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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云涌

第十七章 除夕大宴

“恍!”我重重的倒在了床上,两眼一闭,只觉得好累。刚才被秋瑾软缠硬磨的才答应了将“逍遥游”的诀窍抄写在一张纸上送给她,她才肯和徐锡麟回去。到了客栈,我又拿出了一百五十两银子给了方泰,跟他说明,有什么事就来稻香居茶馆对面的客栈来找我,之后将他也打发走了。

“呼。”我深深吐了口气,将头上的帽子和假辫子给扯了下来丢到地上,近一年来都没有剪过头发,现在的头发也都挺长了,都能梳到胸口位置了。不过这点长度和清朝这些个留了几十年的大辫子比起来,还是短的离谱,所以在原本的头发上又靠细绳绑扎多加了半截辫子,这么走在路上才和别人一样,还像点样子。只不过以前在军队中,军队里会剪头发的战士劝我把前面的头发刮光,这样就不用整天戴着帽子了。当然啦,他的这个建议在一般人看来是没什么的,可是对我这个未来人来说,发型可是很重要的,剃光了前面,那还有形象可言?

今天本打算只是好好的游览一番瘦西湖的风光,竟然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当上了什么“至尊帮”的这么个黑社会的大哥,这黑社会竟然还是我一手创办的,真是越想越闷,好好的当什么帮主,以后烦心的事肯定多了又多,唉……真是麻烦,算了,得过且过吧,过段日子要么把帮主的位置给了方泰也就算了,或者就干脆把这一帮子的乞丐都送进沈云的军队里,我一个人生活,那才叫逍遥自在。

“客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位子也已经帮你摆好了。”店小二在我房间的门外通知我。

“哦,知道了。谢谢你,我一会儿就来。”我嘴上回应道,心里却暗自埋怨,真是烦啊,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刚扯下的假辫子又要重新弄上,麻烦啊!

我又再一次的打理好一切,来到饭桌旁,刚坐下还没动筷子,黄飞鸿和其徒弟梁宽也回来了,我赶忙招呼他们二人一起吃饭。

“逍遥!你果然有一手啊!就出去了一上午,身边就变成帮主啦!”黄飞鸿笑呵呵的坐在了我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一听后大感惊讶,我才刚回客栈连半小时都不到,怎么黄飞鸿就得知这个消息了?赶忙问道:“黄师傅,你怎么知道的啊?”

“你这毛头小子别跟我装糊涂,现在扬州丐帮分舵的弟子们都在纷纷转告武林人士,说已经脱离了丐帮,正式的变为‘至尊帮’,并且都告诉了每一个武林人士,说帮主就是这间客栈的李逍遥。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黄飞鸿问道。

我苦笑着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始末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黄飞鸿。

“事情不妙啊!”黄飞鸿听完之后沉声道。

“怎么了?”我问道。

“现在扬州丐帮弟子们集体脱离丐帮,你可知道扬州丐帮有多少人?”黄飞鸿正视着我说道。

“我在瘦西湖见到了三十多人,我想最多也就一百多人吧。”我心里琢磨能有扬州丐帮能有一百多乞丐弟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有谁愿意去做乞丐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啊。

“一百多人?!”黄飞鸿对我的保守估计吃惊不小,“告诉你吧!扬州丐帮有八百多人呢!你这么一下子就把八百来人给拉了出去,你说丐帮帮主能放过你么?虽然丐帮比较的散,但是每个城市都有丐帮的人在啊,你想躲都没处躲啊!现在扬州的武林人士不下万人,各帮各派的的帮主级人物就有两、三百。好在过几日就要开英雄大会,各门派都不会寻衅滋事,你也还能安全的度过几日。英雄大会过后就吃不准了,我看你在扬州玩上几天就早些回京城吧,回到军营里相信就不会有什么事了。后天就是大年夜,三合会的老大哥郑安要大宴各帮各派的帮主或者豪侠,因为我与他在广东时也见过两次,也算是旧相识,今早便去向他多讨了张请柬,你也去好好的吃上一餐,之后就乘船离开扬州吧。”

“好吧,那这两天我把扬州丐帮的人都安排一下。唉……真是麻烦呀。”我遵从了黄飞鸿的建议。“哦,对了,黄师傅,丐帮的帮主是谁呢?你认识么?”

“丐帮帮主姓牛名均,我没有见过他,所以他是个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能当上帮主,那么他的武功应该不弱。虽然这几天应该比较的安全,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过了后天吃完年夜饭你就造些订船走吧。”黄飞鸿又一次叮嘱道。

中午饭吃完,黄飞鸿又出去应酬了。他的医术和人品在南方的各帮派里都有着极好的口碑,所以大多数南方的帮派都邀请黄飞鸿去坐坐,而黄飞鸿也是老好人一个,为了不辜负别人的好意,只好一处一处的都去拜访一下。

方泰在下午也回来了,他的衣服也换了,也洗了个澡,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方大哥,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见了方泰我说道。

“什么事,帮主?”

“扬州丐帮分舵究竟有多少人?”我要从方泰口里得到确实的数字。

“男丐有七百四十人,女丐有两百一十六人。”方泰回答。

“这么多人啊!”我暗自心里吐了吐舌,方泰嘴里说的竟然比黄飞鸿还多出一百来人。“会功夫的有多少人?”

“会功夫就一百来人。”方泰有问必答。

“那你们平时怎么生活啊?人人都去讨饭?”我问道。

“我们这些会功夫的一般都不出去讨饭的,一日三餐都是由那些个不会功夫的人每日讨饭来给我们吃。”方泰说到后面声音小了起来,知道不好意思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不讨饭了,准备做些什么呢?”我问方泰。毕竟这里是扬州不是京城,在京城的话,我每个月有一定的俸禄,养十几个人不成问题,并且还能靠傅贤赚些钱来补贴一下,实在不行还能贪污受贿一下。但是扬州可不同,人生地不熟的,而我自己带来的钱也只剩五十几两银子了。要养九百多人,我真的是一筹莫展。

“当然是跟着帮主干一番大事业!”方泰回答到是爽快,一点都不考虑实际问题。

听的方泰的回答,我呆呆的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方泰被我盯的手无足措起来,轻轻的叫了声:“帮主?”

