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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云涌

第十二章 不归森林

立见尚文战败身死后,沈云率领部队开始了清理战场的繁重工作。岫岩县城的一把大火将城里的房屋等基本上烧了个片瓦不留、焦土一片,而死去的日军更是尸横遍野、满目创痍。城里的硫磺、硝石的味道和日军尸体的恶臭让人只想作呕。不过沈云心里明白,如果不把这些尸体妥善处理解决的话,一旦因为这些尸体腐烂而产生乱七八糟的病毒引起瘟疫的话,那么谁都别想好过。沈云自己在未来的“非典”时期所接受的对瘟疫的教育和认识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处。

借助岫岩县城里残余的火势,一具具日本人的尸体被火化,这些革命军战士和民团老百姓以及一些住在山里的乡民对这项工作是乐此不彼,对日本人这种禽兽不如的侵略者,不让他们入土为安,而让他们死无全尸,是极其痛快的一件事情。而沈云也懒得解释为什么要火化日本人的道理,因为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能明白什么是细菌、什么是病毒么?所以还是不解释的好,免得再对军队的士气产生副作用。

这次战斗日军出动了九千两百多人,而部队歼灭了六千多人,俘虏了三百多人,其余的日军士兵只能归列到失踪人口之中,因为一把大火把那些人统统的化成了灰烬,连尸首都找不到,所以也就没有办法再详细的统计了。而革命军也缴获了五千来枝完好无损的村田式步枪、二十三挺重机枪、以及六门大炮和其他的许多军用物资。沈云为了感谢东北帮的帮助,拿出了一千五百枝村田步枪交给了原本在岫岩县城的五百多东北帮帮众,让他们转交给现在负责东北帮大小事务、帮主南宫风云的两个儿子南宫天剑和南宫天翔。

当沈云与立见尚文作战的时候,宋庆和依克唐阿也没闲着,发起了反攻凤凰城的战役。

宋庆率领着各路人马共三万余人主攻凤凰城日军正面阵地,不过因为宋庆手下的将领们派系众多,少数将领对命令阳盛阴违,导致部分将领为保存实力而不全力完成属于自己的计划,出现了让其他的将领损失过重的情况。到战役结束宋庆所部仅仅打死打伤了日军三千余人,自己则损失了五千人以上,并且由于医疗条件不是很好,更多的清军将士在不断的伤重而毙、屈死辽东。

依克唐阿的四千八旗、六千绿营合共一万铁骑的镇边军与原本凤凰城同知章樾和凤凰城城守尉佑善组织的一万民团负责攻打日军凤凰城右翼阵地。依克唐阿的部队一直镇守东北边疆,在长年累月与俄罗斯的小股部队的对峙、摩擦作战中一直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可以说是在八旗、绿营中唯一可以拿出来真正打仗的部队。而依克唐阿也算是个智勇双全的武将,他命令章樾、尉佑善带领民团在日军阵地前佯攻,作为疑兵以惑日军。而自己带领着主力骑兵部队穿插到了日军背后,趁着拂晓天色灰暗的时候突然杀出,将骑兵闪电般的速度发挥的淋漓尽致,杀入日军人群中,使日军的重炮与重机枪不能发挥其优势,而民团也乘势杀进来与日军混战,避开了自己武器上的劣势,从而大获全胜,杀敌六千多人。

日军左右两翼的失败让日军第一军的司令官山县有朋大为震惊和懊恼。但是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在兵力上和处在三面包围的劣势,最终下了决定,趁着一晚夜色,带着仅存的近两万、其中还包括四千多伤兵的日军第一军残部主动撤退,将第一军的司令部设立到鸭绿江边的重镇安东。而残余部队沿着鸭绿江一线布防,等待朝鲜日军的增援。

日军这么一撤退,沈云准备去敌人后方的朝鲜大闹一翻的计划就此落空,所以不得不先将胜利的军情汇报完之后再慌报一番,说自己确实遇刺,伤未全好,行走不便暂时不能和宋庆等人会合。之后打算看看情况再说。而宋庆、依克唐阿等人进驻凤凰城,并且计划准备再次进攻,在敌人增援未到、天气变的很冷之前,将日军赶到鸭绿江对岸。

         ※       ※       ※

自从龙霸天归降后,韩真便将部队移师到骆马帮的老巢复州。而没有收编到革命军队伍中的骆马帮帮众则充当起了侦察兵的角色,这些个在辽东半岛的地头蛇对周围的一切山、水、石头、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日本第二军自从从花园口登陆以来,韩真对他们大大小小的活动通过这些地头蛇们掌握的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自从张理与傅贤离开后,韩真到了复州又精挑细选的一千多名壮汉,分发了大刀、长矛等一些个兵器安插到各个营、连中去。整个部队共有了三千步兵和以骆马帮为主体的一千骑兵,外加仅有六门大炮所组成的炮兵。

