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云涌 第九章 挫败奸谋 在花园口的这近一个月以来,我和傅贤除了每天关心军队的操练和布置防御工事外,剩下的就是给救上来的北洋水师的水勇们讲道理,让他们明白为什么会打败仗。并且跟他们阐述现今朝廷的腐败,好在水勇们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这些大逆不道的理论也比较能够接受。再加上我们本来就是照本宣科的将百来年后历史课本上那些总结性的东西复述一遍,所说的原本就是真理和现实,水勇们听后也是大声的赞同,更有甚者干脆就是拍桌子瞪眼的把话挑明了要造反。而我们也在适当的时机说明了我们的军队本来就是不准备和腐败的清廷同流合污,为了推翻腐败、昏庸的清朝政府而已经建立了中华民族人民民主党,更加希望水兵们为了同一个理想能加入到党的大家庭中。话一说完,水勇们纷纷的拥到我和傅贤的周围大声的吵着要加入人民民主党,弄的我们两个人一下子成了焦点人物。我们看到这场面,只好先叫水勇们安静下来,从党的性质到党的章程,再到党的纪律一条一条的说给水勇们听,最后说到入党是要写申请书和要有两个介绍人的,整个场面又沸腾了起来。原因竟是没有多少水勇会写字的。在这之后我们从旅直属营抽调了十人连排一级的优秀干部来辅导水勇们读书识字,并且教水勇们一些身体素质训练,而水勇们也在这融洽的环境里其乐融融。 当水勇们适应了革命军的生活后,我和傅贤商量着成立了人民革命军第一支海军部队。主要人员由北洋水师的一百零一名幸存的水勇和傅贤带来的四艘大海船上的一百四十三名水手组成。而海军的第一任提督我们两个权衡了半天决定由王国成担任。本来傅贤打算海军的提督由他带来的四艘海船中的四个船长其中之一来担任,但是又考虑到海军将来是要打仗的,这四个船长对驾驶船只虽然有经验,但是海上作战可能就不行了。而这个王国成我们通过各个方面了解到了他的个人简历:原先在北洋水师设立的水师学堂读过一年的书,之后分到鱼雷艇上做鱼雷发射手,然后到济远舰上当炮手,由于努力渐渐升到正炮弁。因为在丰岛海战之后和济远舰管带方伯谦不和被赶出了北洋水师,后经过水师里的一些好友疏通和自身的本事被致远管带邓世昌收留到了致远舰上担当水勇正头目。本来他是准备战死在黄海的,结果到最后被我们救了上来。 对我们两个知道历史的人来说,方伯谦这个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王国成能顶撞方伯谦,也说明他有那么一身正气,而又能被邓世昌提拔到水勇正头目,那也应该算是比较有本事的人,不会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因为我和傅贤也不是很懂海战,只好凭手头上的资料和希望英勇战死的邓世昌能在冥冥中保佑我们没有选错了人。 我们平静的在花园口生活,每隔三天给在凤凰山的沈云和韩真发封电报,内容基本上就“平安”两个字。他们回复的也简单,也给我们两个字——“无事”。直到有一天早上,我们收到了一封鼓舞人心的电报,内容说:我军伏击日军成功,杀敌五百余,损失甚微。我们马上将这条消息告知给了旅直属营全营上下和全体海军官兵,并且特准今天放假一天不用训练,让大家准备一下,搞个篝火晚会热闹一番。而我和傅贤则兴致勃勃的拿起枪,带着警卫班,骑着马,去打猎。准备弄点野味,晚上烤来吃。 日薄西山,我们骑在马上载满了猎物,算的上是丰收而归了。傅贤和警卫班的战士有说有笑,我则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因为心里面总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傅贤和警卫员战士亦停下来不解的看着我。我手指着右前方的林子深处说:“那里会有什么事发生,去看看么?” “老兄,你得非典啦?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呢?”傅贤一脸怪样的在我身边说道。 “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去吧,免得其他人等急了,我总觉得那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说罢,我没有理会傅贤。翻身下马,把马栓在树上,因为林子深处不方便骑马。 “算了,就陪你发回疯。你一个人我们哪里放心的下。小李、小王你们两个在这儿看着马和猎物,别被人给拿跑了。其他人跟着咱们的大政委去看看是不是有神仙下凡了。”闲人笑道。 我们越走离出发的地方越远,直到连我自己都想放弃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人的叫声,感觉像是惨叫。我和傅贤面面相觑,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我做了一个轻声是手势,叫大家轻手轻脚的前进,提高警惕。 走近了,我们躲藏在草丛和树丛后面,看到了一个非常简陋的木屋。这木屋本来是猎人休息的场所,我们都知道,可是没有想到今天这里竟然有五个彪形大汉,穿着清一色的红黑衣服,手里拿着大刀,感觉就像电视里的江湖帮派。还有一人则已经是遍体鳞伤被捆在树干上,穿着的青布长衫也已经破烂不堪,一条条鞭痕非常的明显。 那被打的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显然是非常的倔强,嘴里一直骂着:“汝等卑鄙无耻的小人!妄图谋害忠良,早晚必受天谴!” “阎世开(附1),阎老师,我劝你还是不要和我们做对。把那封信交出来,我们帮主自然会有重谢,赏你的银子足够你花一辈子的,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你在旅顺当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每日只能吃到萝卜、青菜,这样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啊!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您的才能和学识在旅顺也是很有名的,我们帮主也很看重您啊!只要您能交出那封信……” “放屁!”那个已经伤痕累累名字叫做阎世开的人打断了类似帮派中小头目角色的话,“吾虽一介布衣,却也知礼仪忠孝。不似尔等,不知廉耻,勾结倭寇,妄图谋害丁提督。奸贼!先出之以恫吓,继诱之以金钱,真乃卑鄙已极,吾愈怒上加怒。可惜吾手无寸铁,不能与尔贼们血肉相驱,终天遗恨!仆心志已坚,宁作中华断头鬼,勿为倭奴曲膝人!” “废了他!”帮派小头目一打手势,一个壮汉提着大刀走上前去。 “救人!”我朝天开了一枪,大声命令道。 我和傅贤与八名警卫员端着枪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 “点子厉害!弟兄们扯呼!”那帮派头目听到枪声大喊了一声扭头便往密林深处钻去,其他的四个人也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逃跑。 “不要追了,先把人救回去再说。”我说道。这时天已经快黑了,在这林子里也不一定安全,还是早点回军营才好。 傅贤抽出了匕首,将捆在阎世开身上的绳子解了开,那阎世开看着他说了句:“多谢恩公相救。”之后就昏了过去。 ※ ※ ※ 第二天,昏迷的阎世开终于醒了过来。在军医的照料下,他的伤势也没有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只不过对这类文士来说要多修养些日子才行。我们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阎世开起先对我们还存有戒心,直到我和傅贤告诉他这里是大清的神武军军营,并且穿好如假包换的官服后他才肯相信,向我们吐露事情的经过。 阎世开原本是旅顺水事学堂教授国文、外国历史的教师。因为有一天在茶馆里喝茶无意中拣到了一封信函,打开一看,竟然是让一个叫黑子的人去某个地方取枪支和炸药,见机某害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而署名是一个日本名字。因为那时丁汝昌不在旅顺,他也就带着水事学堂的部分学生去信中的地方查看一下,果然发现了三支步枪和大量的炸药。之后他马上报告旅顺的衙门,并且回家去取那封信,好确认一下那日本人的名字,让官府好通过名字来追捕间谍。不过当他回家一看,家里早就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地上到处是书、纸,而他夹在书中的信也不知道丢了没有。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砸门声就响了起来。他从门缝里一瞧,是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家伙,便赶忙用大橱顶住了大门,为了不让这些人找到可能混散在书纸中的信件,匆忙慌乱之中阎世开只好点了一把大火,自己则到后院翻墙到了邻居家里逃走,但是恶人也一直紧追不放。就这样阎世开一路就逃到了这里,被恶人追上,又碰到了我们。 听阎世开说完事情大至的经过,我和傅贤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就让他继续好好休息。我们两人则走出帐篷,一脸的沉重,思索着。 “看来咱们中国的汉奸还真不少啊!我猜在旅顺的某个帮派已经和日本人勾结上了,更有可能日本人拉拢各地的帮派为他们提供情报,并且受日本人的指使去暗杀一些抗日的大员。这事挺棘手的,而咱们对这江湖上的帮派却是一无所知。”傅贤说道。 “是啊,和阴险的日本人打仗,不仅在正面上交锋,还要在背后防着一些已经堕落为汉奸的家伙,而这些人却是防不胜防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这才麻烦。”我也很无奈。 “不过昨天你那‘小宇宙’到是很厉害啊!大老远的就能感觉有事情发生。你怎么感觉到的?呵呵。”傅贤不再思索毫无头绪的问题,换了个话题道。 “去你的,死闲人,你当我是圣斗士吗?我要是圣斗士的话,世界上的日本人不早就被我一顿天马流星拳、庐山升龙霸给打到太平洋里去了?不过这种感觉很是奇怪,特别是在早上我练拳的时候,总能感觉的很清楚周围发生的事,比如咱们的巡逻队在百米外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什么的,那种感觉很奇妙。不过很多时候都没感觉的,就像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摊了摊手,做了个遗憾的样子。 “不会是你练了那本‘迷踪拳’的效果吧?宗教总是很奇怪的,说不定就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明天你借我看看,我也练练,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出来。说不定我练了之后就成了天下第一,哈哈哈!”闲人意淫的大笑。 “你去练葵花宝典吧!速成!又能变天下第一!哈哈哈!”我也调笑道。 ※ ※ ※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加大了白天和夜晚警戒的力度,因为总是会有些陌生人在军营外转悠。 闲人则没事就往阎世开那里跑。据他说阎世开这人是个人才,对西方的资本主义社会体制及日本的君主立宪都有所研究。按照阎世开的说法,西方的资本主义体制的权力集中在大部分的贵族和商人手中,所以在权力的制约和国家经济的发展能有很大优势,不过对中国这么一个人口又多以农民为主的国家来说,这种模式很难实行。他又对日本的君主立宪制度比较的欣赏,不过也有所担忧。因为万一某一代的君主比较的无能,而大臣又功高过主的话,那就很容易发生内乱,最后以至民不聊生,洋人又能趁火打劫。所以他一直苦恼,既希望大清朝能通过像日本那样变法维新,使国家富强。又怕几代之后出现他所担心的情况,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我和闲人两个未来人来说,在大清朝能想到这种地步的人也应该也算是有超前意识的人了,这种人才可不能轻易的放他走了。但是也不能轻易的说出自己打算造反,要推翻朝廷。毕竟他不像穷苦的老百姓,他是从小读着四书五经,受封建教育长大的,万一弄不好去告发我们,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让阎世开入伙儿跟着我们一起“落草”,我和傅贤首先到海军里找了几个原北洋水师曾经是他的学生的战士,让他们试探着看看阎世开对时局和朝廷是个什么看法。而我们则先在一旁,毕竟我们两个人也算是朝廷的大官,暂时不能说什么叛逆的话,免得还没拉拢他就被他骂一顿。 当我们了解到阎世开对朝廷也有点儿心灰意冷、想避世于乡间的时候,我们知道时机到了,该轮到我们表演了。我和傅贤小心谨慎的慢慢引导阎世开往造反的思路上,阎世开这位爱国,并且也算是老实巴交的人在我们的“算计”下一步一步也对认为只有造反才能挽救中国的这么一套说法产生了兴趣。之后又经过我们两人的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吹下,阎世开终于主动的要求加入中华民族人民民主党。 而高兴的事不仅这一桩,在当地有一个叫做刘方的乡民组成了一支三百多人的民团要求加入军队,要帮助神武军一起防守。而我们也正缺人手,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只是暂时要他们先回村庄,过两天安排一下给他们一个防区让他们驻防。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万籁俱静的夜里,我只感觉到有人似乎正在接近我的卧室,但却不是我们的巡逻队。 刺客!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悄悄的从床上起身,抽出左轮手枪,蹑手蹑脚的移步到门边,贴在墙后面,只等刺客突然冲进门来给他一枪,一了百了。