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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云涌

第十四章 天杀阎罗

“龙霸天!你在做什么!”韩真见到像疯子一般的龙霸天对着一个将死日军军官挥刀乱劈,诧异不已呼喝道。

龙霸天听到韩真的呼喝,抬头望着韩真,他早已满脸是血,配着脸上的刀疤,样子极其恐怖。

“老大——”龙霸天的声音呜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好好说。”韩真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你跟我来。”龙霸天看也不看地上早已被砍的血肉模糊的吉田清一,甩头就出了大门。韩真不明所以,只好先跟着他。

整个普兰店的敌军基本被骑兵队的一个冲击被打散了,加上韩真的骑兵队在人数上就占优势,所以除了在一些房屋中有些零星的抵抗外,基本上大局以定了。

韩真跟着龙霸天,走到一个大院前,还未等进去,就见沈云一只手拿着手枪一只手捂着嘴从院子大门里跑了出来,蹲在墙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韩真马上跑了过去蹲在沈云旁边,关切的问道:“大哥,怎么了?没事吧?”

沈云只用手指了指房门,一句话都没有说,又吐了出来。

韩真站起身,走进院子就感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韩真掩住鼻子推开了一间大屋子的木门,里面的惨相让韩真的五脏六腑颠倒了过来。整间屋子七扭八歪的堆满了不计其数赤身裸体腐烂的尸体。由于天冷,这些个尸体烂的极慢,有些死人的脸还是惨白的,但是身体上的伤口已经烂光了……韩真实在无法再见到这种景象,把木门关上,趁着还未吐出来,赶忙走出院子。

“老大,你再跟我来。”龙霸天不管韩真答应不答应径直的走了。韩真看着还在干呕的大哥沈云,赶忙让两个警卫保护着他,自己则转向龙霸天紧跟了上去。

在一处比较空旷的场地上,有好多木桩和木架,木桩上捆着早已经死去多时一看就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地方的穷苦农民,而架子上也掉着众多被绞刑的老百姓,其景只能用惨不忍赌、惨绝人寰来形容……

韩真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怒火骤然上升,他现在已经明白刚才龙霸天为什么会那么的疯狂,见到这种凄惨景象哪个血性男儿不愤慨?

韩真看着死去的人们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道:“把日本人全杀了,一个不留!”

龙霸天什么也没说,似乎就等着这句话,抽出大刀一个人去了……

普兰店的战斗结束后,沈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先发电报向依克唐阿报捷,称日军混成第十二旅团大部被歼,残余日军虽然负隅顽抗,但不日即克。并请朝廷急调各类军需弹药以补给部队,否则无力援助旅顺守军。

之后,韩真、龙霸天整顿了骑兵队伍,除了留下一个排照顾身体不舒服的沈云外,其他人再次杀了个回马枪,配合后续的步兵两面合击残余在阵地上死守的日军。特别是骑兵战士,他们大多都在普兰店看见了日军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凄惨景象,个个都像一头狮子,驾驭着战马冲进日军阵地,用马刀左砍右杀,下手一点也不留情,也不管敌军是否投降,上去就是几刀,很多人的刀锋都劈得挫损了。那凶狠、愤恨的眼神更是让日军不寒而栗,往往害怕心虚得连枪都拿不稳,仿佛战士们的眼神比子弹还厉害,随时随地就能把他们给杀了。

这次突击从拂晓一直杀到傍晚,骑兵部队先是利用迅捷的速度直捣日军指挥部,而后又掉头配合步兵分割消灭那些没有了指挥的瞎子、聋子一般的残兵败将,一举击破了日军混成第十二旅团。

晚上,熊熊的篝火燃遍普兰店,光亮照的像白天一般。所有的战士没有人因为打了胜仗而高兴,因为当他们不仅在韩真看到的地方发现了百姓的尸体,更在其他的地方发现了六、七处堆积尸体的大屋和许多埋尸的大坑。

所有的战士自发的冒着严寒挖起大坑,还有的战士不顾尸体腐烂的阵阵恶臭,将尸体放入挖好的坑中,让这些百姓入土为安。并且又在山里找到了两个避难的道士,让他们念些咒法,使百姓们早些转世,投个好胎。

沈云虽然对封建迷信比较排斥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不忍心去说些什么。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他也算是个见过大阵仗的人,战场上的牺牲也让他对死亡有些麻木了,但是这样的屠杀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碰见。他的印象中虽然有南京大屠杀的记忆,但是毕竟那记忆都是电影、电视和书上看到的,和现实情况没法比的。但是他今天遇见了,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普兰店他就陆陆续续听到总数大约有两、三千被屠杀的老百姓。他心里默默的想着,希望因为他的来到,这个时代的历史会被改变。因为他自己实在是不忍看到或者听到按照历史规律发生的旅顺大屠杀这个悲惨事件。

四天后,何翼翔徐跃飞二人率领将近五千人的大队人马也赶了过来。其中原本是三千民团的兵勇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在纪律性上大有改观,加上人人都装备了日式枪炮,在战斗力方面比一般的绿营兵马要强的许多。现在,再加上韩真的队伍,整个军队在人数上就拥有了七千五百余人,并且部队全部枪械化,装备的精良应该算是在清军中数一数二的了,这点也是让沈云和韩真比较满意的一点。