因为日军自从在花园口登陆以后,便一连十几天都在花园口一带集结和休整,这正好也给了韩真突击训练新兵和操练骑兵战术的机会。韩真原本在新疆就练成了一身的马上功夫,并且从小就一直与那些个在俄罗斯人撑腰下的叛军作战,对骑兵的战术也是胸有成竹。那些个原本骆马帮的帮众本身就有不错的马上功夫和扎实的武功底子,在韩真的指点下进步更是突飞猛进。

骆马帮这些个原本的江湖豪客们只崇拜有本事的人,在训练间隙又和韩真切磋起武功来。这些人听说韩真在武举科考比赛中得了第二,从一般帮众的跃跃欲试到一些好手的主动挑战,最后连已经当上骑兵团团长的龙霸天也忍不住手痒起来。不过这些个人哪里是韩真的对手,用不了几招,韩真手上切磋用的木刀就能招呼到对手身上的要害部位。韩真的无敌更让这些个骑兵们佩服非常,个个崇拜无比。

韩真的家传刀法原本是元代时的一个祖先融合了中原和蒙古人的刀法而演化出了一套非常狠辣的刀法,经过代代相传刀法更加精妙。再加上韩真又将刀法在战场上磨练了几年和又得到黄飞鸿的指点,年纪轻轻就已经步入了刀法大家的行列。

当韩真收到沈云火烧岫岩县城,大败立见尚文电报时,大喊痛快。心里不觉也想杀几个鬼子来祭祭自己的宝刀,只是日军第二司令官大山岩一直龟缩在花园口一带不出,让韩真非常的窝火,不过自己也不能去拿鸡蛋去碰石头,自己毕竟只有四千来人,而日军却是自己的十倍。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一场大雪让辽东半岛上的人们真正到感觉到了寒冷冬天的来临。没有战火的城市里的孩子们纷纷跑到了大街上玩耍起来,打雪仗、堆雪人……

而日本军部对第一军的失败和第二军的静止不前大为震怒,严令第二军划分出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兵力配合第一军发起反攻,其余兵力则向金州、旅顺推进,配合日本联合舰队将大清的港口、炮台和最重要的北洋水师消灭掉。在新年来到之前,打场胜仗为天皇献礼。

韩真也从日本第二军的频频调动,猜测到了日军可能有大规模的行动,自己也开始了动员部队的活动,并且给沈云发了电报,告诉了新的情况。

这天,韩真正在校场上看着部队的训练,龙霸天跑到了韩真的身边欲言又止,韩真知道龙霸天一定是有紧要的情况要告诉他,走到一边,只听龙霸天说道:“韩老大,我那些个以前的弟兄们说,鬼子最近常派些人在复州东边的林子里活动,像是在探路,似是要偷袭咱们队伍。”

“东边的林子?那里也能走人?”韩真听说过复州东边的林子,当地人都知道那个林子不好走。林子里的树又高又大,一眼望不到边,很容易就迷路。到了晚上还会有狼群出没,有时候狼群在白天也出来活动。当地的猎人都不到林子深处打猎,生怕自己的小命给狼叼了去。所以,那片林子当地人就把它叫做“不归林”。

“我们当地人很少会走那条路,鬼子就不知道了。现在也只有我以前的那些弟兄们在林子打猎顺便探察一下鬼子的动静,没想到真的就给碰上了。如果鬼子要进攻咱们这里,除了走西南的普兰店到复州外,就只能穿越林子了。”龙霸天答道。

“如果他们不来进攻咱们这里,而是直接穿越林子扑向岫岩,这样能走么?”韩真觉得比起变换莫测的大沙漠,森林只是小儿科而已。

“很难。即使在夏天穿越林子的话都得带十天左右的干粮,更何况现在是冬天,人人都穿着厚重的衣服,没个半个月鬼子别想穿越林子。如果沿着海边走山路的话,虽然好走的许多,但是肯定要经过大孤山,现在那里早已经有清军择险而守,只要有个几百人守在险要,日本人想冲过去就得看老天开不开眼了。”龙霸天对日本人一脸的不屑。

“哦,那就先拜托龙大哥让你的弟兄们仔细查探鬼子的动静,随时告诉我,等知道鬼子真正的目的了,咱们才好部署。”韩真心里盼望着日本人能选择他为目标来攻击,也好让他有个杀敌的机会。如果鬼子沿海走山路去大孤山,那他也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了。

“好嘞!我这就去吩咐他们。”龙霸天虽然当了兵,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记不住军队中一些如敬礼一类的纪律小节,改不了江湖上的爽快习气。

几天后,日军第二军主力扑向金州,而日军第二军的混成第十二旅团在旅团长长谷川好道少将的率领下进驻普兰店。韩真也率领步兵出击择险设防,而骑兵暂时留在了复州,等待最佳时机,让骑兵出动,好大规模的歼灭敌人。