“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告诉我,扬州外附近有没有什么有钱的,但是却作恶多端的、欺负穷苦老百姓的大户人家?最好就是一天就能够返回的?”我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有种逼上梁山、落草为寇的感觉。

“有啊,出了扬州城,北面就是邵伯湖。那里有个邵家,家中极富,并且据说和本省的巡抚大人也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仗着家中有四、五十家丁,专门欺压当地渔民和农户,放高利贷、欺男霸女无恶不做,家中光妻妾就有十几个。”方泰这地头蛇对扬州的一草一木倒都是了如指掌。

“就是他了。”我决定道,“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你去买些酒肉回来,之后你就在你们的聚会点城南关帝庙里摆上十几桌好吃、好喝的,叫上些男女老少来吃。搞的动静越大越好,不要忘记了,还要说我也会在场和大伙儿一起吃喝。你再召集五十个会功夫的兄弟,让他们吃饱,但是不许喝酒。到了半夜大伙儿偷偷的出城,你带路去那个什么湖什么邵家,去抢他们家的钱,以后就不愁吃不饱肚子了。不要忘了,还要准备些遮脸用的黑布。”我说的明明白白生怕方泰有一丝理解错了。

“行,这两件事都包在我身上了。”方泰拍胸脯道。

“对了,你现在就派上两个比较机灵可靠的兄弟,带上蒙汗药什么的,马上就去那个邵家,找个机会下手。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晚上再与咱们会合。能不杀人最好就不要杀人。”我补充道。

“好嘞!我马上就去办。”方泰一听有的钱赚,早就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去。

“等等!别走啊!”我看到方泰转身就想走,赶紧喊住他。

“帮主还有什么吩咐?”方泰茫然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聚会那城南关帝庙在什么地方啊!”我责怪道,这个方泰,大事儿全记住了,小事儿倒忘了。

“呵呵。”方泰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之后将地点告诉了我。

         ※       ※       ※

入夜时分,我、方泰以及五十名兄弟大模似样的就进了邵伯湖的大户邵家的大宅子里。先前派出的两名精干兄弟果然不负重托,将邵家上下六十三口全都迷倒了。我们进屋之后,将所有的人都绑了丢到了大院中。

几十名兄弟在四周点起火把,照亮了院子。我瞄了一眼地上一群迷迷糊糊尚未清醒、有些还在昏睡着的人,转头向方泰问道:“哪个是主人啊?”

“就是这个。”方泰一脚踩在一个身子肥硕的大胖子身上,那胖子支吾了一下,感觉到疼了,只是因为蒙汗药的缘故,头脑还不是很清醒。

“赏他一桶水。”我隔着遮脸的面罩说道。

“哗!”一桶冰冷的水自头至脚,在刺骨的冬天里让这个胖子彻底的清醒了。胖子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家人全和他一样被捆绑的结结实实,周围的人们衣衫破旧了点,但是在火把的光芒下,一双双凶恶的眼神倒是一点也不吝啬,全都盯着他看,而手上银白的刀子更是闪闪发亮,让胖子更觉得胆战心惊。

“叫什么名字?”我开口问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那胖子不住的磕头,怕得糊涂了。

“他妈的!我们帮主问你叫什么呢!”方泰在胖子身上又踢了一脚。

这回胖子可算反应过来了,战战兢兢的答道:“奴才贱名叫做邵富。”

“邵富?名字不错,看你家倒也是够富的,但也是够贱的。今天大爷们来,就是想问你借点儿钱来用用的。不然,哼哼,大爷们手里的刀子可不是好说话的。哪怕你和皇帝老子沾亲带故,大爷照样把你砍了。”我学着以前在电视上坏蛋的语气威胁道。

“好说,好说。大爷们想要几千两,我马上就拿出来,决不……”

“呸!”我打断邵富的话,“几千两?打发小毛孩子么?来人啊!把他一只手给我砍下来!”

“是!”两旁的兄弟晃着刀子走了上来。

“别,别,别……大爷们想要多少我给就是了。”邵富为了保住一条小命,不再计较钱财了。

“哼!”我冷哼了一声,像这样平日里作威作福,看上去胆大包天的人其实比谁都胆小。

邵富一说完,就有十几个兄弟押着他,去藏钱的地方拿钱去了。

“帮主,你过来看呀,那胖子娶的老婆个个都是如花似玉,水灵的很啊!”方泰在一旁说道。

“问问她们都是哪里来的,如果是被逼的就给她们点钱让她们回家去吧。”我懒得去看,虽然她们都是美女,可是个个都比我大上一百来岁,在心理上我就接受不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从京城来的,只是在这里借宿一晚。还请各位好汉能放了我夫君以及几个朋友……”一个女声在我身后传来,我猛然一听这声音好熟,回头一看在火光的映衬下,映入我的眼帘的竟然是我的大嫂!我无暇多虑,急忙喊道:“别动她,别动她,都躲开点儿……”

方泰和几个弟兄听到我大喊,都呆了一下,以为我色心大动,那方泰竟然还说:“帮主,她是有夫之妇……”

大概是由于我蒙着面说话,大嫂似乎也没听出我的声音,也误会了我的用意,颤抖的说:“我夫君是朝廷命官,你别过来……”

“我知道你夫君是朝廷命官。”为了免得大嫂情绪激动,做些类似于咬舌自尽的事情来,我只好止步,做个手势,叫她不要激动,并且吩咐众人不许碰她。之后在一地晕迷的人群中找起沈云这家伙来。

沈云、傅贤、韩真,好家伙,三个人都来了。我一个人费劲的把三个人从人堆里抱了出来,其他人除了搬运金银珠宝的,都傻傻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用意。而大嫂似乎认出了我来,我朝她点了点头,暗示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出来。

“把夫人的绳索解了,再找两辆马车来,把这三个人放在一起,还有一辆让那夫人乘坐。”我吩咐方泰道。

方泰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去了。

“我还有个妹子在那儿。”大嫂指着地上还在昏昏欲睡的一个姑娘对我说道。

“把那姑娘也带上,和夫人同坐一辆马车。”我说道。

“帮主,钱财都装箱装好了!”这时,一个兄弟对我说道。

“那好,咱们走吧。”我说道。

“那他呢?”方泰这时也弄好马车回来了,看着地上很肉麻自己钱财的邵富。

“其他人就别管了。这个胖子嘛……阉了吧。”

一声凄惨的叫声,在明月当空下,回荡……

         ※       ※       ※

“啊!你小子够狠的啊,竟然把那胖子阉了!”沈云叫了出来。

“你轻点儿!你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啊!”我赶忙做了个轻声的手势。

昨晚将沈云一行人统统带回了扬州城,并在我做的小客栈里多开了几间房间,把他们一行三男二女都安排住下了。之后,将沈云、傅贤、韩真弄醒,四人聚在了一起,由我先说话,将来扬州这几天的事情一一说了明白。

