,再到扬州,又在扬州到山东的路上被歹人给劫持,这一路上无一不是在寻找我在方向,这样的感情,虽然她从未表白,但我却分明感受的到。但是和霏格格再一起的时间,又是快乐的。而倩影姑娘在我“死”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感情又让人难以分清。唉……感情这东西真是让人难以琢磨,每一样都难舍难分,有时候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否太“花心”。

我不再想那么许多,拉住锁头,用力扯坏,推门进去……

床上躺着的是一副苍白而憔悴的脸庞,看见我,眼神里写着惊讶和期待。而我的内心也是挣扎和爱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空气仿佛一时间凝固。彼此都像是一副雕像,望着对方,静静地望着。

“你来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因为生病的关系,身体摇摇晃晃。

“我来了。”我回答,急忙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是雪儿,她病了,浑身发烫,高烧。

看着雪儿,我忽然想起京城的官邸里后院,还藏着我与沈云、傅贤未来带的旅行装备,那里面还有不少药品,定能治好雪儿的病。急忙安慰她道:“你生病了,我喂你先喝点粥。过会儿,我马上出宫,回家拿些药给你吃,只要美美的睡上一觉,你就会好的。”

雪儿仰头看着我,笑了,那笑在苍白的面庞上如雪山上的莲花一般迷人,然后轻声说道:“三天前太医都说了,我这病要静心调养十天半月才会有起色,睡一觉是好不了的。你赶快离开吧,临死前能见到你一面,我真的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我没法跟她解释什么是未来的特效药,只好说道:“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乖乖的喝完粥,我还等着你弹琴给我听呢!”

“嗯。”雪儿似乎相信了,点了点头。

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勺一勺将粥全都喂到了雪儿的嘴里,看着她吃完,扶她睡下。

“乖乖的等我回来,不要做傻事。”

“嗯。”雪儿听话的点了点头。

我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个问题,转身问道:“雪儿,太医是什么时候给你看病的?太医是不是姓华?”

“是姓华,三天前的晚上来的,怎么了?”雪儿问道。

“哦,没什么。先睡一会儿,等我回来。”我离开,将门重新关好,房间里又留下雪儿一人。

出了冷宫,我自己暗暗惊叹,从南宫雪的口中,不仅仅是单纯的证实了我在华太医的房间床底下昏睡了三天。更加是证明了,南宫雪的被劫持跟李莲英有关。而李莲英很可能就是那个“光明地府”的首脑。他的功夫如此高深,加上他整日在宫中,没有人会想到江湖第一神秘帮派的首脑竟然是一个太监!更何况又有谁会想到,南宫雪被藏在冷宫中?就算是翻遍了整个京城,也不可能想到冷宫里藏人。丐帮、义和拳、加上后周皇帝武凡奇,据我所知,这三个势力就都和光明地府有关,如果他们都被光明地府控制,那么中原大地会乱成一锅粥。可能,光明地府就是希望中华大乱,他们可能趁机做些什么。

李莲英到底是不是真的光明地府首脑,若不是真正的首脑又会是谁?光明地府最终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都有待于一步一步查证。

而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找到出宫的路,回官邸拿药,先治好南宫雪的病,然后带她离开,才是重要。毕竟南宫雪不像我,知道怎样发挥潜能去渡过难关。她已经连续发烧三天,再拖下去,定会与死神距离不远。

她的生死现在已经掌握在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