一连几天,日军混成第十二旅团寸步未行。日军混成第十二旅团的任务是穿插到岫岩一带,与日军第一军形成钳形攻势,为反扑凤凰城做准备。但是在遭遇了韩真部队的猛烈抵抗后,旅团长长谷川好道少将只好下令暂停进攻,打算绕道而行。但是抓到的十几个老百姓没一个肯为日军带路,长谷川好道恼羞成怒。派了骑兵第六大队第一中队和工兵第六大队第二中队,在两个中队长山本米太郎大尉、下山毫八大尉带领下,将普兰店周围的村庄、乡镇里的老百姓统统抓起来杀光,所有的财物任士兵掠夺,自己则向第二军司令部汇报情况并求援。

第二军司令部收到长谷川好道的求援后,马上派了毕业于日清贸易研究所、身属“玄洋社”的向野坚一(注1)前来帮助长谷川好道摆脱困境。

向野坚一一到长谷川好道的指挥部,马上就献计献策,告知长谷川好道,部队其实可以由他带路穿越“不归林”,穿插到复州背后的熊岳城,前后夹击歼灭清军神武军,以报第一军失败的大仇。而长谷川好道也能立上大功,成为帝国的骄傲和英雄。

长谷川好道听后立即行动,命令步兵第二十四联队、野战炮兵第六联队第三大队统一由步兵第二十四联队联队长吉田清一中佐牵制韩真的防御部队。并集结步兵第十四联队、骑兵第六大队第一中队、工兵第六大队第二中队在自己指挥下,跟随向野坚一踏上了“不归林”之路……

         ※       ※       ※

虽然韩真在复州城外和日军混成第第十二旅团打的不亦乐乎,但是他终究是打过大仗,见过万马奔腾、万人在一起撕杀的场面。眼前的几千人攻防战的小场面并不会让他头脑发热、盲目冲动。

当他得知日军旅团长长谷川好道因为老百姓不给军队带路而屠杀手无寸铁的人们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而是异常的冷竣,冷的让人觉得有些无情。

韩真的样子让暂时负责军队后勤的阎世开大感意外,因为他一直与张理、傅贤两个很随兴的从来没有领导架子的“领导”在一起,忽然换了一个在战场上沉默寡言的韩真让他一时感觉不适应。

还好为人极讲义气的龙霸天和骑兵队被留到了复州城里,没有看到韩真的冷漠,要不然一激动忘了军人的天职——服从纪律,换上一副江湖本色而去和日本人硬拼命,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不过也只有韩真自己一个人心里明白,在血淋淋的战场里,是不应该有任何的感情因素在里面。因为瞬息万变的战场,会因指挥官的任何一个疏忽,而葬送其他战士的生命。虽然他在平时冲动了一点,做事莽撞了一点,但是到了战场上,所有的感情都会抛之脑后,心中所占有的只能是对自己冷静,对敌人狠,决不留任何的情面,一击即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正是韩真自从十六岁以来跟随父亲身经百战所得出的最实际的一条结论。

日军旅团长长谷川好道的穿越“不归林”,偷袭复州背后的熊岳城,威胁、包围韩真的后路这点诡计,早就在韩真的预料之中。而日军偷袭队伍的一举一动也尽在侦察兵们的眼里丝毫不漏。日军偷袭队伍出动的当晚,韩真便将步兵和炮兵的指挥权交给了原三团团长李楠。自己则带上了两名警卫,飞马直奔复州城,集合骑兵队准备大干一番。

龙霸天和千名骑兵队队员早已在复州城里呆的不耐烦了,八、九天前看着步兵和炮兵得意洋洋的出城,自己却被凉在一边。这几天又能隐约的听见大炮的“隆隆”声,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没地方发泄,只好整日里擦枪、磨刀来打发时间。这次韩真一回来,把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高兴坏了,知道自己终于能上战场杀鬼子了,个个都恨不得抱上韩真亲上两口。

龙霸天脸上虽然有一道刀疤,但是笑起来也算憨厚。韩真也不禁被他的憨厚样子逗笑了,不过马上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毕竟战场是残酷的,不是儿戏。

第二天,韩真带着千名没骑马的骑兵战士也进入了“不归林”。千余名战士中有八百多原本就是骆马帮的帮众,他们曾经贩运盐、铜,偷运金银的时候就时常成群结伙的往来穿梭“不归林”。不过这次不同以往,他们人人都带着白色的长布,可以用来在雪地里伪装,在小路上隐蔽、伏击日军。

韩真与千余战士在小路上挖了雪坑,人人都穿了厚厚的裘衣,身上盖了白色的布单,乍眼望去,和银白的雪色没有什么分别。

战士们就在雪坑里度过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依稀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影子,向他们慢慢的靠近过来……