“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混上黑社会老大了啊!”傅贤在一边调笑道。

“三哥,什么是黑社会啊?”韩真不明白“黑社会”这个未来新时代名词的涵义。

“嗯……黑社会嘛,就是在西方指的那种地下的,不被国家所承认的一种民间组织。”傅贤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韩真点了点头。

“你想做老大吗?我让给你好了,看你那么奢望。真是的,烦心的事一堆一堆,我还懒得做呢!”我埋怨傅贤道。

“算了算了,就我那花拳绣腿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那么出风头好。”傅贤连忙摇头。

“对啦,沈云,还有一个女的是谁啊?本来我打算问大嫂的,不过没好意思问,真的是大嫂的妹妹么?那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我问道。

“李逍遥啊——”沈云故意拖长音。

“哼,不满意我这个名字就明说嘛,不要老是做出一副怪腔。”我不满意沈云道。

“我那里敢啊,帮主。小的的意思只是如果帮主对那个漂亮MM有兴趣的话,兄弟们会帮你的啦,哈哈”沈云得寸进尺的邪笑道。

“去你的!都结婚了还那么的不正经。”我大骂道。

“什么呀,做大哥的要关心小弟嘛。我和闲人、小真都说定了,你结婚之后再轮到闲人,最后是小真。你要是不早点儿的话,那他们两个就要做一辈子光棍啦。”沈云说道。

“是呀是呀,你得赶快呀。”闲人在一边帮腔道。

“你要结你就结嘛,你要我赶快是不是有心上人啦?”我大打“太极拳”将话头推给傅贤。

“我的梦中情人一定要受过高等教育的,现在我还没找到呢。小真一句话都不说,说不定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呢!”傅贤一句话就我的太极棉掌给化解了,之后又用乾坤大挪移移到了韩真身上。

“我才没有呢!”韩真听后脸上一阵发烧,马上叫冤道。

“哈哈,其实那个女孩是个格格……”沈云将霏格格带出来游江南,顺便来扬州来找我的事情告诉了我。

“哦,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知道他们受了端王爷的命令,带霏格格出来玩的事,“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好累啊,想睡觉……”我翻身倒在床上,从早上到晚上一点也没有休息,身体实在是倦的不得了。看到沈云等人确实是兴奋的不得了,只是与休息比起来,对我来说还是后者比较重要一些。

“想睡觉?哼!用蒙汗药蒙了我们了还想好好的休息?兄弟们扁他,哈!”沈云说完就朝我的床上扑来……

转眼安安静静的过了一天便到了农历新年,扬州城一下子就繁华起来,家家户户张灯节彩,爆竹声响个不停。这是我与沈云、傅贤回到清朝后过的第二个春节了。上次是在京城,这次却是在扬州。在我们眼里扬州的春节虽然没有京城的那样铺张繁华,但却是比京城多出了一番无拘无束的自由。扬州现在除了武林人士外,好多来自各地的戏班子在空地上搭台唱戏,当然啦,这些只是极其普通的。在扬州,最著名的无非就是两种行当,一到过年过节就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两个行当一个是赌业、一个便是妓业了。

前日我和方泰等至尊帮的兄弟共劫了二十三万多两银子,外加一堆金银珠宝,倒是一下子成了富翁。我马上就将零头三万来两银子分发给九百多至尊帮的男女老少,让他们过个好年。自己也带三千两银子和沈云、傅贤、韩真、嫂子、霏格格一大早就钻进了扬州城最大的赌馆——福旺楼去挥霍一番。其实我们几人没有一个会赌的,只是因为今天过年,重在参与,开心一下罢了。

而沈云等人似乎有心要和我作对似的,老是要撮合我和格格,让我难堪。好在霏格格没有什么公主的架子,并且也和沈云等人熟了,也没把他们的话当回事儿。而我也从霏格格的对话中知道,她的婚约是在满蒙的一次狩猎中订下的,格格自己对那蒙古大汗的儿子也是很钟情的,只是对离开繁华的京城,嫁到荒芜人烟的草原上感到不舒服罢了。

我心知肚明,自己当第一眼看到霏格格的时候就有好感,这种好感与前几个月在凤凰城里看到唱曲的雪儿姑娘是截然不同的。只是看到格格谈起那蒙古大汗的儿子时所现出的憧憬目光,便知道在那场狩猎时蒙古大汗的儿子给格格留下了个非常好的印象。本来嘛,在我的印象里,成吉思汗的后人身上都有着一股非常自然的男性魅力,加上他们的勇敢和魄力,又有哪个女孩不会为他们所动心呢?像我们这种在二十世纪吃穿不愁的人怎么能和强健的蒙古人相比呢?更何况自己一不是帅哥、二不是腰缠万贯的大款,有哪个女孩能看上我的?毕竟人家是个格格,自己没什么好多奢望的。

正当我们在福旺楼昏天黑地的瞎赌着,方泰从外面跑进来到我身边悄声道:“帮主,时候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准备,买些个彩礼去参加三合会所办的宴会去了?”

“行,你先吩咐两个兄弟买彩礼去。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打声招呼就来找你。”我对方泰说道。因为霏格格还不知道我是至尊帮帮主的身份,所以要刻意隐瞒一下。当然了,方泰也暂时不知道我的另外一个身份,他也只是知道沈云等人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我悄然移到沈云身边低声道:“我要去参加宴会了,你们自己玩吧。”

“我也要去,在这个地方老是输钱,太没意思了。我怀疑庄家出老千啊,只可惜我看不出来。”沈云说道。

“你走了,那嫂子和格格怎么办?”我赶忙说道。

“叫闲人带她们游瘦西湖吧,我和韩真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毕竟你收编了扬州的丐帮,万一有人找你麻烦,那岂不是很糟?”沈云关心道。

“那你去问问大嫂、格格、闲人愿不愿意吧。”我点点头说道。

一听说去瘦西湖看风景,格格是同意非常,并且还说要去闻名遐迩的“烟雨楼”去看看。大嫂也没问题,只是觉得在扬州人生地不熟,三个人去有些不安全了些。而我忽然想到了徐锡麟、秋瑾兄妹,徐锡麟可能要去参加宴会的,但是秋瑾一个女儿家定然对这种吃喝没什么兴趣,倒不如叫她陪陪大嫂等人,顺便我还可以把已经抄好的“逍遥游”的诀窍给她。再说他们住的地方离赌馆也就十多分钟的路,马上就能到的。想到这点我赶忙到门口找到方泰,叫他赶快把秋瑾找来。