不过,让沈云和韩真苦恼的就是补给问题。首先就是粮食,在复州驻扎,那里有老百姓和当地官府会筹集粮食,所以不用为吃不饱肚子而担心。但是越往旅顺方向前进,就越靠近日军,而走的路都是日军曾经走过的,日本人像蝗虫一样走到哪里抢到哪里,估计粮食基本上都会被日本人抢光的,要吃的话都要从后方运送,补给线长不说,一来一回所需的花费就不是沈云所承受的起的,毕竟送粮食的民工都是要给钱的,沈云一穷二白穷光蛋一个,手上的钱只够发军饷,哪里会有钱请民工。当然也不可能抽出部队来运粮,本来自己部队的人数就比日军第二军大部队少,再抽出一部分运粮,这仗就没法打了。

其次就是子弹的问题。他们自己带来的连发枪的子弹基本上已经用尽,平均下来每个战士人手子弹不超过十发。而装备上日式步枪的战士子弹虽然较多一点,但是这些个新战士并不是原本从京城就参军的,大多都是当地的穷苦百姓,一下子给他们用连发枪他们还掌握不好。这两种子弹又没法通用,所以只能指望朝廷上的补给。但是据何翼翔等人说,朝廷拨下来的一批两千支新步枪和各类型号五十万发子弹统统被依克唐阿一个人给独吞了,全部装备了自己的部队,其他部队连一颗子弹都没有捞到。

沈云无奈,依克唐阿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是也和俗人一样,私心太重。但是沈云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谁叫人家是总指挥呢。沈云心里也明白,这个没有坦克、飞机的时代装备上大刀和长矛只要在战略上和战术上用些脑子也是可以取得胜利的,但是这样的胜利付出的代价就实在是太大了。虽然自己用非常超前的意识在这个落后的封建时代建立了一个政党,但是这个党还不具规模,可以说是非常的脆弱,根本和一些根基非常雄厚如东北帮或者南方的天地会等江湖上的大帮派都没法比。所以任何损失惨重的代价都是不能去尝试的。他的这些经历过战争的手下,将来都是要做独当一面的大将,所以就更不能盲目的作战了。

         ※       ※       ※

沈云、韩真、阎世开以及四个主要的革命军将领龙霸天、何翼翔、徐跃飞、李楠一共七人围坐在火炉旁讨论今后的去向问题。

“我想,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比较的艰难。进的话,会遭遇到不少的困难和强大的敌人;退的话,朝廷轻则让咱们大家统统回家种田,重则脑袋瓜全都落地。趁现在咱们还能休息两天,大伙儿讨论讨论,看看咱们应该想个什么办法、对策来应付朝廷。即可以让部队免受损失,又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呵呵。大家也不要紧张,就随便瞎聊,说不定就想到好主意了。”沈云语气轻松的说了个开场白,因为七人之中阎世开和龙霸天都是刚刚认识,并不是很熟悉他们。而这两人在这么个“正式”的场合看上去也显得有些个紧张,不过既然张理、傅贤、韩真这三个兄弟都很相信他们,所以沈云觉得还是应该放松一些好,免得一开始就说些严肃的话,弄的很尴尬。

“爵爷,我和徐跃飞觉得咱们应该率领部队先找个机会狠狠打击一下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然后边打边撤,把包围旅顺的日军吸引开来,那样旅顺之围也就解了。而我们则可以把调动出来的鬼子,利用夜袭、偷袭、伏击等等办法消灭他们,咱们就能缴获他们的武器弹药来扩大咱们自己的实力。”何翼翔先开口了。

“是啊,翼翔的意见我赞同。”徐跃飞附和道。

“我觉得的不妥,如果按照翼翔的法子,咱们势必要和日本鬼子打运动战,但是我们粮食根本就经不起运动战的消耗。我手下的侦察兵和这里乡亲向前探查过了四十公里的情况,几乎找不到任何粮食,路上要经过的两个村庄都已经空无一人了,如果再往旅顺方向前进的话,估计还没看到日本人我们就都饿晕了。”李楠因为与韩真一直在复州普兰店一线作战,对周围的地形也算是比较熟悉,所以侦察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复州的官仓也没那么多粮食了,即要供给大批来自各地的难民,又要给我们输送粮食,能挺过今年冬天就已经不错了,来年春天要是朝廷不调拨粮食的话,这里也没法呆了。”阎世开一直和复州的官府来往筹措粮食的事情,所以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

“那就去把小鬼子的粮给抢过来!”龙霸天看到其他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要被新来的“爵爷”沈云给看不起的。

“去,粮食对日本鬼子也很重要,他们能不看紧点儿么?难道等你去白拿么?别说废话。”韩真因为和龙霸天关系非常熟了,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哦,知道了,老大。”龙霸天嘟囔了一句。