当人影靠近的时候,战士们才清楚的看到原来是十几名骆马帮的帮众化装成猎户在林子里帮助军队打探日军的消息。当然也顺便打一些个野味打打牙祭,只是现在是冬天了,猎物明显少了许多。

韩真、龙霸天等几个主要将领从雪地里站出身来的时候反倒把这些个兼职猎户吓了一跳,当他们定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帮主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心里是喜出望外,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从这些帮众口中得知,日军的行动非常的缓慢。加上现在又下了大雪,原本的一些可以凭眼睛判断的小路都被大雪覆盖,日军的要边探路边前进。所以以这些帮众们的判断,如果日军没有走错方向,大约要到明天的才会到达韩真埋伏的区域。

韩真听后点了点头,命令战士们爬出雪坑出来活动活动,以免在雪坑里呆的久了冻出病来。又派了一小队士兵跟着这些帮众们向有日军的地方前进,看到日军之后就撤退,他们的任务就是踏出一条雪路,让日本人不至于弄错了路线,偏出他的伏击圈。

晚上,“不归林”万籁具静,抬头只能看见漆黑茂密的枝叶,曾经在空旷的地方所能看到的星星更是一个不见,只是偶尔眼前会闪两下,也没法判断这是星星还是自己的错觉。这让韩真懊恼不已,自己在沙漠中凭着就是看星辩路,没想这么个“不归林”也是非常的神秘,与沙漠比起来各具特色。这样韩真不得不感叹,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就算是自己有再好的武功,一旦在这种密林中迷失了方向,那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听天由命,让老天爷来给自己点运气。

韩真又想起大哥沈云来,大哥现在会在做什么呢?可能是想大嫂吧。想到这点,韩真在雪坑里“扑哧”偷笑了起来。而二哥张理与三哥傅贤可能已经乘船到了大沽口了吧,他们可能也已经分开了。二哥或许已经与三哥分开了,二哥走运河下扬州,而三哥则去了京城。

这三个哥哥为人都很好,从来没有架子,做什么事都是互相支持、互相帮助。虽然三个人口中并不是互相尊重对方、总是以乱七八糟的称号来称呼对方、有时对骂上两句、又或者常喜欢斗斗嘴,给人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像是结拜兄弟。但是这决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韩真自己和他们三人接触久了,才真正的了解到,他们这样口无遮拦才是最坦白、最爽快的交流感情的方式。而不像朝廷中那些虚伪的官场,假惺惺的称兄道弟、口蜜腹剑。

想着想着,韩真不禁想急切的想见到他们,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       ※       ※

第二天早上,韩真在雪坑中被乱麻般的脚步声吵醒。从雪坑里能听见许多脚步的声音传来,听这声音应该离他们的伏击圈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算得很远。

韩真掀起头顶的白布单,他一下子惊得呆了!

雾!漫天的大雾!能看见的距离连一丈宽都不到,这仗还怎么打!连敌人都看不到,枪还有什么用?

撤退?韩真心里不甘,因为一旦失去战机,那好运很难再来。他的部队将被压缩在复州一带被日军两面夹击,败仗多、胜算少。如果硬拼,那么结局很难预料,连敌人都看不见,怎么突然袭击?手中的步枪怎么瞄准?难道等敌人走到面前才开枪?艰难的抉择在韩真的脑中徘徊……

打!韩真下定了决心。

“引君入瓮、趁敌不备、用刀拼。”这十一个字的简短命令从前排被轻声传到后排,又从中间传到两边,直至每一个战士都听清楚。

“引君入瓮”这四个字在八百多原是骆马帮帮众们的其中一些人耳中是一点儿没懂,但是他们明白“趁敌不备,用刀拼”这几个字。因为他们以前过惯了这种刀头上舔血的日子。而特别是听到了最后三个“用刀拼”,这三个字更让他们热血沸腾。他们原本在活动的马上就用弓箭和鸟枪、抬枪练就一百步穿杨的精妙功夫,现在人人手中都换上了日本人用的村田步枪,他们反而不习惯了。因为有这么好的枪再加上他们的好本事,指哪里打哪里对他们绝对是小菜一碟。这么一来,这些个爷们儿反倒觉得胜之不武了,现在可以用刀杀鬼子,这么痛快的事他们之中谁不喜欢?