不一会儿,徐锡麟、秋瑾兄妹都到了。当我将“逍遥游”的诀窍给秋瑾的时候她自然喜不自胜,还夸我字写的不错,其实她哪里知道,这几张纸的字都是韩真写的。我那一笔的简体字,她哪里能看得懂。秋瑾粗粗看了一遍秘籍之后笑着说了句让我们大家都狂晕的话——还好你没骗我。之后一口答应下来带嫂子、格格与闲人去游瘦西湖。

中午采购完一些礼品之后,我、徐锡麟等人便阔绰了一下,租了几顶大轿,到了开宴会的地方。三合会老大哥郑安所摆的宴席设在了史公祠斜对面的一个两层的大宅里,每个帮派若要参加宴会都要先到史公祠上一拄香才能进宅子里。我当然也不例外,带着方泰和另外两个“手下”沈云和韩真恭恭敬敬地给史可法这位历史名人上了香。

一进宅子,我就感觉到了好多异样的眼神,因为这两天扬州武林除了谈论关于正月十五英雄大会的事情外,剩下便是谈论我在一天之内接手扬州丐帮的事情。总之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更有讹传说我杀了扬州丐帮分舵的舵主索匡纹,然后接管了扬州丐帮。而我的武功也被无限的夸大了一回,说我只用一只手在一瞬间便打倒了三、四十个丐帮帮众……

当然了,异样的眼神里不止包含着我这奇怪的帮主身份,还包括我另类的发型。因为平日里老是要戴着帽子来遮住前额的头发,并且还要在长发后面多加一段辫子,实在是太让我感觉“臃肿”,今天的宴会趁着没有官府人士自然一把,用梳子将头发梳了个四六开,两边留出一撮头发感觉上比较飘逸,后面则用细绳扎成了一束。沈云看到我这发型都大呼有明星风采,后悔自己将头发剪成了板刷,各自都发誓再也不剪头发了。韩真倒是无所谓,因为他早就留辫子习惯了。

“逍遥,到这边来。”我看到前面黄飞鸿早就到了,正招呼着我过去。

沈云和韩真也看到了黄飞鸿,也点头示意,用眼神问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整个宴会的布置倒也是简洁明了,宅子的院子里共摆了三十桌,这三十桌都是大的圆台面, 每桌都能坐上十来人,这主要是给各帮派的手下的位置。因为地方有限,每给帮派所带从人不得超过三人,所以院子里的位置是随便坐的。

而屋子却是上下两层,全都是用大的四方桌。第二层共放了八个大桌子,据黄飞鸿说上面所坐的都是武林中比较赫赫有名的人物,比如少林、武当等派的方丈、掌门,他们从不过问江湖事,都是一代贤者或者武道大家。而楼下共有十五桌,每桌四人坐的都是各大帮会的帮主,都是儿郎众多、割据一方的江湖人物。屋子的南面供奉着关老爷,前方也搭了一个戏台,估计是要唱戏的。每个座位上都粘了张字条,上面都有写着各帮会首领的名字,要求对号入座。

而与我和黄飞鸿同座的其他两人分别是:天地会的朱复国,据说他是明室后裔,自从天地会助洪秀全反清失败后,又有过几次小的起义,但是均告失败,所以帮派中落,要不是三合会与洪门这两个天地会的分支在支撑着,天地会早以烟消云散了。但是最近几年当朱复国接任天地会大权后,天地会又有了中兴之势,在江西、福建两省非常的活跃。而朱复国的武功听说在江西、福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另外一人我也比较熟悉,他便是万木草堂的康有为,而天地会的中兴也是由于朱复国是康有为的弟子。在史书上我只是知道他是维新变法的积极分子,但什么万木草堂的我就着实不知了。我顺便问了问黄飞鸿,这康有为的武功怎么样?黄飞鸿告诉我,据说康有为是以学识著称于江湖,他的武功嘛,江湖上倒没有什么传闻。不过其弟子谭嗣同的剑术(注1)倒是在江湖上很有名气,而谭嗣同的好友王正谊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湖上称王正谊为“大刀王五”。而他的刀法,就算是称天下第一刀都没有人敢有异议,而这次王正谊也代表京城八大镖局来参加英雄大会了。

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我也与黄飞鸿和坐在一起的朱复国、康有为应承了几句。朱复国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看上去蛮阴沉的,话也不多,不过对康有为倒是很礼貌客气,一直老师老师的叫着。康有为一身儒生打扮,有一茬没一茬的和朱复国聊着,并且也与黄飞鸿聊些中医上的医理。而我则在一旁随便的听着,毕竟在康有为和朱复国对我这么个江湖上的无名小卒实在提不起什么大的兴趣。

这时,我想起沈云曾经和我说过,要我注意一下东北帮的帮主,因为他曾经遇见过,并且当时还是指名要找我的,不过只是因为一些小事。要我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认识一下,因为东北帮在他与日本人作战的时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所以他也想当面感谢一下东北帮的帮主南宫风云。

我唤来往来正在上菜的仆人,轻声问了一下,知道了自己右前方隔着一道桌子的位置就是南宫风云。我探头望去,只能看到他宽阔坚实的后背和一根辫子,其他什么就都看不出了。南宫风云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我,我吓了一跳,赶忙避开他的目光,回到我的桌子上。

菜上的差不多了,临时搭建的戏台上走上了三个人,黄飞鸿在一旁告诉我说最左面的是洪门的赵星航,中间的是三合会的郑安,右边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短发梳着小分头的青年他就不认识了。这次正月十五的英雄大会便是三合会组织召开的。

黄飞鸿虽然不认识这西式青年,我却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辛亥革命的领导者孙文,孙中山!