“别介意嘛,咱们大家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对了,刚才我进屋子之前,旅顺那边传来电报,告诉我们敌人的军情。据他们说,除了日本鬼子之外,还有一支七、八千人的土匪队伍在配合日本人攻打旅顺城,首领是个叫做武凡奇的人……”

“是他?!”还未等沈云说完,龙霸天就怪叫起来。

听到龙霸天的怪叫,在坐的几个人齐刷刷的盯着他看,龙霸天知道自己失了礼仪,不好意思起来。

“你认识?”沈云开口问道。

“嗯。”龙霸天点了点头,“这个贱人以前就啸聚山林,仗着手下有四千多儿郎常常抢劫过往商客,并且还勾结官府里的一些个狗官同流合污。这个老不死的还欠我骆马帮百来十条兄弟的性命呢,没想到日本人来了,他连坏‘人’都不做,跑去做日本人的狗了。”龙霸天破口大骂,一想到曾经这武凡奇杀了他百多名帮中兄弟就来气。

“这人多大了?”阎世开好奇的问道。

“六十多了吧,绝对是个老不死的狗东西。”龙霸天边答边骂。

“看来形势对咱们并不乐观。”韩真沉吟了一句。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旅顺城里的老百姓被日本鬼子杀光么!”龙霸天见过一次被屠杀的惨景也不忍心再次看见同样的重复的一幕。

龙霸天刚说完,沈云突然“腾”的下站了起来,毅然坚定的说:“部队去了免不了损伤,并且补给又跟不上。现在旅顺城周围一带的险要山头的各处炮台还控制在清军手里,并且城里尚有姜桂题、张光前、黄仕林、程允和、卫汝成、赵怀业和徐邦道这七个统领在统御一万五千余人驻扎各处炮台险要,再加上旅顺也算是李鸿章李大人经营了多年,想来防御设施和各类补给也算是完备,应该能抵挡一阵。旅顺城还依托着北洋水师的舰队,那些舰船大炮也能做火力支援,虽然日本联合舰队控制着制海权,一直不停的骚扰,也打伤了不少炮舰、巡洋舰,但是水师的还是能够抵挡。”沈云停顿了一下,他虽然口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明白的,那些统领的名字在他所学的正规课堂上的历史书上没一个提到的,所以想必都是些个碌碌庸庸之辈,并且一个旅顺竟然有七个同样官衔的将领,不为了抢军权,没打起来就算好的了。

“我决定了,这次全军在复州留守训练,而我一个人去旅顺,和那边的七位统领一起死守旅顺城。”

沈云语出惊人,因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明白自己,他一个人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避阻止那老天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旅顺大屠杀。

这一日,沈云、韩真二人二骑离开了普兰店大营。

昨天当沈云说出打算独自一人去旅顺的想法时,遭到了在坐所有人的反对。毕竟自古以来,哪有主帅一人深入敌后的?但是所有人的劝说都没有用,因为其中道理也只有沈云一个人心里明白。最后众人坳不过他,加上韩真的强烈要求,最终决定由韩真和他一起去冒险进入旅顺城。

何翼翔、徐跃飞、李楠三人则各有分配:当沈云、韩真离开两天后,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带上三千人马外出袭击日军,这种袭击只是在于骚扰性质,打一下如本鬼子能“吃”就“吃掉”,“吃不掉”接触一下就撤退,绝对不做亏本买卖,出征以半个月至二十天为时限,过了时间不管有否消灭过日军都必须撤回,换上另一批生力军出征;另一人则带五百人往来运送粮草负责接应;剩下的四千多战士在三人中剩下的一人带领下努力训练,提高作战能力。这样何翼翔、徐跃飞、李楠三人也可以相互轮换学习到三种不同的实践知识。

龙霸天则因为比较熟悉辽东半岛的环境,所以任务也比较累一点,一直都要跟着在外的部队,做为副将出征。再者说,韩真也不希望他为主帅,因为龙霸天的性格比较冲动,万一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坏事儿了。何翼翔等三人则不然,他们人人都打过仗,并且在京城整训的时候沈云等人也花钱请过外国的洋军官来讲军事战争知识和正规作战各种各样的方法,所以在统兵作战方面比较放心、稳妥。

一切安顿好之后,沈云与韩真带上了一些装备、道具一路上昼伏夜出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金州城外。

金州的军事地位十分重要。旅顺半岛若为渤海咽喉,金州城则就是旅顺口门户。“其地自金州斜伸入海,形如卷心荷叶卧波,金州角则荷蒂也,从金州向西南,愈趋愈狭,至南关岭而极,中宽不过六里,有若荷茎,为旅顺后路要隘。逾南关岭而西南,则地势渐张,亘西南面东北,作三角形,山海依倚,磴道回旋,乃天然形胜。”所以,在日本大本营看来,“欲扼制直隶省,先据金州半岛(旅顺半岛);欲占有旅顺口,不可不先取盘(金)州城。”