日本兵踏雪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时还能听见日本兵在低声细语与战马的嘶鸣。

近了,韩真的眼里已经看到了一个感觉几天没有睡好觉的精神特别萎靡日本兵,他耸拉着脑袋,步枪斜挎在背上,跟在他后面的另一个日本兵更是打着哈欠在走路。冬天本都是应该睡懒觉的时候,动物都要冬眠,何况是人身体里面的懒虫在冬天是最活跃的时候。

这两个倒霉的日本兵被两声清脆的枪声震的清醒起来,当他们看到一个留着大辫子的人从雪地里钻出来的时候,慌忙的从背上卸下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脑袋里的思维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臂,当他们低头朝下看时,惊鄂的发现自己的胸口心脏部位正不停的流着鲜血,然后猝然倒地……

两声枪响就像是日本兵们的催命符,千余战士从自己的雪坑里如豹子一般跳了出来,在大雾中搜寻自己的目标,找到后,就用手中的步枪、大刀剥夺那些禽兽不如的侵略者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判处他们极刑。

而日军也不是乌合之众,平时的严格训练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也显现出来,在一阵慌乱之后,一群群日军士兵各自结成战斗的小团体,在极其有限的视野里搜索着模糊的身影,当发现确认后,只要是和他们军服不一样的人就会集中几人手中的步枪朝身影开枪,不让敌方靠近,避免肉搏的情况发生。因为日本兵们知道,他们就算是有三、四个人,也很难是这些专门玩大刀的支那人的对手,虽然支那人手中的大刀不砍中自己的要害,并且身上中上几刀也并不一定会致命,但是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体内的鲜血会慢慢的流光,那种痛苦是很难忍受的。

日军士兵虽然一个个结成了战斗小团体,但是这并不会影响战士们杀敌的勇气。反尔是激起来这些汉子们勇敢的血性,从而更加奋不顾身的去以命搏命。

韩真在大雾中回顾着四方,自己身边的两名警卫员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希望不会牺牲……韩真自己也记不得自己已经开枪打死了多少日本鬼子了,恐怕没二十也有三十个了。现在韩真不时的听见己方战士的怒喝声,日本鬼子的鬼嚎声,还有一阵又一阵的枪声。忽然他在自己的右侧方向听到了一句生硬的汉语,难道是日本人的翻译官?韩真心里想到,有翻译官的地方一定会有日本人的大官儿。想到这里,韩真将仅剩一发子弹的左轮手枪别在了腰间,自己抽出战刀,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韩真觉得自己离主战场渐渐远去,因为喊杀声慢慢的变轻了,而自己在迷雾中沿着一行脚印在追着,从脚印的痕迹中能看出对方只有三个人。抓上三个丧家之犬对韩真自己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自己是背后偷袭,就算是吓也会把他们吓死了。

“站住!”一声巨喝在韩真的前方响起。

韩真定眼朝前望向三个模糊依稀的人影,知道这三个日本人要狗急跳墙准备把他解决了再逃跑,急忙使了个身法,好让敌人捉摸不到他真正的位置,几下纵跃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韩真的宝刀刀尖指地,望着三人。其中一个日本军官一身日本军装,双手握着日本刀,虽然架势凛然,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了惊恐,腰间本应该放有手枪的枪囊如今是空空如也,可能是在战斗中慌乱的丢了。还有一人则畏畏缩缩一身平民打扮躲在那日本军人身后,只敢用眼睛偷看韩真,实在是胆小如鼠。剩下的一人却引起了韩真极大的警惕,那人眼里放着精芒,毫无惧色。在这个冬天寒冷的季节里,衣着也略显单薄,但却看不出他一点点的畏冷,左手拿着刀,刀尚未出鞘,却给人以一种早以被他手中的刀锁定的感觉。而那一张清瘦去很有个性的脸更能让人一眼就能把他的相貌记住。

只听那躲在那日本军官身后的人哆嗦得用生硬的汉语用手指着韩真命令道:“石青冥!赶快把这人杀了!”

那石青冥冷冷的拒绝道:“上帝所说十戒第六条:不可杀人。我只是一个保镖,不是一个杀手。”

那命令者气得脸憋的像茄子般只说了个“你……”,就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真此时知道眼前的刀客是一个中国人,抱了抱拳先礼后兵道:“这位石兄,我只杀日本人,不杀中国人,你走吧。”

石青冥仍然以阴沉的语气说道:“不行!我既然是保镖,就要保护雇主的生命安全,直到雇主到达他所想去的目的地。”

韩真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叫做石青冥的怪人,想看出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而石青冥也看着韩真,毫不示弱的对视。那两个日本人则在一旁用日语不知道商量起什么来。

过了一会儿,那没穿军装的日本人说道:“这位英雄,你是我所见过的中国人中最勇敢的一个人。在我身旁的这位将军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长谷川好道少将,我的名字叫做向野坚一。我们的将军说了,只要你肯归顺我们大日本帝国,金钱、美女、官爵任何的一切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绝对满足你……”

“那让我来做你们日本国的天皇吧,哼!”韩真没有等向野坚一说完,便冲回了一句绝对不可能被满足的要求。之后不再理会石青冥,提着刀,大步朝长谷川好道和向野坚一走去。

向野坚一将韩真的话翻译给长谷川好道听,长谷川好道脸色数变。而石青冥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没人知道这个怪人到底会不会出手。