那人走近了,我已经能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了。我的心“砰砰”乱跳,面对这头一次被刺杀的情况,紧张的要命。大门轻轻的被朝外拉开了一小半儿,我屏住呼吸,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枪,生怕发出一点点的声音,而惊动了刺客。 “咚!”木桌上被钉上了什么东西,似乎是飞镖、飞刀一类的暗器。这事与我预期的情况真是差之千里,那刺客也没有进来,却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我靠墙站着疑惑不已,搞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不是杀我的?真是让人糊涂! 我赶忙点亮了油灯,看到钉在桌上的飞镖上插着一封书信。我郁闷!古代人怎么老是喜欢偷偷摸摸的啊!有什么事情就说嘛,或者就干脆光明正大的叫人送封信,老是这么留刀留飞镖的,吓也把人吓死了。 我打开书信,借着烛光,仔细一看上面就四个字:小心刘方。 刘方?不就是那个什么民团的领导者么?刘方这人早上刚刚受到傅贤的接见,我是连见都没见过,只是听傅贤提了提。怎么半夜里就有人送这么一个玩意儿了?我心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问号,不知该如何解决。 第二天一清早,我马上把傅贤从床上抓起来,并命令警卫员把阎世开也请来。因为我觉得昨晚的事可能和追杀阎世开有关。 “阎老师,你认识这个刘方么?”三个人到齐后,傅贤问道。 “不认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阎世开连连摇头。 “难道这刘方是日本买通了的中国间谍?想混进咱们这里来探听情报?”我猜测道。 “但是日本人没那么蠢啊!哪有三百多人一起来探听情报的?再说,我昨天看到很多农民啦,猎户啦,他们的参军热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傅贤也将信将疑。 “唉……都是我拖累几位,看来我还是离开吧,或许我离开了以后,就不会让……” “阎老师您这是怎么说的?这和您在不在没有关系,日本鬼子图谋我中华大地之心久已。不管是曾经的丰臣秀吉,还是现在的日本天皇,他们对我神州大地的狼子野心无时无刻都没有放松过。而他们为了永远奴役咱们华夏儿女,什么阴险毒辣的诡计都会想出来,并且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来破坏我们国人的抵抗精神,好能让他们日本人世世代代永远的能控制咱们,如果人人都想像陶渊明一样避世于山野之间,而不团结起来去抵抗,那就正中了日本人的下怀。所以阎老师不管您在与不在咱们革命军中日本人总会来找麻烦的。所以请您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振作起来把中华民族团结在一起,建设一个强大的中国,那样才不会受人欺辱。”我看到阎世开一脸歉疚、自责的样子连忙打断他的话,开导他道。 “是啊,阎老师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出一个办法来判断出这刘方是不是鬼子派来的间谍。因为我们不能仅仅凭着这么一张纸就断定刘方是个坏蛋,说不定这张纸正是鬼子玩的花样,让咱们错杀好人,大失民心。日本人好从中渔翁得利。”傅贤也补充道。 “二位说的对,我刚才是一时失仪了。不过若是要看这刘方到底是好是坏,我们只需要如此……这般……” 三天后,刘方的三百二十一人民团进驻了我们“好意”安排的“安全”地带。虽然我们对这支民团队伍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和试探人心。 “刘兄,坐。”这天,我邀请刘方到我房间里随便聊聊、吃点小菜。 “张大人客气了,您快请。”刘方也是一番客气。 “这些日子都是傅督统招待刘兄,我因一些琐事缠身,实在抽出不空来,还希望刘兄见凉啊。”傅贤虽然不怎么管革命军军事方面的事,不过名义上他还是神武军的副督统。 “张大人客气了,您贵人事忙,为国劳心劳力。实在是国之楷模,有您这样的督统大人,真是我万民之福啊!我等草民无不对大人您敬佩。这第一杯酒就由草民先敬大人,愿大人将来官运亨通、如履青云,步步高升!”说着,刘方就喝了小瓷杯中的酒。 “那就谢刘兄的吉言了。”刘方这第一印象就让我感觉很差,这么能拍马屁,肯定人品上就不怎么好。 “刘兄啊,在我这儿你也就不用客气了。我呢,也不是什么能玩笔头的人,听刘兄的一席话,觉得刘兄谈吐不俗,不知道刘兄以前是在哪儿高就啊?”他拍马屁我也拍,大家一块儿虚与委蛇,看看最后你会不会露马脚。 “事事变换,沧海桑田啊!”这刘方到是给了我这么一个回复。 “看刘兄也算是经历过事故的人,不若说给我听听?”我问道。 “我与张大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总觉得我和大人之间总是有那么点渊源,老是想把心里话说与大人听,那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压在心里难受至极,既然大人问起来,我也就照直说了。”呸!谁跟你有渊源,这么能拍马屁,肯定不是个好东西!我心里暗自说道。“在下幼时苦度圣贤之书,考取秀才。但是家道中落,家父染疾过世。家母后又改嫁与一农夫,虽能糊口,但家资却无力再供养在下读书,只好半途而废。去年继父过世,家中无以为继,只好变卖田产。然如今倭寇大举入边,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匹夫尚且奋勇,更何况我等知书答理之人?家母常曰:忠孝不能两全。大丈夫应精忠报国,在下便拜别八十岁的老母亲,募得乡勇,以助大人抗倭。”刘方看似激昂的说道。 “唉……”我故意装深沉叹了口气。 “大人这是?”刘方问道。 “我将刘兄当做知己看待,也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还希望刘兄不要见怪。”这个刘方也算是挺有城府的,我说了半天也没能搞清楚他是忠是奸,只能继续试探下去。 “大人如此厚待小人,小人好不感激。不知道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刘方关切的问。 “前线战况吃紧啊!今天收到辽东的战报。日本人已经突破了凤凰山防线,占领了凤凰城。我们在辽东作战的神武军损失了近千个弟兄,重武器也都损失了。据说宋庆也是慌忙撤退出了凤凰城,聂士成的殿后军更加折损了将近四千来弟兄,唉……”我又叹了口气,苦闷的喝光了杯子中的酒。其实这苦闷并不是装出来的,革命军损失了近千名子弟兵,谁不心痛?今天接到沈云的电报看到这个消息,我和傅贤都很伤感,毕竟这支小小的仅又五千人的队伍倾注了我们极大的心血,可恶的日本人,一下子让我们失去了那么多好同志、好兄弟,这个血债早晚要讨还回来! “既如此,小民更加应当督促民团勤习武艺,以助大人多杀倭贼。”