二人向住在城外一些乡民打听了一些金州的情况,金州原本由连顺、徐邦道二人守御。但是日军人多势众,加上又有洋枪、大炮助之,连顺、徐邦道手下之兵多数为新募之兵,兵器装备上又是粗糙简陋,所以就被日本人一鼓作气将金州给夺了。连顺、徐邦道则突围而去。现在在金州城里没来的及逃出城外的尚有一万余百姓,好在日兵在劫掠了一番之后就匆匆整队杀到大连、旅顺。虽然日兵没有大造杀孽,但是将城里百姓家里的值钱物什还有粮食等物统统带走。现在城里是十室九空,每天都有冻死饿死在街头的老百姓。说到后来,那乡民只是叹气。

沈云、韩真则又询问如今城里是谁在管辖。那乡民答,日本人走后,只留下了很小一部分日兵守在四门,不让城中百姓出城。前些日子,来了股土匪,头领说是个叫武凡奇的队伍。他因为见到是留着辫子的中国人,所以就没有太在意,结果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在逃过了日本兵抢粮的一劫后还是晚节不保,被土匪抢了去。乡民边说边咒骂着土匪们不得好死,从今生骂到来世,又从来世骂回前辈祖宗。

入夜,沈云、韩真带上攀墙的绳索来到金州北门永安门的城墙下。韩真对手上的绳索十字钩用的是驾轻就熟,一用力就抛到了三丈高的城墙上,发出一声轻响,或许因为冬天的夜寒风刺骨,城墙上并没有任何的巡逻士兵,所以虽然发出声音,但是并没有被人发现。韩真拉了拉绳索,挺结实的,身子一纵先蹿了上去,三下两下就上了城墙。韩真在城墙上一挥手,告知下面的沈云上面没有危险,就他放心大胆的上。

本来沈云并不打算进金州城,只不过他们二人出门只顾得上带着干粮,三天里干粮吃完了,才想起自己身上一两银子都没带。因为在部队里吃穿住行一分钱都用不上,连随身带钱的习惯都没了,而马匹又是赶路的工具不能卖掉,只好先将马匹暂时寄放到乡民家中。两人则夜入金州做一回善良的小贼,去偷些日本兵或者土匪的钱财来用。毕竟还有五天左右的路要走,大冬天的野味都很难弄到,只好弄点钱来,以做路上食费。

沈云、韩真上了城墙,避过守在城门前的岗哨,来到空寂无人的街上就听见沈云抱怨起来:“我靠,你属猴子的啊!爬墙那么的轻松!可累死我了!”

“大哥,我看你是缺乏锻炼了啦!”韩真笑道。

“切~你跑长跑还没我快呢!”沈云拿自己的强项开始自抬身价。

“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韩真自知没有二哥张理与三哥傅贤能灿舌如花滔滔不觉的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个你死我活。

“不要这样嘛,四弟。不是说你呀,你不要在部队里和在兄弟面前有说有笑的,一到外面就拉下个脸来,好像人人都欠你几百万两银子似的啊,好歹也多说些个话嘛。老是闷声不响的将来怎么找老婆嘛。”沈云搂着韩真的肩膀并排顺着阶梯走下城墙道。

“和别人没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要硬着头皮瞎说话去讨人喜欢么?这事我可做不出来,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样有什么不好?大哥,和一般人没什么话可说,这并不代表和自己喜欢的人没话说啊。呵呵。”韩真说道。

“那就等打完仗多找些个女孩子聊聊啊,在京城的时候可是有十来家有钱人家找媒婆来说媒呢!城南那个开当铺的王家,他家的女儿可是好漂亮的呢!你二十一岁,她十七岁,年龄上也还算配的啊!不如等回去叫你大嫂帮你说媒吧。如果这个不行还有其他的,当然啦,假如你想大小通吃全都要的话,虽然比较困难,大哥也会帮你办了,哈!”沈云口无遮拦起来。

“好啊!大哥,看来你把所有的替我和二哥、三哥说媒的女孩子都见过了咯?”韩真讶道。

“那当然啦!我要是不严格把关怎么能把她们介绍给你们三个嘛。”沈云大模似样的像是做了什么丰功伟绩一样说道。

“哇!你竟然这个样子啊!看我不告诉大嫂,你在外面乱看姑娘。”韩真手指着沈云的鼻子怪笑道。

“嘿嘿,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看我像那么色的人嘛?真是冤枉啊!每次看姑娘的时候都是由你大嫂陪同我才去的,要不然像我这么潇洒英俊不是要吧全京城的美女就迷死啊!要是那样,光绪小皇帝不是要吃醋吃死的啊,呵呵,肯定会把我推出午门砍头的,罪名就叫使京城所有男人变成光棍罪!哈哈!”沈云笑了出来。

“要是那样的话,大哥不要怪小弟啊,小弟可绝对不会去劫法场救你的,因为这可是让全京城老百姓都大块人心的一件事呢!”韩真笑着说。

“你还在边上拍手称快?”沈云眯缝起小眼斜着看韩真,用眼角余光“威胁”。

“那是肯定的咯!”韩真不惧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真不够兄弟义气啊!算了,不说了,赶紧做事。真是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大清帝国老佛爷亲封御赐的男爵大人竟然要当贼,一文钱逼死英雄汉,真是老天没眼啊!”沈云“感叹”道。