长谷川好道心里彷徨,刚才自己身边的一个警卫排的人都被支那人打死了,这些支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到处都是,好象有几万人一样。在这大雾天里有命令却找不到人来传达,自己的士兵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却找不到他们的人。在向野坚一强烈的请求下才舍弃部下们逃走,就算是这次能活着回到军部,这样狼狈的样子绝对是日本军人的耻辱,肯定会被大山岩司令官命令切腹。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个轰轰烈烈。想到这里,长谷川好道大喊一声,长刀高举过头,拼命了。

韩真冷哼一声,这日本军官一看就是个庸手,一出招就破绽百出。韩真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也没有在他死之前戏耍他一番,只有了一刀便划破了他的头颈。鲜血从韩真的刀尖慢慢滴下,韩真将目光移向向野坚一,因为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了……

韩真挽起一个刀花,刀芒一现,一往无前的刺向向野坚一。

一旁的石青冥双眼一瞪,抽出自己的宝刀,激起一阵寒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现在了韩真身前,举刀挡搁。

石青冥身法的迅速让韩真心底大吃一惊,离他至少有两丈远的石青冥从抽刀到发劲,只是一眨眼就到了他眼前,这种速度韩真自问是很难办到的。但是韩真并不畏惧,石青冥的撼勇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斗志。立时将家传刀法施展开来,大开大阂,不耍什么花俏招数,只求攻其所必救,适机寻找这石青冥的破绽,然后制住他,再行击毙向野坚一。

但是韩真越打越是惊骇,这石青冥的刀法极为怪异,对韩真的猛烈杀招竟然来个不理不睬,总是能以玄奥的身法和怪异的刀法来个反其道而行之,韩真攻击他身上什么部位,石青冥的刀也会往韩真身上打,只不过用的总是厚厚的刀背和阔阔的刀身,就算是被打到身上也不会受伤,只是会被拍痛而已。

韩真的刀法也是在刀枪箭雨中磨练出来的,虽然一时被石青冥的古怪打法所不适应,但是以他的打斗经验,很快的就能很流畅的发动攻势和防御。而韩真的刀法一向是以狠辣为主,出手决对不留情面,适应了石青冥的打法后,韩真故意使了一记极为平常的横扫千军,石青冥不虞有诈,闪过之后也跟着一招用刀背的横扫千军向韩真打去。韩真心里暗道,谅你刀法有多凌厉,还不是中我计。韩真不想浪费工夫,虚招一晃,跟着迅捷的一刀直取石青冥的头颈,显露杀机。

石青冥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韩真的虚招一晃便知道自己中了诡计,赶忙右手刀势如波浪急抖护住胸口以下,但是当石青冥发现韩真真正的一刀目标是他的头颅,而自己再抽刀架住肯定是来不及了,体内真劲自然而然的集中到左手,食指和中指分秒不差的夹住了韩真的宝刀,石青冥真劲所发出的寒气透过宝刀直传入到韩真的手掌,韩真大感吃不消,手指被寒气逼得没了任何感、知觉,宝刀颓然落到了雪地上。

石青冥没有给韩真拾刀的机会,紧跟着飞起一脚踢到了韩真的小腹,这一下充满寒气真劲的一脚可不轻,让韩真的肚中只觉得翻江倒海一样难受。韩真急退好几步,实在是吃不住痛,“扑通!”一下跪倒在雪地上,只感觉浑身无力,特别虚弱,只剩灵台一丝清明。

韩真坚持着将手移动到了腰际,咬牙用尽全力握住了藏在衣中只剩一发子弹的左轮手枪。心中暗下决心,现在不管是石青冥还是向野坚一,这二人任何一人都有能力杀死他,不管这二人谁先靠近他,韩真拼死也会扣动扳机,在临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

石青冥的高深内功真劲让韩真陷入了绝境,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的迫近,但是韩真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因为韩真从未对死亡感到害怕过,现在只是感觉到遗憾,自己未能在死去前再见上几个大哥,无法再和他们一起百无禁忌的开怀畅饮了。

向野坚一哆哆嗦嗦的从一棵树后面看到石青冥与韩真的交手,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石青冥是个绝顶高手。对他来说,石青冥只是一个在他到普兰店日军第十二旅团指挥部途中遇到一个乞丐,一个穷困潦倒、面黄肌瘦想做个保镖赚点苦力钱的流浪者。但正是这么一个冷冰冰、不起眼的家伙却拥有一身好武艺,救了他一命。向野坚一看着倒在雪地上,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知觉像是死了一样的韩真,心中塌实不少,又恢复了点儿大人物的架子,命令石青冥道:“你!赶快再砍他两刀,把他杀了!”

石青冥看也不看向野坚一,只是将自己的刀放回刀鞘,双手将刀怀抱在胸前,冷冷道:“我不会杀人,因为上帝不喜欢杀戮。”

向野坚一看着石青冥的背影,暗暗骂道:“你这支那猪,竟然跟我说上帝!都快饿死了还信奉什么洋人的邪说异教,早晚我要你好看!”