刘方说的是非常的诚恳,让我觉得我早先对他的看法似乎错了。 “日本人的火器厉害啊!再加上海上那些铁甲舰船坚炮利,我等血肉之躯实难抵敌啊!若不是朝廷有令,我才不会跑这么趟搞不好会送命的差事,唉……”我对扮演这么个胆小的角色有了兴趣,继续说道。 “小人也听说日本人的军舰厉害,咱们朝廷花了大笔的银子建立起来的北洋水师一下子就被打垮了。大人是知兵的,您对这仗有把握吗?”刘方虽然小心翼翼的问道,但是我却听出了一点点弦外之音。 “难!这仗难,难于上青天!”我不伦不类的回答,“看着手下五百来个弟兄将来死在日本人的枪炮下,我于心不忍啊!但是朝廷又下了严令,不战而退的要就地正法,我心里矛盾啊!”我拿了新的一壶“酒”,一滴不剩的灌到嘴里,打算借“水”装疯。 “大人您醉了,我扶您休息吧。”刘方好心的说。 “我没醉,我可是把刘兄当兄弟。说句实话,要是没傅贤那个就想和日本人干架的王八蛋在这儿监督着,我和我手下的几个哥们儿才不会那么每天挖工事造堡垒的。我打算等日本人一来,随便他妈的放上两枪就走人了。谁想死啊?古人说的好: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若是把小命交代在这么个鬼地方,这么美的酒可是就再也喝不到了。”我非常“坦率”的说。 刘方这时看了看我,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朝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着他这么一连串的动作,我心里大笑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跟我玩?我看的警匪片比你读的四书五经都多!骗骗你们这些没有多大心计的古人,应该是游刃有余的吧。再者说了,如果有心计的人早就干大事去了,哪会像你这样鬼鬼祟祟的花那么多的心思混到我们军营里来。 刘方转身又坐了回来,说道:“张大人您把小的当做兄弟,那小人真是受宠若惊。小人也不瞒您,小人本是给日本人干活的,这次我一个人名义上是组织民团,其实是混到大营里来探听虚实和情报。既然张大人不想让手下的弟兄们白白送了性命,到不如降了日本人,跟着日本人干。依我看,这天下早晚是日本人的天下,谁当皇帝跟咱们这些个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啊?咱们活着不就是图个痛快么?就朝廷那点儿个兵马能和日本人比么?咱们早点儿个降了,说不准将来日本人当了咱们皇帝,咱们也能封个几品的大官来做做,那个时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张大人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我看着那好象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苏秦、张仪正在雄辩滔滔的刘方,心中大骂,不过口里还是要连连赞同:“没错,刘兄说的太对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刘兄真可谓是张某的知己啊!”我大大的褒扬了刘方一番,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我又说道:“只是可惜没有门路去投靠日本人啊!” 本来阎世开与我们商量的对策就是让我演个白脸,装个怕死、胆小的统领大人,看看刘方会不会上钩。如果刘方不是间谍,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反是美事一桩。如果他是间谍,我就当场拿下他,之后严刑逼供,让他说出同伙儿。不过现在这情形,我就把计划改一改吧。放长线,钓大鱼。如果能把日本人给引出来,之后把在这个地区的情报网给破坏掉,那对将来的作战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张大人勿须为此等小事担心,小人认识日本的土仓光濑先生。所以小人自然会为大人引见的。”这个刘方到是挺“可爱”的,我喜欢坦白的人,哈。“不过……”刘方又吊起我的胃口来。 “不过什么?”我问道。 “傅督统那里似乎不太好办啊,是不是会有麻烦哪?”我心里暗骂刘方,你小子果然考虑的挺周到啊! “姓傅的那里我自会去说,能成最好。不能成就,一刀……”我做了个砍头的手势。这回恶人得扮到底了,连兄弟都得假装杀一回,我心里暗想。 “那就有劳张大人了,时辰也不早了。没什么事,小人也就告辞了,如果有什么好消息,还望张大人尽早通知小的,小的也好早点有个准备。”刘方做成了一笔大“买卖”,兴奋道。 “那是自然。”我抱了抱拳,送走了刘方。 ※ ※ ※ 中军帐里,我坐在正中的位置上。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傅贤、阎世开、刘方等一批旅直属营中连以上的干部。海军部队的将官没有叫他们来,而是让他们出海训练和捕鱼去了。 我穿着官服,正襟危坐。那种感觉我觉得自己像是曹操一样。我先用非常有威慑力的眼神扫了一下“群臣”,之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知道了,日本人来势汹汹,从朝鲜打到辽东,一路无敌。而朝廷则是了连战连败,损兵折将。我觉得咱们要是跟日本人抵抗的话,那肯定是必死无疑,所以我决定投降日本。在座的诸位有什么意见没有?”这句话我用威胁的口吻说出来,自己觉得大为满意,并且表演的认真程度和周星驰在《喜剧之王》里的角色有的一拼。 主角傅贤则是“火冒三仗”的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张理!你他妈的卖国贼!天理难容!我今天要为民除害,杀了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奸贼!”说着,傅贤抽出腰上的配刀。 剧情仍然在继续,阎世开这个文臣也配合着“忠臣”傅贤,大声说:“有血性的汉子就助傅大人杀了这乱臣贼子!” 当然啦,众将官里也站出两个跑龙套的配合着。 “统统给我拿下,拉出去砍了!”我发挥出“恶人”本性来。就像《三国演义》里写的,左右顿时杀出五百刀斧手,当然啦,五百是没有的,就五十人而已,瞬间将傅贤、阎世开几个想反对投降的孤家寡人给拖了出去。之后,又传来几声惨叫,几个块儿头很大的战士拖着几具没头的血淋淋的尸体和拎着辫子带着满头是血的脑袋,有意无意的在军帐前走过,让刘方见识见识。不过刘方不争气,当场就吐了,害得我又假惺惺的关心他了一下。当然啦,这几具尸体都是些海军出海捕鱼的时候打捞上的尸体,身份没法确定,不过基本上都是梳着辫子的中国人。虽然有些冒犯了他们的尸体,不过为了抗日的大局着想,也只有委屈他们的尸体一下了。那些血都是些鸡血、鸭血、猪血临时浇上去的。给尸体套上衣服,离远了看,倒也能以假乱真。 