“大哥,土匪和日本人都住在哪里啊?”韩真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看这大街上连个活着的鬼影子都没有,个个房子看上去都像是空的,不是说金州城里有一万多老百姓的吗?怎么感觉不到呢?这鬼地方到底是金州还是地府啊!”沈云摇头咒骂着。

“那怎么办呢?”韩真没了主意。

“到那个空房子里睡上一觉吧。我困了,偷东西的事等到明天白天问好老百姓再说吧。咱们两个半夜里晃来晃去的,万一被巡逻的匪人看见就不好了。睡觉睡觉,啊~”说着,沈云打了个哈欠,之后自己自行的走向一个外观样子看上去还算不错的空宅。韩真没有办法,只好跟进去。

第二天一早,城里似乎热闹了一些,其实也不应该算是热闹,只是街上有那么三三两两的有人在走动。沈云和韩真走在街上反倒是比较显眼,不仅是他们的身材比别人高大了一些、手上拿着配刀,更主要的是他们两人休息了一整夜精神焕发、红光满面和街上的那些骨瘦嶙峋、满脸菜色的饥饿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这个地方拿着刀枪并不稀奇,稀奇的就是能吃饱肚子的人。突然看到这么两个“肥头大耳、满身油水”的人,街上的饥民都渐渐围拢上来,但是看到两人手上拿着配刀,也就不敢太靠近。这年头人命比蚂蚁都贱,日本兵想杀人就杀人,官府早就跑的无影无踪,所有的法律都是空文,老百姓根本就没法保护自己。

沈云苦笑着看着韩真,对着他直摇头。这些百姓现在在这大冬天里衣不遮体,三餐无济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有心帮助,但是却无力去帮,自己手里即无钱又无粮,实在是没有办法。

沈云忽然拉住韩真,停住脚步,驻足看了一下周围的百姓,向四周抱了抱拳,朗声道:“众位乡亲父老,不瞒各位,我兄弟二人是落难的官兵本想回到老家,但因身无分文,所以昨夜偷偷入城想找些赚钱的活儿,之后好有盘缠回老家。还希望众位乡亲能够多多指点一二,告诉我们哪里能赚些钱来?”

一个老者似乎是饿的不行结结巴巴的说道:“唉……这世道就算是干些个没本儿的买卖也不会有人管的啊!”

韩真听后马上反驳:“老人家,强取豪夺怎是大丈夫所为?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把我们往歪道上指啊!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也。您若有子也这么样指点他么?”

老人家听后仰天长叹一声:“我的儿早死在倭寇手里了啊……”

沈云和韩真无话可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都被无耻的侵略给破坏了。周围的人都纷纷散开,他们没时间和身无分文的人耗时间,有闲工夫,还不如在城里找些个能吃的野菜、草根、树皮来充饥。

就在人们纷纷走开的时候,一个靠在墙边书生打扮人青年说道:“想赚钱?那还不容易?去县衙找‘阎罗王’啊!而且天天有饭吃,又有银子、又有女人,凭二位的身手,应该能混口饭吃。”

“阎罗王是谁?”沈云问得道。

“你是何人?”韩真盯着青年,手按住刀柄警觉道。

那青年书生微微一笑:“阎罗王叫做董其海,是玉皇大帝武凡奇的左膀右臂。他现在是这里的大王,手下的两千多喽罗兵可是个个威风八面谁都不怕,当然啦,他们怕也只怕驻扎在这里的一百名大日本帝国的士兵而已。我嘛,一个在大清国的落地秀才,又是一个在日本留学却被当作间谍赶回来的无用书生罢了。”

沈云看着这书生说话闲然自得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韩真警觉的目光,并且还能侃侃而谈,心里知道这位老兄是个有才学的家伙,只只郁郁不得志罢了,所以在最后才会不说自己的名字,只说自己的遭遇。

“能详细说说这里的情况么?”沈云平静的问道。

“对不起,我们萍水相逢,请赎小子刚才妄言了许多的话。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里的好多乡亲也一样,都是靠着城里的水井来维持过活,现在我得到处去找点吃的了,失陪。秀才不当生乱世,乱世匹夫能过活。呵呵。”青年书生自嘲。

“哼,真正的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在乱世中饿死的,因为乱世才是他们展示抱负的绝佳舞台。”沈云冷嘲热讽。

“哈哈,说的好听!你以为我不想救民于水火吗?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我满腹经纶、才智过人又怎么能敌得过凶神恶刹般的阎罗王手下两千喽罗兵?现在四个城门都有人把守这城里留下的尽是些老人、妇女、孩子,你忍心把他们组织起来去反抗阎罗王?我相信二位不是那种为虎作伥的人,所以我劝二位还是趁着今晚,早些出城去,想必还有活路可走。现在四个城门都被看守起来不得进出,留在这里只有等死的份。”青年书生劝道。

韩真一提手上宝刀,轻蔑的笑道:“如果‘阎罗王’真的去见了阎罗王,那么情况会怎么样呢?”