         ※       ※       ※

“今天是大年夜,在座的诸位不是武林泰斗、便是一帮之首,要么就是江湖上前辈、兄弟。今日诸位能给我郑安这个面子来参加正月十五的英雄大会,那就说明大伙儿都心中有数这次大会要做些个什么了。不过呢,今天咱们在座的各位前辈、兄弟不谈正事,只谈风花雪月、琴棋书画,剩下的便是吃喝玩乐了。所以大伙儿都别客气,今天都敞开了肚子随便吃,要多少有多少。”三合会的老大哥郑安大声的宣布了宴会可以开始了。

“在大宴开始之前,我要介绍我结识的一个兄弟,他就是孙文。”郑安在吃饭之前将孙中山介绍给了在座的所有人,而这也证实了我心中对中山先生身份的猜测是正确的。

座位中间各个江湖门派人士对这西方化打扮的孙中山都在猜测,一时间议论纷纷。而我瞄了一下侧对面的康有为和朱复国。康有为倒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而朱复国则一脸阴沉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竹筷。

只听郑安继续说道:“在下在宴会之前还有一个重大的事情要宣布,各位江湖上的兄弟都知道我三合会乃是天地会的分支,也是满清鞑子兵的眼中钉,每次举事反抗朝廷也都少不了我们三合会。但是让人遗憾的是我们每次的举事都以失败告终。这不是我们三合会兄弟的功夫不济、没清狗厉害,也不是清狗的洋枪锐利,而是我们每次起事都少一个主心骨!我们三合会的兄弟都是在各地各干各的,没个统一的统帅,所以也就会被朝廷一个个的剿灭。并且当兄弟们打下一座城镇的时候不会管理,与老百姓的关系反而不融洽起来,之后被清狗钻了空子,夺了城镇。”

“不过,自从我认识了孙文、孙逸仙先生之后,在下听了逸仙先生的救世安邦的一席话后,是茅塞顿开。发觉我中华大地若是不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将一切旧的、没有用的陋习统统革除的话,我中华早晚会为被各列强大国瓜分,百姓则将成为亡国之奴。所以,我与逸仙先生决定在今日除夕大年夜成立‘兴中会’,意思为兴我中华!而我三合会的名号从今天起便在江湖上就此消失,所有的三合会兄弟则都变为兴中会兄弟。为了将来的中华之革命,我等皆愿粉身碎骨,生为兴中会人、死为兴中会的鬼。”

“将来,我兴中会在江湖上便是独立一派,不再是天地会的分支。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兴中会要与天地会划清界限、一刀两断,天地会的兄弟照样是我们的兄弟,若是天地会将来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我兴中会还是会和以前一样鼎立襄助的……”

郑安的话刚一说完,台下早已一片哗然。所有江湖上各帮派的老大、帮主都不解起来,不清楚这名不见经传的孙文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魔力,竟然可以将两广首屈一指的第一大帮三合会的老大哥给迷糊了,去实行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革命?这消息可是事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让所有人都纳闷起来。而消息在郑安口中一说,一下子就让所有人都淡忘了我收编了扬州丐帮,也同样成立了新帮派的事情。

“哼!”一声冷哼从我桌上发出,震慑了全场。这份以内劲所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朝我这边看来,只见朱复国一手紧握着竹筷,而竹筷的前端已经深深的插入了红木桌中,年纪轻轻有如此内力,让所有人惊讶。

“不知道朱兄弟有何事让你如此的不愉快?”郑安耐着性子问道。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天地会与三合会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革命?哼,说的好听!其实还不是处处都学得跟洋人一个样子?洋奴!”朱复国迎上郑安的目光,凌厉说道。

“你!”郑安刚要发作,被旁边的孙文做了个手势制止了。

只听孙文说道:“想必朱兄对革命的意思误解了。革命是革除我们民族身上的弊病、改变所有穷苦人的命运,推翻满清这个腐败的朝廷,并且将对我们国家、民族虎视耽耽和已经窃取了土地的洋人统统驱逐,然后建立一个合众政府,这样才能与洋人平等的交流。而我们的革命除了用武力上的进行外,还需要在其他很多方面效仿西方的先进工业和理念。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包括四点:一是‘人尽其材’;二是‘地尽其利’;三是‘物尽其用’;四是‘货畅其流’。而我泱泱中华是以农立国,所以振兴农业为富国之本,然后发展工业,最后成为一个不再会被外国可随意欺凌的国家!”

“合众政府?那就是像洋人般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皇帝喽?”台下一帮派的老大扯开嗓门问道。

“非也,所谓‘合众政府’简单来说就是由各界代表所选出的一个领导国家的人,领导者有一定的工作年限。若领导者做的不好,各界代表有权利再选出一个新的领导者来接任原来的人的位置,担任全国的领导者。”孙文解释道。

“有了‘合众政府’就等于说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了么?”又一个人问道。

“不一定,由于地域之间的差异,有人可能会差一点,不过只要那部分人能勤勤恳恳的去做,那么好日子总会降临的。而游手好闲的人终究会被淘汰。”孙文像是在召开新闻发布会,被记者狂轰乱炸。

“那请问孙先生,既然有了‘合众政府’,但是一些人还是会受苦,那这些痛苦的根源是什么呢?”一直都默默无闻的康有为,没想到一说话就语惊四座,连我这样的读了大学的人都感觉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康有为的这个问题。

做在康有为身旁的朱复国,听到师傅终于肯说话了,露出了一丝微笑,而这一丝的微笑也只是一闪即过,要不是我与他同座,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这丝微笑在朱复国的脸上,更让我觉得这人是个比较阴险的人,与他交朋友,靠不住。

“这个……”孙文有些个迟疑,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想,痛苦的根源无非就是金钱,当有一天全世界不需要金钱的时候,那么所有的人们就都能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康有为笑了笑,不再理会孙文,抬头仰视做了个揖,面向二楼坐着的几位高僧,说道:“不知楼上的几位大师对‘痛苦的根源’有何见解?”

少林派的恒林大师(注2)首先开口道:“阿弥陀佛,佛曰:世间有十恶,即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恶口、两舌、贪欲、瞋恚、愚痴。若人人都能刚降生的孩童般纯洁,那世上便再无恶念,但如今恶瘴遍布,只有一心向佛,方能达到太平清乐之世。”

而扬州本地八大名刹位居之首天宁寺主持生死大师(虚构)接着说道:“人生在世,无非生、无非死。有生即有死、有死即有生。而真正永存于世的是一颗心。而南海先生(康有为)所讲的痛苦的根源,依贫僧的愚见,无非就是人的本心罢了。心若痛苦,人自然痛苦;心若快乐,人自然也就快乐。”

两位大师说完,其他的几位大师均点了点头,不再发表意见。

康有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孙先生觉得痛苦是由金钱所造成的,两位大师则认为是本心与佛缘,而在下与几位的观点却是不大一样。”

康有为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发表对痛苦的根源的看法,就连本要发作的郑安都好奇的望着康有为,想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院子里的各帮派的弟子也都对屋里的争论产生了兴趣,纷纷贴在窗前、门边听着屋内的辩论,沈云、韩真、方泰也不例外,三人挤在一个窗口朝里面望着。