而此时真正的傅贤与阎世开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捧腹大笑…… 十一月的胶东半岛不再是平常的日子了,住在乡村的农民、渔民们开始往城市里避难,而城市里的一些有钱人,则开始举家搬迁到内地。各种各样的谣言流传在人们的耳中,什么日本人已经打到了山海关,什么日本每打下一村一镇男人统统杀死,女人则慰劳军队等等。一时间,整个岛上弥漫着紧张和恐怖的气氛。而且在军队中更是发生一桩桩离奇的死亡事件,今天这个哨官被人暗杀,明天那个把总又离奇的死了,平常都非常热衷于升官发财的人这回都谦虚起来,推辞不受。而少数的官兵则开始开小差,或二、三人,或七、八人的逃离军营,军营中的士气一落千丈,还未打仗、也没看到一个日本人,人心便已经涣散了。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谣传就是驻守花园口的一营人马已经全营降了日本人。 “刘兄,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土仓光濑大人啊?自从杀了傅贤和阎世开后,已经三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呢?”我往刘方的杯中倒着酒,问道。 虽然我“杀”了傅贤和阎世开,并且也暂时将不明真象的民团给“拘禁”起来了,而刘方也去通知过了日本人土仓光濑,不过一连三天土仓光濑都没有任何的消息给我。真不知道日本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看刘方的一脸傻样子,就知道他只不过是个日本人的“打工仔”,他也不会知道什么内幕。 “张大人啊,小弟也为难啊。那土仓大人就跟我说了句知道了,让咱们等消息,我也没辙,只能等啊。”刘方一脸的委屈。 “我不是怪你啊,刘兄。咱真心实意的投靠日本人,这小鬼子架子也忒大了一点儿啊!都这么些日子了,却什么话都没有,真让人憋的慌!”我大发牢骚道。 “张大人,吃菜。”刘方给我夹了点儿菜,“明天我就再跑一趟,去问问土仓先生,老是这么耗下去我也觉得不是个事儿。” “是啊,就那些个民团,整天吵着闹着,要不是弟兄们在紧盯着,这些个死鬼都非造反不可。刘兄,你见了土仓先生可得把这儿的情况跟他说明了啊。”我说道,这些日子,我故意的将一营人马的武器装备让刘方知道,除了人人手上的连发枪,还有克虏勃七十五毫米大炮六门。本来一共有十门炮的,其中四门给改装到大海船上去了。当然海军的实力暂时隐蔽起来了,没有让他知道,毕竟得暗中防备一手。 据我们所知,日本人主要装备的都是村田式单发步枪(口径十一毫米、最大射程二千四百米),只有极少部分配备村田连发枪(口径为八毫米、最大射程达三千一百多米)。而我们革命军统一装备的都是快利连发枪(口径八毫米、最大射程二千五百米),枪械性能总体来说比日本人好的多。按照阎世开的主意,我们故意暴露自己的强大实力,可以引起日本人的重视,我们“投降”后也才能有一定的地位。这样就能更好的获悉敌人的情报网,之后一举粉碎。 “那是,那是。小人一定如实的告诉土仓大人,等将来张大人发迹了,可别忘了小人啊。”刘方不忘献媚。 第二天当刘方回来后给我带来了一封土仓光濑写给我的短信,内容是: 神武军张将军敬上: 闻知贵军欲归顺我大日本帝国,某激动不已。尝逢人说,若大清多些像张将军开明圣贤之人,则我东方强盛矣。然贵国一些迂腐之人均以为我大日本帝国此次出兵乃谋贵国土地、财货,其实不然。满清压榨汉民久已,曾有回民起义,近有太平天国豪杰聚首。不仅外族心中怨恨,汉族又怎能置身事外?而我大日本帝国不辞劳顿,扬帆跨海正是为解救贵国子民于水火之中。现如今,西方洋夷对我东方虎视耽耽,而贵国朝廷又是腐朽无能,我大日本帝国乃贵国友邻之邦,实不愿见贵国如此消沉萎靡,而此番出兵也正是为了贵国将来的繁荣。今见将军高义,率部起义,足证明将军大仁大义、忧国忧民。近几日未给将军消息,深表歉意。明日,某在花园口东五十里驿站略备薄酒,还希望将军赏光前来。 ——土仓光濑亲笔。 阅罢,我从这信中也看出这个土仓光濑也算是个中国通了,有这么个危险人物在这儿,对抗战可绝对是个祸害。 “刘兄,今日你赶了不少路,一定很累了,不如早些回房歇息去吧。”我下了逐客令,因为我准备找已经“死”了的傅贤和阎世开商量事情,有他在场那就实在是不方便了。 “闲人,阎老师给你们看看这个。”刘方回房休息去了,傅贤和阎世开偷偷摸摸的来到了我的房间里,我将土仓光濑的短信给他们看。 “原来最近说咱们一营人马已经投降了日本人的消息就是这小子放出去的啊,这日本人的脑袋不简单。”傅贤看完后称赞道。 “看来日本人已经相信了咱们,咱们的诱敌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只要指导员这次赴宴再装出些奴才相,从日本人那里骗取些重要的情报,我们就会成功了。”阎世开说道。 “不过我总感觉不对劲儿,这宴有点鸿门宴的味道,只不过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沉思着,想从信中找出答案。 “不会吧,我觉得我们做的并没有什么破绽啊!日本人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的啊!是不是你太多疑了?要不就是你这几天没有休息好。”闲人对我们的计划信心满满,觉得万无一失。 “我也没发觉有什么漏洞,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指导员还是带一个排去吧,也好有个照应。”阎世开老沉稳重的说。 “可能是我酒喝多了,头晕晕的缘故。就这么办吧,明天我带一个班去就行了,人太多日本人该起疑心了,咱们计划这么周详,应该不会有错的。”我这几天每天都是和刘方饱食酒肉,反应大概也迟钝了。 ※ ※ ※ 花园口驿站设立在官道上,是一个两层的阁楼,不过因为现代战争已经开始使用了电报,不同再像以前需要千里马来传递消息,所以这个驿站也就荒废了。我和十名战士来到驿站门口,看到了一个矮矮胖胖挺有福相穿着日本传统和服的男人站在驿站门前笑脸迎接我们。而两旁各站着像保镖一样武士打扮拿着日本刀一脸严肃的人。 “您就是张将军吧,久仰久仰。在下就是土仓光濑,今天能在此见到张将军也是在下三生有幸啊!”矮胖的日本人笑着朝我走来,圆圆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好象从来就不会生气似的。我也保持着绅士的微笑,不过心里却警惕起来,因为像这种一直把笑容挂在嘴上的人往往是最阴险狡诈、令人防不胜防的,他们通常都会将自己的真实情感隐藏起来,让人摸不透。 “土仓先生缪赞了,小人何德何能让土仓先生如此夸赞。”我谦虚恭顺的说,并且又特别的摆出了奴才样子。 “中国有句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将军就是中国的这个。”土仓光濑伸出了个大拇指,算是表扬我当奴才当的好。“来,来,张将军,快到屋里坐,在下备下酒菜,来招待张将军。” “土仓大人客气了,您先请。”我显得非常的有礼貌。 我跟着土仓光濑上了驿站的二楼,十名警卫员则留在了一楼。 整个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酒佳肴,在四个角落,还有四个下人,各捧了一大坛尚未开封的酒。