青年书生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样子显得很轻松,似乎天塌下来都无关紧要的模样;还有一个则是一本正经,就算是笑也是有些皮笑肉不笑,板着个脸好象没有七情六欲的样子。

青年书生试探的问道:“二位不是真的吃饷当差的吧?”

“哈,被这位公子看出来了,我们兄弟俩其实是刀客,江湖上人称‘河北双刀阎王敌’的就是我们兄弟。这次听说辽东出来了个‘阎罗王’,我们兄弟特地来会会这个家伙。公子有所不知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名号与其他人相抵,这个董其海敢自称‘阎罗王’,我们兄弟怎么能放过他?再加上听说这小子奸淫掳掠无恶不做,所以我们兄弟就更要惩恶扬善了。没想到我们偶然路过就真的遇上了这个‘阎罗王’,方才的那番话,我们只是要向公子确定一下那‘阎罗王’是否是我们要找的人罢了。对了,还没问过公子贵姓呢!”沈云咧嘴笑着胡说八道。

沈云心里暗想,他们的真实身份暂时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万一一传十、十传百的,那么这去旅顺的一路上一定是杀机重重、荆棘遍地。若能安然无恙的到旅顺,那就真的要给关老爷重塑金身了。沈云也暗自庆幸自己的急智,多亏自己想到“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为了个江湖名号名号相斗的故事,所以来了个偷梁换柱盗版一下。

身旁的韩真听到自己大哥沈云的胡编乱造心里直觉得好笑,不过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站在一旁。

“原来二位英雄是江湖豪客,失敬失敬。小生只是凡夫俗子、落魄书生,贱名吕佑楠。实在是不能和二位英雄的鼎鼎大名相提并论。”青年书生介绍了自己。

“哪里,哪里。其实只要佑楠兄有真才实学,终究有一天能出人投地的。”沈云鼓励道。

而他心里却暗想,这个时代见识过外国先进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京城里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有奶便是娘,谁给的银子多就帮谁办事。剩下的大多人就都是太过迂腐、顽固,认为老祖宗的东西是不能变的。今天碰上了个到过日本留过学见过世面的青年,也算是自己的幸运,只要将来自己能割据一地,像这样的“知识分子”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只是现在实在是没时间也不是恰当的时机去考他学识的时候,所以先问好个名字记下来再说。

“唉……朝政腐败,难啊!现在什么官不得用银子去买?像我这等潦倒之人,就算是有才学又有何用?在下到是很羡慕二位,可以无忧无滤、行侠仗义、浪迹江湖。”吕佑楠感叹。

“佑楠兄不必过于悲哀,我们兄弟二人一路行来,也听说了不少的事。现在在复州那边驻扎着神武军,神武军的几个统领也是留洋过的,佑楠兄也是出过国见过世面的,那为何不去一试呢?”沈云开始“坑蒙拐骗拉壮丁”了。

“呵呵,二位英雄说笑了,我又无二位英雄的身手,实在是出不了城啊!”吕佑楠苦笑作答。“在下冒昧的敢问一下,二位英雄的大名是?”

“我们的名字佑楠兄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毕竟刺杀‘阎罗王’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万一连累佑楠兄我们就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佑楠兄跟我们多说些这个‘阎罗王’的事情,我们下手起来也就方便的许多。”韩真在一旁语气平淡的说。

“那好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二位英雄跟我回家仔细详谈,请。”吕佑楠当先带路。

         ※       ※       ※

“二位英雄请坐。家里只有热水,其他一点食物都没有,实在是没法招待二位,勿要见怪啊。”吕佑楠将沈云、韩真带到自己家中,无奈家中羞涩,一点可口的食物也没有,只好取水招待客人。

“没关系,在这大冬天里,有热水喝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沈云是很比较容易知足的人。

三人盘腿坐在土炕上,只听吕佑楠说道:“我本来在日本的京都求学,那时朝鲜开战,中日尚未互相宣战时。我和其他一些在日本作苦力的中国人以及朝鲜人都被日方当作朝鲜间谍。并且威胁我们说,如果三天内不离开日本,就把我们都枪毙。恰巧咱们有艘英国商船要从日本开到旅顺,我就乘船回来了。因为家叔住在金州,我自然也就到了这里。没想到,没过上几天太平日子,日本人就打了过来。我曾在日本见过日本的军队,回来一看咱们大清的军队实在是没法和日本军队比,那时我就劝叔婶逃难,但是叔婶不听。最后,大清的武将们带兵突围而去;文官带了不少金银而逃,百姓则都遭殃。叔叔、婶婶逃难时一个死在日本人手里,一个在路上不慎跌倒,死在慌乱的人群中。”

“日本人占领金州之后大肆劫掠,那天我一人躲在家中,说来也巧,冲进我家的一队日本兵的其中一人竟然是我在日本求学时的同学,所以家中的一些铁锅、水壶、衣物、粮食等等尚能保留下来,而我至今也没有吃过什么野菜等东西。日本人走后,董其海留了下来,他手下的土匪将以前衙门粮库埋在地下的粮食,瞒着日本人统统挖了出来,现在整日里不是带人出城四处劫掠,就是在衙门里和一帮喽罗纵酒狂欢。”