向野坚一无奈只好自己将已经死去的旅团长长谷川好道的战刀拾起来,慢慢的、战战兢兢的朝韩真走去,准备自己亲自在韩真身上补上几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韩真只觉得的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努力使自己清醒,自己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让疼痛使自己清醒。皮靴踏雪的声音让韩真知道有人在向他靠近,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这身影好象不是石青冥。韩真心里想,这样也好,虽然石青冥重伤了他,但是这怪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坏人。再者说,毕竟石青冥也是中国人,同胞之间的残杀实在是余心不忍,而杀死一个日本翻译倒是不会有任何的心结。

“呯!”的一声枪响,将韩真周围树上的雪花震落了下来。石青冥惊愕的表情,向野坚一不可置信的的神态,韩真彻底的没了意识倒在地上,加上漫天的飘雪俨然成了一副怪异的时间静止的场面。

静止的画面一下被向野坚一的惨叫声打破,凄惨的声音在被大雪覆盖的林中更添了一抹荒凉……

向野坚一的大腿被子弹射穿,鲜血像泉水一般浸红了白皑皑的雪地,向野坚一看着自己的鲜血不断流出,马上就想到自己快要死了,一下子便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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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在梦里,沈云被一道闪电劈中,吓的一身冷汗惊醒过来。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有一种莫明的恐惧感。这种压迫感让他担心起远在京城的妻子和几个兄弟来。

妻子住在京城,是堂堂的男爵夫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再加上傅贤也回了京城,男爵府上下自然会多加打点一番。有他在,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张理跟随黄飞鸿南下,南边也没有什么战事,如果遇上几个小毛贼,沈云他自己只会为那些小毛贼祈祷,而不会去为张理等人担忧。难道韩真出事了?几个人之中,只有他出事的可能性最大。在战场上纵使身边有几千人保护也有可能被流弹意外击中,更何况是韩真每次打仗都是身先士卒,决不会退缩在后。

沈云一咕噜起了身,穿好了衣服,出了屋子。晨曦微寒的清风让沈云打了个激灵,他一个人慢跑在椭圆型训练场上,因为实在太早了,除了哨兵,其他的战士们还在梦乡。

跑了几圈,忽然身后想起了脚步声,沈云回头一看,原来是何翼翔。沈云慢下脚步,等何翼翔追上来说道:“怎么?睡不着?”

何翼翔答道:“刚才卫兵告诉我,爵爷你一个人在跑步,所以我就出来看看。”

沈云放慢跑步的速度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四弟罢了。你知道,他打仗会用谋略以智取胜,但是在战场上却不会顾及自己的安全,往往都是第一个杀入敌阵。再说,现在日军第二军也开始行动了,这家伙也不发个电报来报平安,万一有个闪失,唉……”

何翼翔听后心里明白,自己的爵爷对兄弟的感情是非常在乎的,有这么一个重情义的领袖,若不好好的珍惜,那就实在是太傻了。何翼翔体谅道:“爵爷放心的去吧,这儿我和徐跃飞会看着的。”

沈云点了点头:“恩,反正这段日子,日本人也不可能发动大规模的袭击,各处的险要都在宋庆和依克唐阿的控制下,我们就在岫岩这一带好好的训练训练,把民团的战斗力提高一下。如果朝廷有人问起来,就说我还病着。我带警卫连速去速回,这里就要拜托你和徐跃飞了。”

何翼翔道:“我和跃飞为爵爷办事是应该的,爵爷不用客气。”

沈云摆摆手笑道:“不对不对,咱们都是兄弟,我从来没把大家伙儿当外人,所以我说话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从来没有客气过,所以有时候说话也有点口无遮拦的,你们也不需要跟我客气,有什么说什么就行,大家都是朋友兄弟,不用搞官场那一套虚伪的东西,呵呵。”

何翼翔也笑道:“战士们其实最喜欢爵爷的直来直去,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个巡抚、道台文驺驺的,说起话来拐弯抹角让人讨厌。说实在的,一想到离开了京城的那些个狗屁清朝的官员,心里就舒坦。不过战争一结束就又要回去应付那些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呵呵。”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解决了去看韩真的问题,沈云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一拍何翼翔的宽肩,围着训练场快步加速,何翼翔也不甘落后,超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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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石青冥说道。

“恩。”韩真轻轻的应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昏迷了多少时间,当他醒转过来时,只觉得浑身周遭暖洋洋的,原来现在早已经是晚上了,自己则是一直躺在一团篝火旁边。

“他死了?”清醒了许多的韩真看倒到一旁的向野坚一。

石青冥递给韩真一截树枝,上面插着已经烤热乎了的半个馒头,若无其事的说道:“血流的太多,晕了。”