我心里感觉不妙起来,就两个人吃饭弄的那么隆重做什么?并且这四个角落里的下人个个都像是随时要站出来杀人的样子,我心里不免担心起来。 宾主落座,土仓光濑眯缝着双眼,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说:“我真是佩服张将军的才智和胆量,我对中国的老话很感兴趣,比如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今天用在张将军的身上是再恰当不过了,只是在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张将军敢来赴宴呢?” “看来土仓先生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再掩饰什么了,我只是想得到土仓先生你们在胶东半岛的情报人员名单,只要土仓先生交出来,我敢保证饶您一命,决不加害,并且还送您回日本。”我看着那双奸险的眼睛,已经明白了土仓光濑他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只是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出了漏子。 “哈哈哈!”土仓光濑大笑着,“张将军您还真是胆大呢!而且玩笑开的也是那么的有趣。我为刀俎,将军您为鱼肉。这么浅显的道理将军不会不明白吧。不过就冲着将军您的勇敢,我敬您一杯。”说着土仓光濑捧起了酒杯。 我笑了一下,满饮杯中酒。 “土仓光濑再敬将军一杯,这杯酒就为将军不怕刚才那杯酒是毒酒而喝。”刚才那杯酒再饮。 我再次喝下,说道:“土仓先生想必也听过‘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好’这句话吧。先生不怕刚才笑的太早了?” “哈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听张将军说的笑话了呢!我这屋子周围共有一百二十五人,虽说都没有枪,但是在狭小的房间里,用一百多把长刀斩杀将军的十名警卫,我相信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而且,我招揽的手下其中有一百人是与将军同国籍的中国人,中国人杀中国人,这场戏将军喜欢看么?”土仓光濑十拿九稳的说道。 “哈哈哈!我也很佩服土仓先生的智谋,不过我能否问一句,您是怎么看破我们是在利用刘安来接近您的呢?”我很坦然的去问眼前这个“笑面虎”。 “张将军的坦率我很欣赏,既然张将军问起了,我也就明说了。当刘安第一天来我这里告诉我贵军打算投降时,我心里就有所疑惑,当天我就派出三个人去贵军暗中打探消息,不过他们三个都没有回来;第二天我又派出了三人,情况仍然是一样,没有一个人回来;第三天我派了十个人分成三个小组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只有一个小组安全返回,不过他们带给我的消息却是他们发现了第一天我派出去三个人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被人被刀剑一类的利器割断了喉咙。这让我不得不想起贵军刚到花园口时的小心谨慎,对间谍的防范之严与现在相对比。虽然刘方带给我的消息是您杀了很多反对投降的人,不过这让我更觉得这是你们中国人在用苦肉计。而且你们故意显示自己军队的实力想引起我的重视,不过张将军,我有读过贵国的《三国演义》,知道你们把刘方当做了蒋干。所以我更加坚定了你们在设一个骗局,张将军你明白了么?”土仓光濑笑着告诉我他的推理。 我脑子疑惑了,我们革命军在这几天没有抓过任何间谍啊!更不用说杀间谍了!到底是谁在帮忙呢?间谍都是被刀剑所杀,难道是江湖人士、武林高手?还是那个通知我刘方是间谍的那个神秘人?虽说是帮忙,但是却帮了倒忙,真不知道该谢谢这些个神秘人好,还是去臭骂他们一顿好了。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是你们在追杀阎世开阎老师么?”我还想从土仓光濑知道些情况。 “阎世开?我们要他做什么,那是他们‘天诛组’的事情,和我们‘玄洋社’(附2)没有任何关系。”土仓光濑的语气中一丝不屑,听的出他们这个什么“玄洋社”的组织和“天诛组”有些矛盾。 我心里暗想,日本人的帮派也很多的嘛,不过他们的帮派倒是都很忠于国家,不像中国的一些帮派勾结外国来对付国人。 “我真是不想杀了您啊,张将军。您是我所见到的中国人中最令我敬佩的,不过我再给您最后一个机会,希望您能加入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国籍,您这样的人才我们大日本帝国是非常敬重的,我们大日本帝国只敬重人才,懦夫对我们来说只是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土仓光濑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我微笑着掏出了左轮手枪对准了土仓光濑的脑袋说道:“土仓先生,以您对中国话的研究应该知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句话吧。很不好意思,我现在是在威胁你,希望你跟我走一趟,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话将会做为你保命的条件。” “哈哈哈哈!”土仓光濑大声笑着。 “啪!”我的左轮手枪掉在了地上。我只注意到土仓光濑,没想到从一个角落里突然飞出来一只四角飞镖将我手枪打飞,用力之猛,速度之快,精确之高,让我大吃一惊。 “张将军,您的话真是很风趣呢!不过以后我再也不能听到您的话了,真是遗憾啊,唉……”说着土仓光濑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座位,出了门离开房间。 而我周围的四个男人,从大酒坛里抽出了像小手臂长短的利刃,也向我围了过来…… 妈的,鱼到是钓上来了,但是却没有想到钓出的竟是一条鳄鱼…… ※ ※ ※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辩若讷。燥胜寒,静胜热,清净为天下正。 我站着不动,只凭感觉来判断周围这四人的行动,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密宗拳》密宗八式中的第七式“破邪障”的点题语,这点题语虽然道家老子李耳《道德经》中的话,但是广志大师却用这句话概括了这个招式的精髓,以气势窥破绽、破敌阵。 四个角落中的日本人正好是一个正方形,而我恰巧处在他们的正中,稍有异动,他们便会从四个方向同时进击,那时我将会避无可避,最惨的结局也就是被四把短刃切成八块。看架势,这四个日本人显然精于联手作战,他们在原地的每个一举一动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默契。