沈云听后点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这‘阎罗王’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现在两位英雄在,我到有一计可擒‘阎罗王’董其海,只是不知道两位英雄愿不愿意配合在下。”吕佑楠看着沈云、韩真二人郑重说道。

“快,说说看。”沈云催道。

“其实这计谋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只是利用现在‘阎罗王’董其海是日本人的手下,而他瞒着日本人自己取了粮食,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因为我会日语,就由我来做日本军的翻译官。这位英雄学上两句日本话做个日本军官。”吕佑楠朝韩真点点头,“而您就要委屈一下,来做个日本军官的小跟班吧。”吕佑楠笑着望着沈云。

“之后趁机接近‘阎罗王’董其海,我兄弟便可二人为民除害。”沈云承接下文。

“最好是在‘阎罗王’董其海和众匪人迷醉之时,下手起来就更加方便。”韩真补充。

“成功之后还可以全城造谣,就说朝廷反攻金州了。匪人在群龙无首下自然是落荒而逃。百姓们也可趁机逃离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方。如果失败了,也无所谓,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吕佑楠说到最后到也是大义凛然。

“好计!我们定会成功的!不过我看那最后的造谣就不必去假造了,来个真的吧。”沈云故做神秘的笑了笑,当然这笑的意思也只有韩真明白。

“怎么来个真的?”吕佑楠茫然不知。

“佑楠兄不是说金州城只有一百日兵和两千匪军么?我兄弟二人与那朝廷神武军的统领交情可是不浅,现在神武军就在附近,我叫我兄弟出城一趟将神武军带来与我们内外同时行动、里应外合,这台戏不就更好看了么?”沈云这话是真真假假,不过在吕佑楠的耳朵里却是好事一件。

“那此计就更加完美无缺了!”吕佑楠赞道。

入夜,韩真带着攀爬工具凭着高来高去的功夫出了金州城,返回到城外的老乡家,取回马匹,快马加鞭一溜烟的去找部队了。而沈云则留在吕佑楠的家中努力勤奋的练习一下韩真家中祖传的韩家刀法,并且又在睡觉前临时抱佛脚、也不管有用没用复习一下东北帮的军师“形影不离小诸葛”靳无常所传授给他的内功心法,之后只等韩真找到部队回来一起行动。

四天后,韩真又带三名身手比较好的警卫员,趁着夜色又进了金州,除了带了几套日本军服和村田步枪外,又带了五只香喷喷的山鸡为沈云解馋。

“好香啊!现在只要让我把这鸡吃完,就算是皇上来要我的脑袋瓜儿,我也送给他。”沈云口水直流,盯着还在火堆上烤着的山鸡。

“大哥,这几天你都吃了些什么啊?难道这四天什么都没有吃?”韩真看到沈云的馋样忍不住问道。

“我把你大嫂给我的纹龙玉佩叫吕佑楠拿到‘阎王’那里去换了些绝对暴利高价的陈糠烂谷子对付了几天,那么难吃的东西,差点没把去年的年夜饭给吐出来。我这次肯定要把‘阎罗王’的‘阎王殿’给端了,不为别的,就为你大嫂送的纹龙玉佩。”沈云说完,马上抓起一只已经差不多八、九分熟的烤山鸡,也不再管什么饭前洗手什么卫生习惯了,用力一撕将山鸡扯成两半,递给吕佑楠,自己也大啃起来。

吕佑楠也早已饿的不行,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捧着半只鸡吃起来。

这四天里沈云对吕佑楠也算是了解了一些,再加上一起饿肚皮、共患难,所以也就坦诚相告了自己是朝廷神武军的统领大人,只是自己成立政党的事情暂时还在保密中。

         ※       ※       ※

“大、大哥!有、有几个日本人冲进县衙来了!”一个獐头鼠目的喽罗跌跌撞撞、慌慌张张的跑到“阎罗王”董其海身边战战兢兢、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妈的!慌什么!”已经有些醉醺醺的董其海一脚踢开身边难看的让他倒胃口的喽罗。“弟兄们,把地上瓶瓶罐罐收拾收拾。”董其海指着陪他一起大鱼大肉喝酒的二十几个喽罗头目吩咐道。

“§☆〓$¤(小弟实在不会日语,诸位看家见笑)”首先进门的就是韩真,他穿上严整的日本军装,加上本身比较冷酷性格,说出硬梆梆的日语(临时学的),倒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将士在前方流血,你们这群奴才竟然在这里吃喝玩乐!你们统统该拉出去枪毙!”吕佑楠在一旁一板一眼的翻译道。

“长官,我们兄弟几个只是随便吃点儿……”董其海酒还没醒。

“八嘎!”韩真自认为这句骂人的话他学的最好。

“混蛋!你以为你们私藏粮食我们大日本帝国不知道么?来人啊,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吕佑楠说罢就一挥手,几个化装成日兵的警卫员端着步枪就冲上去了。

韩真的开口一骂,就将董其海给骂醒一半,之后吕佑楠说要动手抓人,董其海就完全清醒了,他猜到了有人将他私藏粮食的事情给捅了出去。日本军队严令是不准私藏粮食的。日本人势大,如果现在被抓到,就算是自己的老大武凡奇也保不住自己。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做了这几个日本人,自己带着两千弟兄先躲上一躲,看看风声火头。日本人胜了,那时自己可以托老大想着办法,让自己再出来。日本人走了的话,那也就更好,想跟老大就跟老大,受朝廷招安那就更好,毕竟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种不赔本的生意只有傻子才不去做。只是要是在这里死了的话,那就什么都没了。

董其海想到做到,大声喝道:“兄弟们上!做了这群狗日的!”