而我自认为是全场所有人中心里最清楚明白的,在众多江湖豪客面前,孙中山虽然有着先进的理念和思想,但是却戴着一个“洋”的帽子,以至于让一直受洋人欺负的国人来说,从心底里就不接受,所以他那非常客观实际的金钱痛苦论也就是昙花一现,没什么吸引力。两位佛家大师,他们所说的不是让人出家为僧,就是苦心修佛,要么就更是飘渺没有痕迹可寻的本心,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错,可是对我们这些个凡夫俗子来说,这些都不是实际的。而康有为则是传统的儒家学派,是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所培养出的一个非常正统学者,所以,他将要说的话,能让所有拥有着大汉民族高贵血统的江湖豪侠们所期待。康有为一下子便成了人们的焦点。

“以在下看来,人类的痛苦是因为有‘九界’。所谓九界者:一为国界,疆土部落也;二为级界,贵贱清浊也;三为种界,黄白棕黑也;四为形界,男女之分也;五为家界,私父子夫妇兄弟之亲也;六为业界,士农工商之产也;七为乱界,有一切不平不通不同之法也;八为类界,有人与鸟兽虫鱼之别也;九为苦界,以苦生苦传递于无穷也。”

“不知道孙先生与几位大师认为在下说的有无道理?”康有为说完,又将话题拨回给了刚才说话的几人。

“南海先生所论着实让我等佩服,阿弥陀佛。”几位高僧听后均点了点头,由天宁寺的主持回复了。

“虽然这些是痛苦的根源,但是不知道南海先生又能有什么方法,能把这根源给破除呢?”孙中山尚未答话,郑安抢先反问道。

“是啊,是啊。应该怎样破除呢?”众帮派的大哥们附和道。

“在下认为,当痛苦之根源消失于世界之后,人类所理想的归宿就是‘大同之世’。”康有为说道。

“何为‘大同之世’?”郑安问道。

“依在下看来,‘大同之世’也就是:一、无国界,全世界设一总政府,分若干个区域;二、总政府的权威神圣不可侵犯,各区域政府领导皆由民选;三、无家族男女,同栖不得逾一年,到期更换;四、提倡杂婚,黄白棕黑相互杂婚,子孙之色越变越浅,久而久之,种界自泯。五、家界、种界既无,妇女有身孕者入胎教院,儿童出胎者入育婴院。六、儿童按年龄入蒙养院和各级学校,成年后由政府指派工作。七、病则入养病院,老则入养老院。八、设公共宿舍公共食堂,各按劳作所入,自由享用。九、死则火葬,火葬场的比邻为肥料工厂。”

康有为说完了,但是在坐的人们反应都各不相同,有的眉头紧皱,有的若有所悟,有的则是文盲一个,没听懂什么所以然来。

而我这个未来人听康有为说完后,心里是大感晕厥。听康有为分析什么“九界”倒还有那么点儿道理。但是那与“九界”相对,破除“九界”的“大同之世”则根本就是白日做梦了。

“放屁!”屋外的一声大骂,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沈云。这个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想混顿饭吃了就走,离开扬州。没想到这小子又突然跳出来惹事生非,等宴会完了,定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我心里暗自骂道。

“什么无家族男女,同栖不得逾一年,到期更换?你这意思不就是说,我和我媳妇儿只能住一年?第二年我媳妇就得跑到别的汉子房里去?如果康先生肯先把自家的媳妇首先让出来,我们这些哥们儿兄弟就无话可说了。”沈云耍起无赖来,倒是暗助了一把孙中山。

“这个……”康有为一下子憋的满脸通红。

“啪!”朱复国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喝道:“你是何帮何派的弟子,说话竟然这么没有规矩!报上名来!”

“实在不好意思,朱兄弟,这是我至尊帮的兄弟,我管教不严,还请朱兄、康老师莫要生气。”我赶忙站起身来赔礼。

“至尊帮?!哼!姓李的!你诱骗我扬州丐帮归入你至尊帮门下,我牛均还未找你算帐,没想到你今天倒是送上门来了!”丐帮帮主牛均看到我这大仇人是分外眼红。

宴会经过沈云这么一闹,刹时变得杀气腾腾。黄飞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而东北帮帮主也看到了沈云,只是一时间摸不找头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也没有发话。

“丐帮?哼!我们会怕么?”沈云一拍身旁的韩真,两人先后从窗户跳进了屋里,方泰也没办法,只好也跟了进来。

“想动手?我姓牛的还怕你三个小喽罗不成?”牛均一发劲,屁股下的木椅变得粉身碎骨,先声夺人。

“屁的力气倒是挺大啊!可惜我和我兄弟的刀也不赖!我们一把斩魂刀、一把劈鬼刀,不把你劈成是十八块决不收刀。”沈云嘴里也不饶人, 说着就与韩真一同抽出手中的大刀,遥指丐帮帮主牛均。

“各位不要喊打喊杀的!今天大过年的,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不如统统就此打住,都坐下来喝点小酒,吃点儿本地正宗的淮扬菜,热热闹闹的过个年。要不然,我洪门赵星航今儿个也不客气了!”洪门的老大站出来说和。

“快把刀收起来!出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不想和江湖上的各帮派闹的太僵,严厉的对沈云他们说道。

“哼!”牛均一甩袖子,底吼道:“再给我拿张椅子来!”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郑安与孙中山都从台上下来,换上了一组江南少女跳起舞来。而台下喝酒划拳声响了起来,宴会可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只见一个类似古代“主持人”一样的人物在一阵舞蹈过后,上了前台,宣布道:“我们这次很荣幸的请到了在北方非常有名的雪儿姑娘来为众位好汉唱上一曲!”

我一听雪儿的名字,赶忙往台上看去,没想到一身素裘白衣裹着一个可人儿,那可人儿不是我在凤凰城见到的雪儿姑娘又会是谁?我放下筷子,又想起在凤凰城她所唱的好听的曲子……

“玉京曾忆旧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奏琵琶;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晓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雪儿姑娘一曲唱完,屋内凭添了一阵哀怨,让武林志士们个个哀叹,大好河山竟然被满清鞑子占据了近三百年……

“好!”不知道哪个汉子当先叫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屋子的人们都纷纷叫起好来,热烈的鼓着掌。而我眼角的余光瞄到了东北帮帮主南宫风云身上,他似乎对雪儿姑娘的歌声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一个人桀骜的用筷子夹菜,然后送到口中慢慢咀嚼,不理睬任何的事物。我当然不会去和这么个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多去计较,只希望漂亮的雪儿姑娘能再来一曲动听的歌。

一阵掌声过后,只见雪儿姑娘扫视了一下满屋子的人,最后目光停留到了我的身上,我知道她认出了我,心里不知所措,生怕她的一句话,把我的身份暴露出来。

只听雪儿姑娘秀美脸蛋儿对着我的方向嘤嘤说道:“不知那位少年英雄尊姓大名,出自何门何派啊?”