韩真接过馒头,道了声谢,又问道:“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反正为了躲开你的手下,我就背着他,一只手拖着你,就来到这么个地方。”石青冥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要带上我?为什么不把我留下,让我的手下们来救我?”韩真又问道。

石青冥抬起头,看着韩真的眼睛,慢慢说道:“中了我的‘寒霜劲’一般人是救不了你的。”

“为什么要做一个日本人的保镖?”韩真想知道,眼前的这个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了钱。”石青冥回答的很干脆。

韩真对这很直白的怪人产生了兴趣,石青冥虽然伤了他,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有想更深的去了解这个人的想法。

“我是神武军副统领韩真,我除了你叫石青冥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能说说你自己吗?”韩真道。

“你是大官,我是反贼,有什么好说的。”石青冥冷冷的拒绝。

“你是天地会?还是白莲教?”韩真没有被石青冥的冷漠所放弃了解他的想法。

“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我自己。”石青冥是一个不愿意多说话的人。

“那你是什么反贼?”韩真疑惑了。

“石达开是我义父。”石青冥道。

“他是个英雄。”韩真由衷道。

“为什么一开始你不用手枪直接击毙我?”石青冥难得一次主动说话。

“因为我对我自己的功夫很有自信,谁知道……呵呵。”韩真说到后来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石青冥也微微一笑,他喜欢坦诚的人。

韩真破天荒的看到石青冥这石头一般的怪人笑了,心里感觉到自己和这人的距离拉近了,顺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现在是保镖,我要把这人活着送到熊岳城,他身上的一共有一千五百两银票,我只要属于我的一百两。之后他的死活就和我完全不相干。你爱怎么处置他都行。”石青冥坚持原则。

“之后呢?”韩真关心道,当然心里是很想让这么一个顶尖高手和自己同在一个军队里。

“知道江湖上所盛传的两大宝藏么?”石青冥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

“不清楚。”石青冥答的虽然与韩着问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韩真并不介意。并且觉得石青冥这样回答一定有他的用意。而自己一直在塞外边关,回到京城后就身在朝廷中,对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

“一个是张献忠的宝藏,还有一个就是义父石达开的宝藏。江湖上盛传,这两个宝藏里的宝贝多的是数不胜数,而且个个都是价值连城。如果找到并拥有了这些个无价之宝,那自然是富可敌国。”石青冥介绍道。

“你要去寻宝?”韩真顺理成章的想到。

“钱财对我来说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我对稀世罕有的珍宝没有任何的兴趣。我本是太平军一个普通士兵的孩子,因为生父战死那天,我刚刚出世,义父便收我做了养子。因为义父一直征战无暇照顾我,所以在我刚出生没多久时,就把我交给了师傅,师傅把我带到了关外,隐居在林中。那处隐秘的地方当时除了义父他的两个心腹去过外,其他就没有人知道了。我的师傅在临终前跟我说,义父在兵败乌江前,曾经派心腹捎来口信说,‘偷天诀,冷霜剑,面水靠山隐其间。’这十三字。而捎信的大叔得知义父过世,毅然夜闯紫禁城刺杀皇帝老儿,最后被乱枪打死,尸首挂在午门示众,最后还是师傅将大叔的尸首还是师傅夺回来埋葬的。而那个时候,我连两岁都不到。师傅仙去前要我一定得把义父的偷天诀与冷霜剑找到,以告慰义父在天之灵。而江湖上所传的义父埋的宝藏基本上是子虚乌有的。师傅说义父一生清贫,那里会有什么宝藏留下。”石青冥除了师傅外,第一次与人如此的长谈,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的信任眼前这小上好几岁的年轻人,或许是韩真的坦诚,或许是他自己的直觉告诉他,韩真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冷霜剑如果是一把剑的话,那偷天诀是什么?是剑谱?”韩真问道。

石青冥还未来的及作答,林中传来了一阵阵嚎叫声,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啊呜~~~”凄凉的声音响彻“不归林”,这声音正是“不归林”的主人所发出的!

石青冥站起身来,抽出大刀,朝韩真微微一笑道:“如果我们能活着过了今晚,或许我们就能知道‘偷天诀’是怎么‘偷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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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向野坚一,福冈人。上海日清贸易研究所毕业后,曾在长江沿岸调查。战争爆发后,被召回广岛大本营,派至第一师团司令部。他的任务是侦察普兰店、复州一带的清军设防情况。

向野坚一:“变服装土人赴金州、普兰店、复州城等密侦敌状”,在碧流河边被当地群众捉住,准备押送貔子窝兵营,中途侥幸逃脱。又因失路,被清军骑兵捕问,“以辫得免”。于是,向野顺利地“入金州城,察内外之虚实,取路于貔子窝,探石门子军状”,为日军进攻金州提供了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