想寻找他们的破绽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 四人中为首的名叫宗方太郎,他们四人原本就是孤儿、好友兼盗贼,在四人十六、七岁年纪时流落到大都市江户城。在一天晚上准备偷东西时被一个男人发现,结果那男人用一只手就四人被打得趴在地上无力还手,而打败他们的就是江户讲武所所长直心影流的榊原鍵吉。之后四人进入讲武所学剑,名字亦按年龄大小改为宗方太郎、宗方次郎、宗方三郎、宗方四郎。甲午战争爆发,“玄洋社”因为武人不多,遂求助于“讲武所”,讲武所所长榊原鍵吉因刚刚去世,所有内家弟子要为所长守灵一年不得离开日本。所以将外家弟子全部派往中国来保护“玄洋社”社员,并且答应若有为国立功者将免试成为内家弟子,学习内家高深剑术。 宗方太郎不停的变换手中的刀势,想以此破除眼前对手的气势。自从来到中国以后他们也杀过几个中国的武林人士,但是在他和他四个师兄弟宗方次郎、宗方三郎、宗方四郎的联手下没有一个人能挺挺过五个回合不中刀的。可是当他面对眼前这个支那人时,手中从相雷刀的起手势到后雷刀的起手势不停的变换着,但是这支那人就是不为所动。虽然这支那人只是站着,却让宗方太郎有一种无懈可击、无从下手的感觉,这是他修行剑术七年来从没有碰到过的。而宗方太郎所修习的直心影流的剑术本就是以杀气让对手先露出破绽,可是眼前的对手却让人捉摸不透,静的若有若无。 驿站二楼僵持不下,而一楼则已经大打出手了。当土仓光濑出了驿站大门时,我的十名警卫员就发觉事情蹊跷,待他们刚想上楼查看情况时,大门便涌进来好多拿着刀枪棍棒的打手,猝不急防下有两名警卫员当场就被打死了,其他的警卫员赶忙拿枪打死了几人,可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子弹并不能阻泻打手们的冲击,很快场面就成了肉搏战。 一楼的混乱声和二楼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宗方太郎觉得这样僵持着实在是没有意义,向其他三人打了个眼色,准备进攻。三人本就是好友,并且又同练了六年的剑,默契程度不说是心有灵犀也算是无与伦比了。在宗方太郎的暗示下,宗方次郎首先大喝一声挥舞短刃在我右后方从上至下向我劈来,其他三人亦从三个方向,攻击我的上、中、下三路。四人刀势迅猛无比,只求一刀制敌。 当宗方次郎刚挪动脚步朝我扑来之时,我好象预知未来一般,脑海里便浮现出他们四人的策略,这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想不明白,也没那么多时间多考虑。我只知道,这首先杀过来的人,并没有把握杀了我,只不过是想以威猛的姿势吓我避开这一刀,只要我任何一个方向退一步,那么其他三人任何一人的刀肯定招呼到了我的身上,就算是不死也是要以伤作战。只要一退,其结果终究是悲惨的。看似最强的一点,其实就正是最弱的一点。我没有后退,转头朝着首先冲上来的人急奔。 宗方次郎见自己的敌人没有任何闪避,反而迎面朝他冲来,不经意间愣了一下,刀势也放缓了。就在宗方次郎刀势放缓的一瞬间,我急忙使出《密宗拳》第二式“昙花现”。这一式的精髓就是“速度”两个字。拳脚如昙花,花开花谢仅一刹那,却朵朵美艳无比。 宗方次郎一时大意,对这连绵不断的拳脚应接不暇。而其他三人也大感意外,刚才静若处子的对手一下变的动如脱兔,老二更是防守的相形见拙狼狈不堪,心里不由的打了个寒噤。四人本在日本讲武所中的外家弟子中算的上佼佼者,到了中国也未逢什么敌手,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个辣手货。宗方太郎怪叫一声似是为己方打气,挥舞着短刃,急忙使出后雷刀十三势中最厉害的一势朝敌人杀去。 “啪!”一个清脆的声音,宗方次郎的脸上多出了四个指印,好不容易趁着宗方次郎防守破绽想对着他的头狠狠来上一拳,拳是已经伸了出去,只可惜手不够长,只好改打耳光。宗方次郎被打之后害怕我的后招,连忙后退好几步闪在了一旁。我也急忙转身应付其他冲上来的三人。 宗方太郎等三人连连对我劈、砍、刺,并且当任何一个人露出空位破绽时其他两人便紧紧跟上补位,弄的我应接不暇,躲避那些锋利的短刃头痛不已,想抽出高筒靴中的双刀都来不及,更不用说去想怎样破解这三人的阵势了。 打是打不过这四人了,我边闪躲边想着怎样逃跑。如果逃到大门冲到一楼,那面对的将是一百多亡命徒,楼下的喊杀声还能听见,说明还有警卫员活着,他们也是练过武的,多少也能支撑些时间,不过就算我和他们在一起,那也是凶多吉少,所以楼下是去不得了。从二楼跳下去估计也没什么好事,毕竟土仓光濑的人很多。或许我只能在这二楼做困兽犹斗了,我挺悲观的想着。 我不住的后退,拼命的闪躲,有好几次险象还生差点被砍中,要不是平时每天都坚持练拳,基本上早就要变成一具死尸了。 退着,退着,在左躲右闪间,我抄起刚才坐过的木椅,狠命的往我跟前的一个家伙甩去,那家伙的短刀一下子给木椅震飞,趁着这个空档我紧着拼尽全力朝对方的腹部踹去,那人吃痛,捂着肚子倒退了一步,但是没想到的是后面还有一个家伙的刀尖正是朝象正前方…… 宗方三郎只感觉自己的脊梁一阵凉飕飕的,后面的衣服也湿了,还有水在沿着后背往下流,那感觉似乎不是汗水,因为那液体有点儿粘粘的。眼前迷迷糊糊的,太郎大哥又好象在叫自己…… 宗方太郎看着闭上眼睛已经没了任何意识的三郎,又看见他背上那把属于自己的短刃,还有自己粘满三郎鲜血的双手,坐在地上,呆了。四郎跑到太郎边大嚷着要振作。而宗方次郎更加的疯狂了,三郎的新仇加一记耳光的旧恨让他的心里充满着怒火。他抓狂的喊着杀!杀!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支那人碎尸万段。 正当我被宗方次郎疯狂进攻逼得手忙脚乱,仅靠那一丝玄妙的感觉闪躲时,楼下突然枪声响了起来,连发枪的声音不绝于耳。并且还夹杂着喊杀声,呼喝声,惨叫声。难道傅贤派援兵来了?我心里疑惑的想着。 “呯!”二楼大门一下子碎裂。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齐齐往门口望去。最惊讶的就是我了,因为来的人竟然是久违了的黄飞鸿黄师傅!这让我大感意外。 宗方太郎似乎回过神来,与宗方四郎从地上跳起,挥刀向这陌生人打去,而宗方次郎并没有松懈对我的进攻,反而更加的攻势猛烈,想早些将我杀死。 不管黄飞鸿是如何到了这里,对我来说终究是一件好事,有这么一个强力援军在身边让我能收摄心神稳住阵脚,全力对付眼前的疯狂敌人。而脑子也不自觉的控制了身躯,自然的打出了密宗八式的第一式“降魔印”。“降魔印”与“昙花现”截然不同,这一式讲究的是稳扎稳打,每一拳、每一脚都是结结实实,不求“快”,只求“稳”、“准”,使敌人对每一招都有所顾忌,不能全力施展自身的武艺。 宗方次郎虽然冲动,但是当他发现对手忽然变招后大感头痛不适应。刚才那星星点点的拳法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力量和强度并不是很强,偶尔身体被打中两下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对手的拳法忽然大开大阖,每一击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有力,自己不得不放弃一些进攻力气而转向防守。