能与如此美女对话,相信屋里所有江湖好汉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却是个苦差,只是雪儿姑娘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望来,让我无法再推脱,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低头抱拳说道:“在下至尊帮李逍遥。”

“原来是李帮主,看帮主在听小女子的曲子时,似乎听出曲中意境,何不一说?”雪儿姑娘不理众人对我的那些似乎能杀人的嫉妒目光,继续对我说道。

是祸躲不过,我暗下决心豁出去了,今天就争上一口气,大出风头一回,免得在江湖上丢了“至尊帮”的“至尊”两个字,坦然说道:“看似姑娘所唱之曲是说关于亡国之君思念曾经的江山社稷。其实依在下看来,从词中的字里行间中所展现的是一国之君亡国后思念自己心爱的人。只是这情意隐藏的太深,实在是很难看出……诚然那亡国之君不是一个好皇帝,但却是一个痴情种子。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能有一个深爱着自己的夫君,那女子也算是个幸福之人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雪儿姑娘轻声嘀咕了一遍,“看李帮主谈吐优雅、意境深远,不知道李帮主可会作诗填词?或者唱上一曲?”

“作诗填词在下实在是不会,让小姐见笑了。毕竟唐诗宋词中的精品实在是举不胜举,我若是再胡乱涂鸦,那就要让人笑话了。唱曲嘛,在下倒是还能唱上两句。”我实话实说,毕竟我所接受的教育都是白话文教育,用之乎者也来作诗实在是难上加难,唱歌嘛,未来世界的流行歌曲一堆又一堆,怎么说我自己都能哼上两句的。

“作诗填词——”东北帮帮主南宫风云突然冷冷的插上一句,“哼!若少上那么点穷酸、玩物丧志的玩意儿,洋人就不会打到家门口了!”

“没错!南宫帮主说的对!不过,今天是大年夜,咱们吃年夜饭别闹的不开心,既然至尊帮的李帮主会唱段小曲儿,大伙儿不如就让他来一段,咱们也都乐呵乐呵,大伙儿觉得怎么样?希望李帮主不要只会唱‘十八摸’一类的低俗调子啊,哈哈!”丐帮帮主牛均说道。

“哼!你这老乞丐明为和事老儿,其实想看老子出丑。早晚让你好看。”我心里暗骂着死乞丐,表面上却微微一笑,说道:“那在下就献丑了。唱的不好,在坐的英雄好汉不要见怪啊!”我不等其他人跟着牛均起哄,自己干脆表现一下,让这群古代人知道现代的流行音乐是个什么样子。

我离开座位,在雪儿姑娘诧异的期待下,伴随着其他人怪异的目光,走上了雪儿姑娘所在的表演用的临时舞台。沈云也在窗口也向我做了个“V”字型的手势,意思是让我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来点儿新鲜的东西。

我脑海里迅速的滑过一个又一个的未来流行歌曲,最后选定了一曲《男儿当自强》来震撼一下古代的大侠们。

一曲唱完,除了沈云在鼓掌以外,其他所有的人都被这“另类”音乐给震得呆了,他们从没想过,歌是可以这么唱的,歌词是可以这么写的……

“请问李帮主,此叫什么名字?”南宫风云最先从全场的寂静中说了话。

“男儿当自强。”我答道。

“就为这男儿当自强,我南宫风云敬李帮主一杯!”说罢,拿了两个杯子,径直走到我的跟前。

这个南宫风云在宴会上我对他的感觉里是个桀骜不逊、并且有点目中无人的人,但是应该算是个好人吧。我也不知道沈云为什么要让我注意这么个人,但是他既然给我敬酒,那我也就不能不喝。我接过杯子,与他的酒杯轻轻一碰,仰头喝下。

在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对我恨之入骨的牛均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一个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一个关外最大的帮派老大,一个手下拥有十多万帮众的帮主,竟然为了一个江湖上刚出道的无名小卒敬酒,不仅我的歌曲不可思议,连这南宫风云的行为都不可思议。

我与南宫风云对饮完,只听南宫风云冷冷的对着雪儿姑娘留了句话:“你就唱那些风花雪月没有用的东西去吧!哼!”

我很奇怪南宫风云为什么会对雪儿姑娘的态度这么的恶劣,一点风度都没有。或许是南宫风云是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吧,我胡思乱想着,跟在南宫风云的身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雪儿姑娘似乎也因为受到了南宫风云的奚落,也再没有继续唱其他的曲子,台上换成了一群涂着大花脸的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听都听不懂的戏曲。而其他不少的人却听的起劲儿,也哼哼的摇头晃脑跟着一起唱着。我实在是不愿意再呆下去,这种乌烟瘴气的鬼地方,越呆下去只会越加烦闷,我低声向黄飞鸿打了声招呼,不再理会同桌的满脑子空想的康有为,以及他那大明后裔徒弟阴侧侧的天地会老大朱复国,自己径直走出屋外,叫上沈云、韩真、方泰一起回客栈,准备一下,回山东任职。

我们一行四人刚出了大院,来到除夕的扬州大街上,只听身后一个柔美的女声唤道:“你们这就走了么?”

我们几人回头,竟然是那漂亮的雪儿姑娘,还未等我回话,就只听沈云在我身旁向韩真、方泰低声“嘿嘿”笑着说道:“咱们三个赶快回客栈去,不要打扰人家情郎美妾花田柳下的幽会。”

说罢,这三人一溜烟的跑了,把我这帮主孤零零的丢在街上不管了。我心里大骂这几个家伙在关键时刻就把兄弟给忘记了,真是交友不甚啊!但是没有办法,人家女孩子家问了,总不能冷冷回绝,只好回答:“我实在是听不懂他们‘呜哩嘛哩’在唱些个什么,并且我好象又和江湖上的武林人士格格不入,所以只好早些个出来,四处走走,看看江南的新年。”

“呵呵,你还是真有趣呢。不仅曲子唱的有趣,人也挺有趣的。”雪儿姑娘轻捂着嘴唇微笑了一下,“你不是官府的人么?怎么好好的大官不做又当起帮主来了?而且还改了个名字,叫什么李逍遥。不过呢,这个名字倒也是非常有意思,逍遥,逍遥……”雪儿姑娘默默念着我的假名。

“一言难尽啊,不过小姐刚才没有点明我的身份,我还是要衷心的感谢的。小姐家住何处?不如让我送小姐回家,也算我还你一份人情。”我说道。

“那就真的谢谢你了呢。我现在在扬州是暂时借宿在天宁寺,离这里不远。”雪儿姑娘说道。

“天宁寺?”我奇怪道,“寺里都是男性,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会去寺院住呢?”