董其海的那群手下喽罗头目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能混上头目这个位置也都是手上有点真功夫的,只见个个听到董其海的命令后,有刀的抽刀,没刀的将桌、椅单掌劈断,拿起折断的木棍就冲了上来。

沈云等人都是假扮的日本人,董其海的中国话人人都懂,警卫员们的步枪本就都已上好了子弹,“呯呯呯”三声就先后夺了三条性命。董其海并不知道,这三声枪响正是沈云等人与城外约定的联络信号。当夜晚县衙枪声一响,城外的部队就开始在徐跃飞的率领下开始攻城。而早已混进城中的一百来战士则四处开始制造混乱气氛,让驻扎在城里的两千余土匪不知所措,乱做一团。更有一支经过精挑细选的小分队直奔衙门而来,协助沈云等人擒贼。

三个警卫员从怀中抽出齐臂长的短小刀刃保护起吕佑楠,并与众喽罗头目展开短兵相接。日本的村田步枪是单发枪,打一颗子弹要装填一发才能发射,这紧要关头怎能有一分一毫的差池,所以三名战士弃了步枪,用上短刃。

而沈云和韩真两把长刀齐出,真个是所向披靡。两人刀法本就是同源,加之又是兄弟,配合起来更是亲密无间,无意间将韩真的祖传刀法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来。当然有些个喽罗头目也是喝多了,手软脚软的,韩真也不客气,全都送他们去了真正的阎王殿。

董其海大喝一声亲自上阵,但是没用几招,就被沈云当胸一腿给踢飞在了一边。董其海倒在地上忍住疼痛暗自骂道:要不是老子几天喝多酒,只能发挥不到三成的功力,你们这两个臭杂毛怎是老子的对手!哼!

董其海看到纷纷落败的喽罗手下们,心中忽然想到自己的老大武凡奇曾经对他说过,只要遇见危险的时候就大声喊,“鬼卒何在?”遍可脱身。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何惜一试?想罢,便用尽气力大声呼喝道:“鬼卒何在?”

只听董其海刚一说完,五个黑影一闪,将三个战士手上短刃轻易扫落,并且几个战士身上各又落下许多拳脚,被打趴在地,不知死活。

当下除了沈云和韩真外,就只省下了个不会武功躲在一旁的吕佑楠。而敌方,除了残余的八个喽罗头目外,又多出了五名黑衣人!

沈云看着眼前几人的装束,和自己与东北帮帮主南宫风云与小诸葛靳无常在岫岩城外遇到的黑衣人的装束是一模一样,并且沈云又想起了他们那时所拾到的刻有鬼卒的木牌。当时“鬼卒”有三人,其中两人分别被武功卓越的南宫风云与靳无常杀死,还有一人则服毒自尽,自己则从未与他们交过手,不过看这几人瞬间制住三名战士的功夫,便能看出这几人武功不俗。

沈云与韩真对视一眼,勇者无惧,两人长刀一旋杀进五个“鬼卒”的阵中。一时间,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往来不绝。两人明白,暂时能力战五名“鬼卒”打成个平手,不是他们武功高强,而是靠着韩家刀法的精妙,很多招式能出其不意施展出来,令敌人不得不救,但是时间久了,必然要身处下风了。

正当沈云、韩真与鬼卒五人鏖战,董其海与众多喽罗拍手呐喊之时。衙门的楼顶“哐当”被一块巨石给砸破,一双穿着草鞋的脚先被在场的人看见,之后一头戴斗笠将大半边脸遮住,又在冬天里身穿单衣的神秘人从屋顶大洞中跳了下来。二话不说,抽出手中宝剑凌空一扫,一道剑气划在一鬼卒心脏之上,那鬼卒当场暴毙。紧接着,其他四个鬼卒舍下沈云、韩真二人,杀向神秘人,而神秘人纵跃往来于四鬼卒间,剑法迅捷得让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不大一会儿,四个鬼卒身上个个布满十几条剑痕,死于地上。神秘人高绝的功夫,让董其海和众喽罗都看得呆了,傻愣愣的不知该做什么好了。而衙门外则响起了喊杀声,徐跃飞带着人已经攻破了城池,杀了进来。

那被斗笠遮住半边脸的神秘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写好字的宣纸丢在了地上,之后,双脚一跃腾空而起,又从来时的地方去了。

而那张白纸上的黑字分外真切,苍劲的写着一个大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