一时间比拼的难分难解。 而黄飞鸿面对两个日本人的联手进攻,已然不惧。单双虎爪到虎鹤双形,刚猛的拳势加上多年深厚的内功让宗方太郎、宗方四郎叫苦不迭,口中大口大口的喘气,吃力无比。黄飞鸿抓住宗方太郎一个破绽,使出成名绝技“佛山无影脚”急踢他的胸口。“无影脚”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眨眼工夫,宗方太郎胸口连中五脚,一蓬鲜血脱口而出,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窗外。 宗方次郎、宗方四郎眼见自己两个好兄弟死去,心中悲愤却又无力报仇。自己本要杀死的目标神武军统领武艺虽然平平,但却屡出奇招,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来;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高手更是厉害,赤手空拳没用几招就将武艺最高的大哥打得吐血,飞出窗外生死不明。原本的满满信心此时早已跌到万丈深渊。宗方次郎吹了记口哨,虚晃一招,跳出窗外逃命去也。而宗方四郎亦朝横飞鸿连甩三支十字飞镖作最后一博。只见黄飞鸿旋身一闪,一支飞镖擦肩而过;手法一晃,一支飞镖落入手掌;顺势疾踢最后一支镖身,飞镖转向,牢牢的钉在了房顶上。而宗方四郎顾不上惊讶,一个后空翻也翻出了窗外…… 这次驿站遭伏,十名警卫员只剩下三人,人人无不都是伤痕累累,刀伤处处。而土仓光濑的打手们也留下了三十八具尸体,其中一具是日本人,其他都是留着辫子的中国走狗,土仓光濑则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黄师傅,这次多亏您出手相救,要不是您,我……唉……”我看着死去的警卫员,心里无比的歉疚。 “路见不平,拔刀襄助。更何况我与张小兄弟的关系非同一般,这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两个受伤的战士我已经叫小徒梁宽等几人去照顾敷药了,两个战士只是皮外伤,几个徒弟也颇懂医理,相信并无大碍。”黄飞鸿说道。 “对了,黄师傅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们‘宝芝林’京城的分店用傅小兄弟所购买的洋人制药机器大批量的生产出了很多云南白药,这药对刀伤、枪伤、止血、愈伤有奇效。傅小兄弟在京城临走之前告诉我你们会在花园口,我想这药对你们和倭寇打仗肯定有用,所以就带了二十个人,十车白药去找你们。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数,老天爷也看不惯倭寇,就要我碰到了你们。”黄飞鸿解释道。 正说着,马蹄声阵阵传来,这让我和黄飞鸿着实错愕,难道土仓光濑又要反扑不成?不过当领头的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才放下心来,原来是傅贤带着战士们来支援了。 傅贤告诉我们说,当我离开军营后,一直被我们暗中监视的刘方与一个日本人见了面,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之后就见刘方直奔民团驻地,傅贤、阎世开带了几名战士悄悄的跟在了后面。没想到刘方到了民团驻地,竟然煽动民团老百姓说军队统领张理已经投降了日本人,并且也杀了傅贤和阎世开等几个坚持抗战的将领,而他忍辱负重窥得良机正要带民团的兄弟冲出军营。不明真相的民团百姓听后群情激愤,誓要杀光我们这些“卖国贼”。不过,当傅贤、阎世开出现在刘方面前后,所有的谎言不攻自破,刘方当场被斩。傅贤知道事情不妙,则马上带上所有骑兵,直奔驿站赶来救人。不过,当他看到我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又见到黄飞鸿黄师傅也是一阵惊喜。之后,结伴返回军营。 晚上,我、傅贤、黄飞鸿三人弄了几样小菜,以茶代酒,聚在屋里把“茶”言欢、叙旧聊天。 “这次来送些药品、看看两位小兄弟之后,我将和劣徒梁宽南下扬州,参加武林中的‘英雄大会’。唉……外有洋夷入侵,内有江湖纷争,世态炎凉啊!”黄飞鸿叹气。 “‘英雄大会’?这是什么?”我和傅贤问道。 “这‘英雄大会’是由广东洪门发起,近段日子广发英雄贴,邀江湖中的武学名宿、各大帮派的一个聚会。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在正月十五扬州聚首,名义上为比武论剑,以惑朝廷耳目,其实是要反清而已。黄某早已不问世事,既不想为官,又不想造反,只想行医救人,为老百姓做点小事。不过人家好意相请,也只好去一次。”黄飞鸿解释说。 “洪门不就是天地会么?”据我在历史书上所知,天地会也叫洪门,也称做三合会。 “没错,不过也有些区别。满清入关后,陈近南首创天地会,以聚集反清复明的志士。那时,陈近南在江湖中更是享有‘为人不识陈近南,做了英雄也枉然’的称号。不过天地会经过几代的演变,渐渐分化成了三个派系。坚持反清复明的仍然称做‘天地会’;而有一派则只反清不复明要推贤者为帝,称做‘三合会’;还有一派则变成了只注重武学修行的‘洪门’。当时局变乱‘天地会’和‘三合会’便会让‘洪门’以武林的名义广发英雄贴聚集江湖中各门派的人士商讨反清事宜。这次倭寇进犯辽东,想必是他们又想趁乱造反了。”黄飞鸿说道。 “那这次都有那些门派去呢?”傅贤问道。 “具我所知有东北第一大帮之称的东北帮;还有两湖的长枪会、大刀会;还有江南的英雄门;还有川陕的白莲教等等。现在世道纷乱,朝廷又主张广开习武之风,很多会两下拳脚的人都立馆收徒,其实还不是为了诈骗钱财。我本在狮王大会上向老佛爷和李中堂说应该广开民智、治武合一,只可惜得不到支持。时下的武术鱼目混珠者多,真正懂得‘武道’者少。唉……”黄飞鸿有心武道,却无力发扬。 “黄师傅,这次我和您一起去扬州!”我做了一个改变自身命运的决定。 ※ ※ ※ 附1: 阎世开(1857-1894),金州南关岭私塾教师,以教学为业,为人正直耿介,夙怀忠义。1894年,进攻旅顺的日军先头部队到达南关岭后,因道路不熟,想找当地居民为其引路,但当地群众早已逃避一空。这时发现了阎世开,大喜过望。日军头目先以重金收买,后又恐吓威逼,世开愤极,发怒眦裂。日军头目见利诱、威吓均不奏效,便露出岛国蛮夷的野蛮本性,竟惨无人道地下令将阎世开剖腹摘心肝处死。 阎世开牺牲后,时人感叹其死事惨烈,作歌以吊之。歌曰:“……头可断,舌可抉,刃可蹈,笔可折,凛凛生气终不灭。吁 ,阎生古义烈。……阎生发冲敌目笑,不能华语舍空掉,抽笔奋书忠义词,飞雪刀光迸进鞘,刀边骂敌怒裂眦,掷笔甘就刀头死。心肝攫出泣鬼神,淋漓血染山凹紫。” 附2:玄洋社是一个以日本九州福冈藩为地盘;以平冈浩太郎、头山满为中心建立起来的,积极鼓吹对外侵略的国家主义的右翼政治团体。为日本在中国进行间谍活动的最早特务组织。 | ||