“呵呵,我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他们还不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让我住的。”雪儿姑娘倒是实话实说。

“你的父亲?”我问道。

“你不是已经见过的么?他还上台跟你一起喝了一杯酒呢!”雪儿姑娘似乎很喜欢笑的样子,每次说话都会笑,

“原来是南宫风云!”我惊讶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雪儿姑娘竟然是南宫风云的女儿,当然这也印证了先前每到曲子结束的时候,南宫风云总要发些牢骚,原来就是这个道理……

“你父亲好象不是很喜欢你唱曲的样子嘛。”我说道。

“我才不管他呢!我只喜欢唱曲。我明白,我爹爹每次听到我唱曲他心里就不痛快,因为我唱的很多曲子都是我娘亲曾经唱过的,他每次听到我唱都会想起娘亲,所以他非常不喜欢我唱。”雪儿姑娘说道。

“你那么漂亮,唱曲又是那么的好听,你娘亲也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人吧。”雪儿姑娘在我身边慢慢的走着,我边跟边聊着。

“可惜我娘亲过世了,要不然你一定会被她的美貌和嗓音所折服的。”雪儿姑娘叹了口气。

“相信你爹爹一定很爱你的娘亲,他只是故意在逃避,不想再次回忆到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然后受到心痛的折磨。”我联想到自己,每每在夜晚梦见原本身在未来的幸福日子,当起来之后面对现实,总是有那么种说不出来的失落味道,那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不要提那些陈年往事了,对啦,你唱的歌真的很有意思,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你是跟谁学的?”雪儿姑娘看着我说道。

被浑身素白像雪一般的肌肤的可人儿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脸不知不觉的就红了,一只手挠着后脑勺结巴说道:“这个……我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和几个朋友胡乱瞎弄出来的,实在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你还留过洋啊!真的看不出呢!那你一定还会很多其他的曲子喽?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雪儿姑娘说着,抓住我的一只手,带我跑了起来。

         ※       ※       ※

天宁寺后殿的屋顶上,我和雪儿姑娘一左一右坐在瓦片上。冬日的夜来的很早,启明星早已挂在了天上。

雪儿姑娘悠悠然然的吹着横笛,那曲调尽诉儿女情长、悲欢离合……

在笛声中,我我的心思被感染着,萌发着逃避世间一切的想法,但我这个未来人清楚的知道,这种想法只能想想而已,做个“野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想到了在未来时喜欢的女孩,还有那很有感觉的霏格格,以及身边的雪儿……

雪儿一曲结束,我忍不住轻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別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你似乎有很多心事……”雪儿欲言又止。

“呵呵。”我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红尘俗事,浮云飘零,人还未醒!”大殿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咏道。

“是生死大师么?”这声音我在宴会上听过,只是还不太确定。

“正是老衲。打扰李施主和南宫姑娘了。”生死大师双手合十倒先道歉起来。

“不碍事的,我们只是聊聊音律方面的事情罢了。大师刚才所说‘红尘俗事,浮云飘零,人还未醒!’是对在下说的么?”我问道。

“老衲看得出,李帮主对世间的恩恩怨怨、名利富贵没有任何的兴趣,只是有时候命运总是身不由己,所以李帮主才能唱出‘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这样感怀的曲子。”生死大师平淡的说道。

“大师看得真准。”我坦然道,“我猜,当过几天的英雄大会一开完,战火就又要在中华大地燃起,各国洋人可能又会趁乱来趁火打劫,中原将民不聊生。唉……避世,说的容易,做起来就难比登天啊。”

“将来的事自有将来人解决。现在的问题是老衲对音律也很有兴趣,而李帮主的曲子老衲也是非常的欣赏,所以不如再唱一首让老衲一闻。”生死大师笑呵呵说道。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唱什么好。

“唱一个吧。”雪儿也在一边催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厥,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唱了一曲《水调歌头》,虽然没有王菲那样嗓音的幽情缠绵,但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我看了看身旁的雪儿,她已经陷入了沉思,或许是在想她已故的母亲吧。

“阿弥陀佛!李帮主的一曲《水调歌头》相信已将东坡先生所做词时的感情全都表达出来了,好,好。”生死大师连连点头,“李帮主唱的好,相信武功也应该是英雄出少年,不如与老衲过上两招,点到即止?”

“啊?!”我听了一呆,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生死大师,竟然会主动的找人切磋武艺!而且这人竟然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       ※       ※

注1:

关于谭嗣同会剑术的注解:梁启超所著《谭嗣同传》中开头便有写:谭君字复生,又号壮飞,湖南浏阳县人。少倜傥有大志,淹通群籍,能文章,好任侠,善剑术。

关于谭嗣同是康有为的徒弟:梁启超所著《谭嗣同传》:余(梁启超)方在京师强学会任记纂之役,始与君相见,语以南海(康有为)讲学之宗旨,经世之条理,则感动大喜跃,自称私淑弟子,自是学识更日益进。

我提前了一段时间让谭嗣同与康有为认识了,并且还当了康有为的徒弟,希望读者不要介意啊,呵呵。

注2:

恒林(1865~1923)

恒林,号云松,伊川宋寨人,俗姓宋。光绪初年入少林寺为僧,民国元年被任命为登封县僧会司僧会,后又被推选为少林保卫团团总。任职后数年间购置枪枝,训练武装,打击土匪,备尝辛苦。民国十二年(1923年)秋,积劳致疾,卒于职。

我在少林寺网站上看到自康熙后嵩山少林寺便没有了主持方丈。而到了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任方丈是行正(1914~1987)

行正,字愿安,登封城关刘庄人,俗姓李。1920年在少林寺出家,1932年在九华山东崖寺受戒。后任河南省佛教协会理事,少林寺住持。文革期间,行正采取转移地点、埋藏地下等方法,保存了一批少林寺文物。1986年,他被正式任命为少林寺方丈,结束了自清康熙以来少林寺无方丈的历史。他于1987年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